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屬于沒什麽上進心的那種。
孫才人則是屬于有野心的那種,所以這些年削尖了腦袋都在往上爬。
她就是抓住一年多前老皇帝要找伺候的宮女,成功在老皇帝面前露了面,當時成了正八品的采女。
這一年多,愣是給她爬到了正五品的才人之位上,還有了孩子,可見也是個厲害的。
孫才人能爬到才人之位上,大概也跟老皇帝年紀大了,那些年紀大的高位妃嫔有兒有女的,懶得争寵有關。
青禾的任務目标就在孫才人的肚子裏,她正琢磨着怎麽湊過去呢。
沒想到孫才人就先一步派人過來接觸她了?
青禾:???
怎麽個回事?
她可是一直在百獸園養大貓,也沒跟孫才人說幾次話吧?
于是,隔了一年多,青禾見到了看起來越發美豔的孫才人。
青禾屈膝行禮,“見過孫才人。”
還好還好,大齊王朝的宮女沒那麽低賤,不用跟某個辮子似的,跪來跪去。
隻有一些大典禮的時候,才會行跪拜大禮,平時都是屈膝禮,
孫才人看着挽着婦人發髻的青禾,目光在她平凡普通的面容上看了看,心裏很是滿意。
青禾對她的印象平平無奇,孫才人對她的印象卻非常好。
踏實,普通,務實,不是那起子眉高眼低之人。
最重要的是,她長的普通,還成婚了,老皇帝看不上。
孫才人知道那些高位嫔妃看不上老皇帝的寵愛,但她出身普通,家裏就是個耕讀之家,父親還是個寵妾滅妻的,所以她很需要老皇帝的寵愛。
正是借着老皇帝的寵愛,她才借此按死了父親的小妾,和那兩個妾生子,同時給母親正名,還弄死了看到她出息就想攀裙帶關系的父親,叫她母親能安享富貴的晚年。
她也知道,宮裏很多人看不上她,覺得她上不得台面,對着那麽個老菜幫子都能那麽奉承。
但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給母親撐腰的辦法了。
而且憑什麽呢?
憑什麽因爲她是女子就活該被重男輕女,被父親嫌棄?他還辱罵母親生不了兒子?
作爲女子,孫才人自然是更能共情她的母親,所以她很憎惡她的父親,所以才會努力進了宮,就爲了教訓她的父親。
這會兒,她在青禾的目光裏并沒有看到看不起的神色,依舊很平和。
“青禾,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孫才人扶了扶顯懷的肚子,笑着跟青禾說話。
同時,她身邊伺候的下人,都出去了,隻剩下一個貼身宮女站在她的身後。
青禾懂孫才人的意思,加上她的任務目标就在她的肚子裏,所以她配合道:“回孫才人的話,青禾過的挺好的。”
“那就好,你夫君應該對你不錯吧?”
“還好吧。”
兩人一問一答之間,氣氛頓時就好了不少,也親近了不少。
在這樣的問答裏,兩人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沒多久,青禾就從百獸園被調了出來,成了孫才人身邊伺候的人。
青禾負責的是孫才人的衣裳首飾,這活不重,還很輕松,而且也不用守夜。
她依舊不用住在宮裏,每天早上來,晚上再離開就好了。
像她這樣的宮女,每個妃嫔身邊都有,并不是什麽特殊的。
同時,還肩負着聯絡外面的任務。
孫才人通過青禾,給了她母親不少财物,讓她過的越發好了。
有她撐腰,哪怕是宗族也不敢對她母親做什麽。
隻不過,比起叛逆的孫才人,她的母親就是個傳統的以夫爲天的女子,沒了丈夫就跟天塌了一樣,甚至還有點怨恨孫才人。
這就很難評。
也是這個封建時代特有的悲哀。
在青禾看來,孫才人已經是個很不錯的女兒了,對她母親孝順,有什麽好東西都想着她。
可惜,被洗腦徹底的孫夫人不領情啊。
外界,越發的亂了起來,叛軍此起彼伏,江山已經失了一半。
可惜,老皇帝還在醉生夢死,一副裝聾作啞的模樣。
青禾跟在孫才人身邊兩個月時,皇宮裏的禁衛軍被派出去了幾支,似是有什麽事要做。
但出去沒多久,禁衛軍就死傷過半,這其中也包括了青禾的相公夏青鋒。
他死了。
她連他的屍體都沒見到。
青禾面無表情的給夏青鋒辦了葬禮,立了衣冠冢,換了一身更加素淡的衣裙,回孫才人身邊伺候去了。
就這樣,青禾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成了寡婦,晚上也沒某個惱人的男人鬧她了。
她心裏反而有點不是滋味。
倒不是愛上夏青鋒了,純粹就是有點不習慣。
成親一年多,她的小日子過的非常好,幾乎十指不沾陽春水。
孫才人看青禾沒了相公,還試圖安慰她呢。
“青禾,你要是不開心,就哭一哭吧,哭一哭就好了。”
她并沒有見過夏青鋒,隻覺得那就是個短命鬼,太讓人晦氣了。
“才人,我沒什麽不開心的,我跟他夫妻緣淺罷了。”
再說,青禾并不想生孩子,别看夫妻倆的夜生活過的頻繁,她偷偷在系統商城賒欠了十積分一瓶的避孕藥吃着呢。
系統商城出品的避孕藥,不止不傷身,還有調養身體的功效,一個月吃一粒就行了。
孫才人見青禾是真的不傷心,就不再提這事兒了。
眨眼之間,就到了金秋九月,距離國破家亡已經沒有幾天了。
叛軍已經到了京城百裏外,對京城虎視眈眈呢。
已經懷胎九月的孫才人,眼看着就要生呢。
而叛軍的事,皇宮裏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一個個都人心惶惶的。
孫才人自然也知道了。
她對此憂心忡忡的,多思多慮的情況下,身體自然就不太好了。
青禾對此也勸過,可惜孫才人自己有點想不開。
一旦國破家亡,她這種前朝皇帝的妃子能有什麽好下場?
指不定她肚子裏的孩子都沒了活路。
越想,就越鑽牛角尖。
于是,在叛軍正式進攻京城的頭一天,孫才人要生了。
“快快,熱水呢?”
“産婆呢?”
青禾指揮着宮人,讓她們都忙起來。
她可是仔細了解過生産事項的,所以這會兒指揮的有條不紊。
就是她的腿,有點發軟。
兩輩子加起來,她也是頭一回看女子生産。
她上輩子三十三歲,但戀愛也是談過幾次的,并不是什麽無知的小姑娘,生産小視頻也是刷過的,被吓得恐婚恐育,根本不想結婚。
談的那幾段戀愛,隻要男人敢提結婚,她立馬就分手,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這輩子會成親,那就是情勢所逼,還有系統商城托底才敢的。
成親可以,不生孩子就是她的底線。
青禾嘴裏指揮着,眼睛四處觀看着,就怕有什麽不對勁。
還好,孫才人出身太低了,加上如今的情況,沒人關注她這裏,更不要說搞鬼了。
别人不搞鬼,但孫才人難産了。
那血淋淋的場面,吓得青禾腿軟,她還是強撐着鼓勵孫才人,讓她努力生孩子。
這裏可沒有能救命的剖腹産。
“才人,你别睡啊,孩子就快出來了,你用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