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廣衆下,人多眼雜,朱志勇說的隐晦,沖他使了個眼色,轉身便走。
高哲眸底閃過一抹陰鸷,瞅了眼鬧哄哄的大門口,婆媳倆揪頭發撓臉扭打成一團,湊上前拉架的趙寶強也挨了一爪子,高哲眼皮直抽抽,沒打算靠近大門口那個是非之地,手在矮牆上一撐,翻過牆頭跳了出去,徑直朝等在街角的朱志勇跑去。
趙曉棠瞳孔驟縮,老鼠?不就是耗子麽?遞個口信跟特務接頭似的還特喵地搞暗語,要說這倆貨沒貓膩,鬼都不信!
趙曉棠眸光微閃,湊近魏旭東耳語道,“東子哥,剛剛朱志勇來了,在院牆外招呼高哲,高哲翻牆跟着他出去了,來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你要不要去看看?”
趙曉棠說着還沖他使了個眼色。
魏旭東秒懂,“我去去就來,你待着别亂跑。”
趙曉棠忙點頭,目送他跟高哲差不多的位置翻牆而出,眼底閃過一抹冷芒,前世她渾渾噩噩,竟不知道枕邊人竟也跟黑惡勢力勾勾纏纏,而更加細思極恐的是這其中隐約還有穆家的影子。
“他這急吼吼的幹嘛去了?要不要我也跟着去瞅瞅?”魏旭東突然跑走,趙大川心裏直突突。
趙曉棠忙給他拽住,“别添亂……事情有點麻煩,可能跟之前的案子有關。”
趙曉棠拍拍他安撫道,“等着吧,沒準兒等下還有好戲瞧。”
趙曉棠唇角彎彎,别有深意的眯了眼正跟趙滿倉抱怨的趙建國,眼底閃過一抹戲谑。
趙大川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趙建國拽着趙滿倉往大門口走,祖孫倆臉色都不是很好。
街角牆邊,高哲繃着臉一路快跑,到了近前沒急着說話,先是查看了一下四周,确認人們都湊在趙家門口看婆媳倆掐架,沒人擱這附近杵着,才壓低了嗓音問,“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老大很少露面,不是在外地看貨,就是窩在倉庫裏守着他那些寶貝,怎麽會出事?難不成倉庫暴露了?”
高哲邊急吼吼問,邊還時不時警惕地掃一眼四周,緊張更難掩一絲慌亂。
朱志勇搖頭,看他緊張成這樣,心裏也很不落忍,卻也很是無奈,當初他勸高哲幹這行就是提溜着腦袋在冒險,但這小子就是認準兒了他那個能耐的老大,他又不敢跟家裏那倆總愛大驚小怪的女人說,就怕本來沒事,也得給高哲這小子暴露了。
卻是不想,這一天來得竟這麽快,想想這也才不到一年的時間吧,雖然他跟着悄摸掙了不少外快,但終究心裏不踏實,這下出了事,朱志勇心裏很是複雜,甚至有點兒慶幸他還陷得不深。
隻是,表弟高哲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看着急得滿頭大汗的高哲,朱志勇忍不住歎了口氣。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陪同事去縣醫院看傷,碰上兩個傷得不輕的人拼命往外跑,隻差一點就跑出大門了,被身後追來的公安一人一木倉全撂倒,铐了回去。”
當時他和同事剛進醫院大門,突然撞上那麽一幕,發燒頭暈的同事吓得直挺挺就暈了過去,他雖然沒被吓暈,但也沒好哪兒裏去,下午上班總心不在焉幹啥都忍不住走神,沒等到下班,就早退跑回了家。
“快下班那會兒,你媽急吼吼找上門,說是有人上門,讓馬上通知你,說是老鼠被抓,讓你見機行事,最好能出去躲躲……我再結合醫院裏看到的那一幕,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朱志勇正說着,趙家大門口掐架的婆媳倆也不知道是誰嗷的一聲慘叫。
朱志勇和高哲都心下一緊,下意識朝那邊看去,遠遠地也沒看清是婆婆還是兒媳婦抱着胳膊哀嚎。
朱志勇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很快便收回目光,拍拍一身酒氣的高哲,“你最好别回家了,趕緊的想想去哪兒能讓你躲一陣兒,先避避風頭……”
高哲瞳孔驟縮,心沉得厲害,很懷疑鋼廠那邊的秘密據點是不是暴露了,老大這段時間就守着倉庫沒出遠門,他前兩天收來的三件青銅器拿給老大幫着掌掌眼,老大還叮囑他最近三五天行事低調點兒,說是上面來人視察,縣裏裝裝樣子大清查呢,哪個要是不長眼的往槍口上撞,就隻能自認倒黴勞改刨地去。
于是乎,他這幾天除了吃喝就是玩樂了,沒意思得緊,要不然,也不會趙建國一遊說,他就來了。
不成想,他整天擱外面晃悠的沒事,老大貓在倉庫卻出了事,高哲忍不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腦袋,心裏很慌。
朱志勇想着讓他先消化消化也好,便沒急着喊他走人,擡眸略過矮牆,遙遙凝視院中亭亭玉立的俏麗佳人,眼底閃過一抹怅然若失的落寞,心道可惜了,聽她姑的意思,要是他再早那麽一兩天出手,就沒魏旭東什麽事了。
而且,據他所知,如果不是趙建國那個親妹子心思惡毒算計人,魏旭東也不可能這麽快敲定兩人的婚事。
以至于,知道表弟是跟趙建國回老家辦事,他心裏就堵得慌,不必他媽跟小姨三催四請,他騎上車就趕來提溜人。
高哲考慮了好一會兒,最後咬咬牙道,“……送我去火車站吧。”
高哲說着拽上他就走。
被強扯着走出老遠,朱志勇也才收回戀戀不舍的目光,沒好氣地瞪他,“走吧,趕緊走……”
最後一個走字話音剛落,高哲驚覺後頸一痛,剛想喊,人就軟倒了下去。
朱志勇一向機警,身邊一縷勁風襲來,高哲還沒倒地,他便察覺到異樣,一矮身躲過跳下牆頭那人的一拳,在地上滾了圈,剛要爬起來跑路,人就被一腳踹飛,狠地撞上兩米開外的土坯牆,嘩啦啦一陣響,跌落在地的他瞬間被他撞塌的牆埋了半截。
趙曉棠嘴角狠地一抽,剛剛被渣男黏膩的眼神盯得直犯惡心,很想給他揍個半身不遂,卻是不想,她都還沒想好是給渣男公開處刑好,還是半夜套麻袋再挂東南枝,男人就直接給人踹飛,黃土埋半截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