“三番幾次頂撞長輩你還有理了？”
“哼！我看你奶奶說的一點兒沒錯，都是慣的你們，都他媽給老子跪下道歉，等會兒再抽你們……”
趙曉麗人都還沒救上來呢，趙滿倉也沒功夫收拾他們，瞧着老婆子被倆人給氣得手裏的手電筒都一個勁兒顫抖，趙滿倉也是心火狂飙，“都他媽滾豬圈那邊跪着去！”
豬圈那邊？正好是廁所的下風口啊！
趙曉棠差點兒沒炸了，真是欺人太甚，老頭子明顯是看她嫌臭想躲，特意指那麽個‘風水寶地’是吧！
趙曉棠怒極反笑，“爺爺，就是法官判案，也要講證據，奶奶蠻不講理，您老也不分青紅皂白就哐哐給我們扣屎盆子，您老要是非想發揚古時候大家族的做派，這事我們就隻能越過村長，去公社找委會那邊好好唠唠了！”
“你……你！”趙滿倉滿眼驚懼，心梗得厲害，要不是記着明天就要請家族長過來，他都忍不住先抽她一頓了。
然而，趙曉棠就是笃定了他還想再拼一把，指望明天家族長來給她爸削一頓，她爸就能跟以前一樣老實了，還繼續給這個家當牛做馬供養一大家子的吃喝。
隻不過，前提得是她爸心有顧慮，而她就是她爸所有的前提，是以不管是爺奶還是二叔二嬸兒，誰不是手癢想揍她，可爲了留下她爸這頭老黃牛，他們就是氣得要死，也得忍着，哼！
趙曉棠可太知道他們打的如意算盤了，所以行事也才刻意張揚了些，就是要他們看不慣她，手癢想揍她，卻又顧慮重重隻能憋氣生往肚子裏咽。
趙滿倉強壓暴怒的沖動，狠狠瞪了眼裝傻充愣的趙春生，心底深處卻湧起一抹難以言喻的陰郁，明明都是他的種，趙春生這身傲骨怎麽就跟那賤人一模一樣。
趙滿倉陰冷的眼神忒有實質感，饒是趙春生看不到趙滿倉的表情，卻也頗感不舒服，忍不住直皺眉頭，還以爲是太臭了，熏得他頭疼。
默不作聲的趙曉棠眸色深深，剛剛老爺子那眼神也忒詭異了，如若不是她确定自己沒看錯，她甚至都要以爲爺爺看的不是她爸這個親兒子，而是與之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趙曉棠眼睛微地眯緊。
趙曉棠施施然耽擱的這麽會兒功夫，喊叫的凄慘的趙曉麗也終于是被拉了上來。
徒手從糞坑裏撈人，埋汰更惡心死個人，擱誰也都嫌棄的要死，要不然，陳菊英也不會舍不得親兒子遭那個罪啊。
隻不過，給趙曉棠這麽一攪和。
終究還是李秀芬這個親媽承擔了所有。
然而，李秀芬給趙曉麗一扶出來，就再也忍不住了，把趙曉麗往陳菊英那邊一推，她就跑一邊狂吐。
反應更大的卻是悄默看戲的許招娣，悲催的又吐了，這一次她是再也沉不住，連看戲的心思都沒了，趕緊催促趙寶柱給她扶回屋，她是一點兒都受不了這個味兒了啊。
而陳菊英那邊猛地一股惡臭撲來，下意識躲開，而等她反應過來剛那是趙曉麗的時候，已經晚了，渾身無力的趙曉麗啪叽摔趴在了她腳邊，陳菊英人都呆了，有那麽一瞬想捂鼻子扭頭閃人的沖動。
趙曉棠沒忍住噴笑嗆咳。
實在是她五感提升，目力極佳，黑天半夜借着淡薄月光，旁人或許沒看清怎麽個情況，她卻看得真切，奶奶支使旁人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含糊，輪到她自己頭上，下意識的反應卻也是嫌惡厭棄，生叫趙曉麗啪叽摔了個狗吃屎，咳，咳，越想越上頭的趙曉棠咳得都停不下來。
唐桂蘭忙給她輕輕拍背，借機忙也給沖到嘴邊的狂笑狠狠壓下去。
趙曉麗這會兒估摸羞憤欲死，她們娘倆真要是擱這兒樂不可支，以老婆子護犢子的性子，都不必等回頭，估摸等下安頓了趙曉麗，就得殺上門來算賬。
趙曉棠也知道适可而止，然而，實在太好笑了，她自己也收不住啊。
陳菊英尴尬了那麽一瞬，也顧不了那麽多，忙招呼人幫忙一起給趙曉麗扶着往排水溝那邊走，不管再怎麽埋汰，也得先給趙曉麗沖洗沖洗啊。
而這回陳菊英倒是沒再招呼大房一家子任何一個人，實在回回都給她整一肚子氣不說，還越發的使喚不動了，這會兒麗麗最是緊要，陳菊英一門心思都在狼狽不堪的趙曉麗身上，倒也沒顧得上去管她們娘倆。
趙曉棠雖然沒再笑出聲，但肩膀一抖一抖的，心下暗道，她可真是太難了，看人笑話，差點笑岔了氣，險些也成了個笑話。
而等趙曉棠好不容易平複下來，趙春生和唐桂蘭也都忍不住相視苦笑，總算好了，她要再笑下去，老爺子的心火怕是要兜不住了。
剛剛事發突然，又有陳菊英一力主導忙着給趙曉麗救起，是以大家都還顧不上去想到底怎麽回事，這會兒擱院兒裏站，吹着滿是惡臭的夜風，趙曉棠也不由好奇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爲什麽奶奶進去的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先罵她，她招誰惹誰了？
趙曉棠的疑問，很快便有了答案，趙曉麗邊哭訴哀嚎，邊說她在廁所突然看到蛇，太害怕了慌亂中想踩死那條不算太大的蛇，卻是不想搭在茅坑上的木闆突然就折了。
趙曉棠正還想說那關她屁事啊，又不是她給趙曉麗出的馊主意，怎麽還就賴上她了。
“不是你，還能有誰？不是你覺着下午冤枉了你拿蛇吓唬麗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真就逮了條蛇吓唬我們家麗麗還不承認？你這個黑心爛肝的畜生……”李秀芬臭着臉，指着她的鼻子怒罵。
趙曉棠簡直被她的神邏輯給氣笑了，幽幽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眼底閃過一抹戲谑。
“所以，二嬸兒您這麽說，是已經知道了下午把麗麗姐吓個半死的毒蛇到底是誰抓的了？”
“……”氣惱羞憤的李秀芬霎時一噎。
剛好翻矮牆進院子的兄弟倆腳一軟，噗通噗通全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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