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個多鍾就要下工了,你等下要去曬場嗎?”
“不了,我再坐會兒就走,老唐那邊的事比較棘手。”魏旭東腦子裏一直在琢磨着華家穆家的事,穆家勢力盤根錯節,而據他查到的消息,老領導被陷害勞改,其中就有帝都穆家的手筆。
看他大手無意識揉搓着傷腿,趙曉棠黛眉微擰,“傷腿是不是不舒服?我幫你看看?”
魏旭東猛地回神,她的手已經按到了他傷腿最敏感的位置,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呃?疼、你按得疼……剛剛酸脹得厲害,我揉一揉就感覺好多了。”
“回來就不太舒服了吧,你那會兒就應該跟我說。”趙曉棠瞪他。
魏旭東苦笑,“……那會兒沒那麽難受,就是剛剛睡醒後,越來越酸脹,好像是累着了。”
趙曉棠好氣又好笑,那哪兒是好像,分明就是累狠了,他人都快撐不住了,還一個勁兒逞強,真不知道這人的意志力怎麽這麽強。
趙曉棠以特殊的手法幫他按摩,看他疼得冷汗直冒,也隻能強忍心疼繼續,必須給他僵硬如石頭的肌肉舒緩下來。
“剛還想跟你說呢,我已經找到給你治療傷腿的草藥了,不過,配藥還需要十來天才能完成。”
趙曉棠說着擡眸看他,“所以,最好從今天開始,每天至少針灸一次,整個過程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針灸的時間你可以自己安排,不過,最好是晚上,針灸過後,你直接入睡,這樣更有利于你傷腿的調理。”
“今晚?”魏旭東眉峰緊蹙,“等下天黑前,我必須去趟縣裏,至于什麽時候能回來,我也說不準。”
關鍵是,今晚有行動,老唐能不能放他走都還不一定呢。
“……實在走不開,後半夜也成,不過,不能等過了天明。”趙曉棠看他猶豫,就知道縣城那邊指定事不小,不過,于她而言,現在魏旭東的傷腿是她的大事,她可不希望她好不容易得來了仙品草藥紫玉藤,卻錯失了治療他傷腿的時機。
“哦,對了,還沒跟你說,你要是來家裏的話,就直接到我哥那屋。”
“那你哥晚上睡哪兒?”
“我哥啊,他把建國哥那屋倒騰好了,下工回來就搬。”趙曉棠邊給他按摩,邊笑着說,“也就是上房太亂了,我爸說他緩緩再給收拾,到時候,他們住東裏間,我住西裏間那屋。”
看她笑容恬淡,魏旭東寵溺一笑,“是不是想婚後也在家裏住?”
“呃?你怎麽會這麽想?你難道想住進來?不怕被人說是倒插門啊?”趙曉棠好笑地看着他。
“倒插門怎麽了?”魏旭東不以爲然,“反正都是我們倆結婚,管旁人怎麽說嘴,我隻認定你就好了。”
“……”趙曉棠心下悸動,似乎有些恍然前世他應該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也才始終惦念着她,就是死也跟她一起墜入無邊地獄。
下午下工,曬場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趙曉棠來的稍晚,實在是魏旭東太執拗,她本想給他針灸一下,然後他晚上去了縣城也能更輕松些,然而,他說抵擋不了針灸後的困乏,堅決不同意。
沒辦法,她隻能是多幫他按摩了,不成想,大抵是傷腿酸脹得以舒緩,人也跟着舒坦了,他竟自己睡了過去,趙曉棠簡直哭笑不得,要不是怕耽誤了老唐那個公安的事,她都不想給他喊醒了。
“棠棠,你可來了,快來這邊。”唐桂蘭一看到她出現,就連忙招呼。
趙曉棠忙不疊穿過人群,擠到唐桂蘭身邊。
趙大川看她過來,沒瞅見魏旭東跟着,忍不住皺下眉頭,“……東子呢?怎麽沒跟着過來?”
“東子啥時候回來了?”唐桂蘭和趙春生都看向她。
“下午上工沒會兒他就回來了,不過,他有事還趕着去縣城呢,他這幾天有事,早跟村長請好假了。”趙曉棠邊說邊瞅了眼高台上的村長和宗偉,眸色微微一深,“看他們腳邊挂着紅綢的暖瓶,這是頒獎呢?”
“還不清楚,不過,看樣子像是,挂紅綢的一般都是嘉獎!”唐桂蘭見得多,大體也能猜個大概,心裏暗暗慶幸,還好不是搞‘教育’,要不然且得折騰好久,沒準兒天黑了都還吃不上飯呢,委會那幫人太能折騰,往往沒一兩個小時都完不了事,不過,嘉獎的話,就特别讓人歡欣鼓舞了。
然而,今兒個這事,也還是讓村民都看得津津樂道。
“穆知青這兩天幫我們委會辦成了大事,因爲涉密的關系,就不能仔細跟大家夥說了,不過,穆知青的功勞不會埋沒,委會特别準備了獎勵,暖水瓶一個,大茶缸一個,還有一包紅糖……來讓我們給突出貢獻的穆知青鼓掌,以後知青和社員們也都向勇敢無畏的穆知青學習……”
台上宗偉說得激情澎湃,被請上台領獎的穆淑慧挺直了腰杆落落大方接受表彰。
台下站得最近的喬雨菲鼓掌的手都快要拍出殘影了。
沈元華被錢國斌撞了下胳膊,也方才裝模作樣地拍了兩下巴掌,聲音輕得就連身邊的錢國斌都沒聽到,忍不住搖頭失笑。
而林文清看着穆淑慧在委會頭頭跟前,都一副被寵着的大小姐架勢,就忍不住紮心。
他就知道以穆家的人脈,怎麽可能沒有委會裏面的關系,然而,姥姥卻鐵石心腸一點情面都不講,害他媽橫死街頭!
林文清雙拳緊握,恨得牙根癢癢。
宗偉一番慷慨陳詞,不明真相的人們被煽動得群情激奮,恨不得下一回就能輪到自己站上領獎台。
趙曉棠心知肚明,宗偉大張旗鼓搞這麽一出,是在穆淑慧私自外出背書,不想穆淑慧一個女知青沒有報備私自外出逗留,被記過檔案有污點影響前程。
真沒見過這麽高調強行洗白的!
趙曉棠嘔的要死,簡直不忍直視台上高昂着頭跟個孔雀似的的穆淑慧,僵硬地别過臉,目光淡淡掃過斜側方老趙家幾人,就見趙滿倉就跟見鬼了似的緊張惶恐,眼睛瞪得像銅鈴。
趙曉棠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