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心疼他太過勞累,這會兒,也才剛三點多,距離天黑還早,趙曉棠也就由着他先睡了。
至于那罐有問題的茶葉。
趙曉棠忍不住扶額苦笑,她那會兒也隻是有感而發,修仙世界中,爲了丹藥不惜搏命的事常有發生,水藍星雖然不适宜修煉,但不乏能人異士,沒準兒也是什麽人動了歪心思,走了邪修的路子呢。
卻是不想,還真被她一語成谶。
宗偉和許志高那晚說的那些話,再結合魏旭東拿給她看的那些檔案卷宗,趙曉棠猜那罐茶葉極有可能出自賀老大之手。
然而,眯了一個來鍾,悠悠轉醒的魏旭東卻是搖頭,“茶葉是許志高帶給劉友德的。”
“許志高?”趙曉棠黛眉微挑,“你确定?”
魏旭東微微點頭,“許志高和劉友德都是委會主任,地區開會和安排工作,他們時不常也會碰面,劉友德自己好茶,給老嶽父送茶多了,他老嶽父也愛上了喝茶,翁婿倆尤其喜歡許志高送的這一款茶。”
“不過,據許志高跟劉友德說,他這茶可是茶園特制的極品好茶,每年出産的量很低,他自己能拿到的茶葉量也不大,能勻給他的也就這些,基本上每半年能有一罐的量。”
“……那劉友德還真挺孝順的啊,半年也隻有一罐的量,他倒也舍得送老嶽父。”趙曉棠眼睛微地眯緊。
魏旭東邊喝着她泡的熱茶,邊解釋道,“不是劉友德多孝順,是老爺子自從喝過他辦公室的極品茶後,就上瘾了,時常跑去打劫,翁婿倆差點因爲一罐茶鬧僵了,夾在倆人中間的萬金金斷了官司讓兩人一人一半平分,要不然她就給那罐惹事的茶葉全倒糞坑裏去,就誰都甭惦記了,翁婿倆也才消停。”
趙曉棠眸色微深,“真要是倒茅坑沒準還歪打正着躲過一劫了呢……”從古墓裏出來的就是仙丹也有毒性啊,況且,這裏又還不是靈氣充盈的修仙世界,沒有煉化提純丹藥的藥劑師。
魏旭東眉峰微皺,“可是,根據萬金寶口中得來的消息,說是萬昌佑自從喝了那茶後,他感覺老爺子身子都硬朗了許多,他姐夫喝酒喝出來的大肚腩也消了,他偶爾也蹭那麽一兩杯,他便秘的老毛病都好了……貌似是好事,我想你那會兒的懷疑是對的。”
“人心不足,很多時候,都是機遇與風險并存,或許真的有那麽點兒益處,但是風險保不齊會更大也說不準,看着是效果顯着,也有可能隻是表象而已,是藥三分毒,更何況,還是百年老藥……”
趙曉棠哂笑,“我敢打賭,喝那茶的人要是知道茶裏摻了那東西,指不定連膽汁都得吐出來!”
魏旭東不置可否,光是聽着都叫人頭皮發麻。
趙曉棠看他臉色有點泛白,也就沒多說,反正那茶都拿去化驗了,還是讓他自己看檢驗報告吧,但願别太驚悚了。
說完了茶葉的事,趙曉棠方才繼續說人的事。
“許志高這麽個名字,聽着就很有特色,他的家族應該是從軍從政,而不是從事醫藥行業的吧。”
趙曉棠拿過檔案袋抽出裏面的材料遞給他,那晚宗偉和許志高的話,她不好拿出來說事,不過,剛好這些個材料倒是能佐證些個旁枝末節的事。
“你再仔細翻一下這些資料,我留意到一個細節,穆家老夫人華佩蘭接掌華家藥行後,回春堂各地大總管,似乎沒幾個姓穆的,八成都是姓賀,也就是說華佩蘭重用娘舅賀家。”
“你看一下南市這邊的前任大總管是賀祁山他爹,而當下中醫藥行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他賀祁山沒在市裏高枕無憂,反倒是龜縮到了我們平陽這麽個偏僻小縣城幹起了黑市老大……化明爲暗啊!”
趙曉棠說着戲谑勾唇,“黑市的存在,其實有很多漏洞給人鑽,賀老大經營多年,也不知道他暗中攪風攪雨都幹了些啥……”
魏旭東瞳孔驟縮,“我回頭找人再重新深入調查一下穆淑慧的家庭背景。”
趙曉棠連連點頭,複又強調道,“重點查查姓賀的關系網,雖說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是,華佩蘭嫁人後接掌華家産業,沒怎麽重用夫家的宗親,反倒是特别依仗娘舅賀家子侄……我很懷疑真正掌控華家産業的到底是穆老夫人華佩蘭,還是賀家的什麽人在幕後操控。”
有些時候,爲了便宜行事,大佬會跟手下調換身份什麽的也說不準,總之,宗偉和許志高兩個委會頭目,竟然會怕賀祁山這麽個黑市老大,簡直就是倒反天罡,要說這裏面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着重提醒他查穆淑慧身後的那個賀家,趙曉棠也是心下一松,好些事,還需要更多線索佐證,不過,害她奶奶華南星颠沛流離的罪魁禍首華佩蘭跑不了,趙曉棠眸色深深,帝都太遠,她一時半會兒還真去不了,就先拿跑來找事的穆淑慧開刀好了。
趙曉棠想着心事,上工的趙大川突然跑了回來。
“棠棠……咦?東子你也在啊,那正好也跟你說一聲,村長讓通知下工了都去曬場那邊開會。”
“開什麽會?好像還不能交公糧呢吧。”趙曉棠一臉狐疑。
趙大川先灌了大半茶缸子涼開水,笑看着她,“想什麽呢,交公糧且還得等兩天呢,還沒曬好……聽說是上回搞‘教育’的頭頭坐小汽車來了,雲亮還說他看見村裏穆知青也從小汽車下來,然後沒多會兒村長就讓通知都去曬場開會。”
穆知青?穆淑慧這就回來了?
趙曉棠眸色一緊,那天出事,宗偉可是偷摸給人送縣醫院的,捂得死緊,要不是許志高丢不起那個人,硬撐着回了委會這邊,她也都還聽不到兩人的争吵呢。
不成想,宗偉竟這麽高調給穆淑慧送了回來。
趙曉棠有點兒摸不準宗偉這是唱的哪一出了。
趙大川隻是借着喝口水的理由跑回來跟她說一聲,也沒多留,說完就走。
雖然不知道開會要幹什麽,但是一般開會時間都不會太短,尤其還有委會的人也在,趙曉棠就忍不住頭疼,别不是那種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