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棠忍不住扶額,就知道會是這樣,淡淡瞥了眼撂下話就跟沒事兒人一樣的哥倆,趙曉棠眸色深了深。
不過,掃了眼急急圍了過來的這些人,趙曉棠嘴角狠地一抽,這些人似乎關注重點搞錯了。
趙春生和唐桂蘭早來到了趙曉棠身後,隻是蘊着怒氣的兩人誰都沒吭聲,就想看看這些人還能怎麽作踐人。
然而,卻也着實讓趙春生寒透了心,趙曉麗聲嘶力竭喊打喊殺要弄死他們家棠棠,這些人包括趙滿倉這個親爺爺,竟誰都沒吭一聲,全龜縮不露面,好似耳朵聾了似的,這會兒一聽說有肉吃,倒是都急吼吼湊了過來。
雖然黑天半夜的,瞅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然而,光是聽他們那蹬蹬蹬急切的腳步聲,趙春生就忍不住更加臉黑,見老爺子也跟着踱步而來,站在了陳菊英身邊,趙春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爸,您老也這麽認爲?我們撈着的魚,就應該必須拿回家裏來?”
趙滿倉眼睛眯了下,沒接他的茬,隻是接過陳菊英遞來的手電筒,給她照着,看她給趙曉麗拽起來。
趙寶強心虛沒好出頭,暗中踢了身邊的趙寶柱一腳,趙寶柱幽幽瞪了他一眼,隻可惜黑天半夜的,他就是給他眼珠子瞪出來,趙寶強也不一定能察覺到他的不情願。
趙寶柱索性也就輕哼了一聲,“……這不費話嗎?”
趙大川不忿道,“那魚是我和我爸特意給棠棠救命恩人準備的謝禮!”
趙大川最後謝禮兩個字咬得極重。
趙曉棠抿唇讪笑,“哼!差點害死我,還想吃我爸撈的魚,你們多大臉啊?”
在場衆人俱都眸色一暗,紛紛以譴責的目光看向剛被拉拽了起來的趙曉麗。
好不容易才站穩的趙曉麗臉刷的一白。
憋了好久的唐桂蘭繼續補刀,“還有剛剛,麗麗你怎麽敢?拿那老大的石頭砸人腦袋,那是謀殺,謀殺啊!”
唐桂蘭怒不可遏。
趙春生滿眼的失望與悲憤,沖明顯還想和稀泥的趙滿倉搖頭道,“爸,這回您老也甭勸了,事實勝于雄辯,要麽馬上給她送公安抓起來,要麽分家,現在就分,我們是一秒都不想再跟她多待……”
趙滿倉一時語塞,原本他們打算好了的明天就請家族長,可誰成想趙曉麗這大晚上還又鬧這麽一出,直接給他架火上烤。
趙春生态度決絕,趙滿倉擡手就給了趙曉麗一巴掌,趙曉麗臉都扇歪了,卻又聽爺爺怒吼,“麗麗,你現在馬上去給棠棠下跪道歉!”
什麽?讓她給趙曉棠下跪道歉?
臉上火辣辣疼的趙曉麗隻覺氣血翻湧,人一下子就軟倒了下去。
“……麗麗!”
陳菊英氣急敗壞卻不好去罵動手的趙滿倉,忙不疊喊人先給趙曉麗背回屋。
“靠!又讓她給裝過去了……”趙大川很氣憤,“趙曉麗肯定就是不想給棠棠下跪道歉才裝暈的!”
趙曉棠哂笑,趙大川這回兒還真冤枉人了,不過,她也沒打算替趙曉麗解釋什麽,反正,趙曉麗也不會感激她,隻是趙曉麗暈菜太快,搞得她還想刺激她的計劃落了空。
唐桂蘭這會兒倒沒再錘趙大川,實在是她也是這麽認爲的,不過,怕是趙春生給氣壞了。
“爸,現在都這麽晚了,有什麽事,也還是等明天再說吧,也不差于這一天半天兒的。”趙曉棠邊安慰邊給拽回了屋。
趙曉棠在屋裏又勸慰她爸好一會兒,方才回她的小屋,卻見趙大川還在門口等着她。
“還有事?”
“這個給你。”趙大川說着從兜裏掏出五隻蟬蛹遞給她,“東子給你的,他說收了咱們的魚,就送你幾個蟬蛹解解饞,而且,這小玩意好藏……”
趙曉棠哂笑,心想魏旭東還真是細心又體貼,就連這都能替她想周全,“大半夜的,怎麽跟他遇上了?”
麥收時節,也正是抓蟬蛹的時候,他們三半夜出門溜達,家裏人倒是誰也沒說什麽,畢竟蟬蛹可是好東西,不管是攢多了拿去換點兒零錢,還是自家燒着吃補充營養,要不是麥收太累,半夜跑去挖蟬蛹的人隻會更多,隻是,掙公分當緊,蠶蛹也就是半大孩子們搶奪的戰利品。
倒是,不成想,魏旭東竟也半夜挖蟬蛹的麽?
趙曉棠不禁心下狐疑。
趙大川聽她這麽問,忍不住苦笑,“軍子和濤子哥倆去找二賴子算賬,我也悄摸跟他們後頭,不過,他們哥倆翻牆進去找二賴子,我被東子攔下了,也才知道他早看過了,二賴子壓根都沒在家,估摸早跑了,讓我别費心思找他人了,據他推測,二賴子一準兒跑他姥姥家避風頭了,二賴子他姥姥家離咱這兒可有一天多的路程呢。”
趙曉棠失笑,難怪那會兒她瞧趙曉麗好像一副特别氣兒不順的勁兒,看來她下午那會兒也去找人結果撲了個空。
趙曉棠笑吟吟捧着蟬蛹回了屋,邊也還實時共享着上房的即時消息,也沒忘了盤算晚些時候她還得溜出門一趟辦事,隻是略遺憾,實在抽不出時間整理空間裏的收獲。
而相對于收獲滿滿的趙曉棠憂愁沒功夫打理,知青點那邊,卻有人閑極無聊,拿了把扇子拍打蚊子,就一直在知青點大門口轉悠,邊還時不時拿手電照一下手表,擱心裏記一下時間。
直到林文清瘦削的身影出現,她特意又瞅了眼手表,“……私會了這麽久,看來是有戲?”
“呵!你想多了,我們就簡單說了兩句話,我就給她送回去了,我剛一直在河邊溜達……”林文清不想跟她多說,越過她就回屋去睡覺,胳膊卻被一把拽住,“穆淑慧,你夠了!我和她也才剛剛相處,你們倆不是無話不談的閨蜜嗎,你想的事,直接跟她說,老攀扯我幹啥玩意兒。”
穆淑慧撇撇嘴,哼!林文清就是故意的,明知道知青點條件太差了,而且這麽多人擠一個炕頭,她實在受不了,她想住單間,聽趙曉麗說趙曉棠住的那屋就是一個單間,比趙曉麗住的那個隔間可是好多了呢,她眼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