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一來就下臉子,李長海更加的不好偏幫太過,跟楊會計對視一眼,眼底滿是無奈,他們誰都特别希望趙建國搞的這事是真的。
然而,趙曉棠的話也不無道理,李長海不免也是心存疑慮,而誠如老支書所說,趙建國和高哲這倆愣頭青說的天花亂墜,那也是口頭協議空頭支票而已,真正拿主意的還得是農機廠那幾個說話有分量的老人。
李長海汗顔,打過交道的他太清楚那幾個老頑固的難搞了,不消說,他還是先緩緩。
趙建國雙拳緊握嘎嘎響,很想揍人,然卻連動手的心思都不敢有,實在是魏旭東一來就站在趙曉棠身邊,周身冷冽肅殺的氣場忒強,早年心裏陰影都還沒退去呢,人家現在更是從戰場上厮殺回來的戰鬥英雄,趙建國就是咬碎了牙,也隻能生往肚子裏吞,惹不起,更不敢招惹。
趙建國臉色灰敗,瞅了眼高哲。
高哲輕地搖頭,趙建國都搞不定自家老宅,他一個外人就更沒轍了,雖然老大說讓他全力配合趙建國,可前提也得是趙建國自己有招才成啊,他一個外人,縱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越過房主摸東西啊,關鍵是,跟着一起來的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鐵血煞氣,氣場強大,簡直就是他這行的克星!
高哲忍不住回瞪了趙建國一眼,軍匪是天敵,趙建國這貨懂不懂規矩!
老支書一來就鎮住了場子,直把趙春生憋悶了許久的那口惡氣撒了出去,要不是閨女交代,當年真相沒水落石出前,他一定穩住了,萬不能叫隐藏得極深黑手察覺到端倪徹底隐身,他哪兒會忍,直接給這些人全拿茅廁裏的掃帚拍出去。
“好了,強子你給喝醉的建國帶走吧,跟我這兒撒酒瘋也沒用,誰的兒子,誰操心,我現在隻操心棠棠和大川的事,你自己的兒子,有你這個親爹操心就夠了,我這個當大伯的就不添亂了。”
趙春生說着看向趙曉棠,含笑道,“後天就是棠棠和東子結婚擺酒的日子了,我自己閨女的事還忙不過來呢。”
趙寶強臉微黑,“嫁閨女和娶媳婦那能一樣嗎?我們家建國可是……”
“她二叔啊,你個大男人知道啥啊,結婚嫁娶那可都是大事,你家兒子娶媳婦緊要,我們要給棠棠準備嫁妝也很當緊的啊,你不當家,可不知道這裏面的事啊,多着呢。”
唐桂蘭忙趁機訴苦道,“不說别的,就是陪嫁一床被子,我這兒棉花被面都不夠,我這不舔着臉借遍了左鄰右舍,也實在湊不夠一床被子的棉花啊……她二叔要不你想辦法給我們勻點兒棉花,實在沒有棉花,就是棉花票也成啊……”
趙寶強一聽就覺得有戲,别的他不知道,棉花票他可是親眼見老婆子妥帖地收起來了,就是搬家那會兒,他好像也見老娘抱着那個餅幹匣子來着。
“棉花票那都不是事,嫂子你等我……”
趙寶強說着就打算回去找老娘拿棉花票,沒成想剛一轉身就見老娘和媳婦都在門口站着呢,他忙迎了過去。
“媽,我記得這兩年攢了不少棉花票來着,勻點兒給嫂子,給棠棠添點兒嫁妝。”
趙寶強說得急切,好似棉花票不是什麽精貴東西,李秀芬卻是不答應,忙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沖他直搖頭。
趙寶強卻顧不得那麽多,壓低了嗓音小聲說,“棉花再精貴,有你兒子的城裏媳婦精貴?你個榆木腦袋。”
李秀芬噎了一下,雖然還是舍不得,卻也沒生攔着,畢竟,眼下兒子的婚事才最緊要的。
然而,李秀芬妥協了,陳菊英卻是一臉爲難。
“媽,走,我跟你回家拿棉花票去……”趙寶強說着拽上人就要走。
“哎,強子你等等……”陳菊英甩兩下才甩開,苦着臉爲難道,“棉花票開春的時候就都被寶珍要去了,說是急用,等她淘換開了,再給我……”
“什麽?那可是三十多斤的棉花票,夠打四五床新被子了,你、你都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就都給了寶珍?”
李秀芬頓時就炸了,“你把棉花票都給了寶珍,你讓我拿什麽給建國縫喜被……”
婆媳倆三兩句話不對付就掐架,門口和院裏院外的人都看呆了,距離兩人最近的趙寶強更是臉色鐵青。
趙曉棠差點沒樂出了聲,反轉得有點快,剛有那麽一瞬,她都還以唐桂蘭丢出去的雷,就這麽輕易被化解了呢,不成想,棉花票還給趙寶珍也牽扯出來。
看着扭打在一起了的婆媳倆,趙曉棠眸色微深。
朱志勇家孩子多,朱主任寶貝襁褓裏的大孫子,不遺餘力淘換棉花,趙寶珍正是拿着三十斤的棉花票搭上的朱主任,也才有了後續的賣外甥女給人續弦當後媽伺候一家老小的事。
許是她怨念太深,魏旭東都察覺到了她氣息不穩,不由擔心道,“怎麽了?放心吧,棉花票我雖然沒有,不過,你要棉花的話,我可以找戰友勻點兒,疆地的棉花和黑省的皮毛都是好東西……”
“暫時夠了,需要的話,我會跟你說。”趙曉棠忙給他打住,知道他戰友多,隻要他開口,淘換東西是不難。
不過,她卻很清楚,他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淘換了戰友的東西,他通常隻會回饋更多。
前世,他跟西北一戰友淘換了一塊狼皮,他給人回了差不多五十斤高粱米,那袋子高粱米到的及時,據後來戰友回信說,要不是有那袋五十斤高粱米撐着,他們一家六口老老小小的,可能熬不過那個寒冬。
然而,也隻有魂魄跟着魏旭東的她事後才知道,他爲了省出那五十斤的口糧,三個月沒吃過飽飯,雖然有野味偶爾補充一下,但是那個寒冬,他的日子也很艱難。
收到草木即時消息:朱志勇院牆外招呼高哲。
思緒飄遠的趙曉棠猛地回神,忙朝高哲剛剛站的位置看去,就見高哲跟趙建國耳語兩句,徑直跑向一臉急色的朱志勇。
“志勇哥,你怎麽找這裏來了?”
“有人找上家裏去,說是老鼠抓住了,一定要盡快通知到你,晚了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