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看着嘴裏含着人參片,氣若遊絲的孫才人,很是焦急,恨不能自己上手給她接生。
但她不會接生,也沒那個膽子。
光是站在這裏,就用了她所有的勇氣了。
呼吸間滿滿的血腥味,更是讓她怕的顫抖。
孫才人的意識都快模糊了,隻能隐約聽到青禾的聲音,她還在鼓勵她,讓她努力。
孫才人心裏是不甘心的。
她好不容易爬到這樣的位置,日子也好過了起來,誰知大齊王朝就要國破了。
她還難産了?
她呢喃着道:“憑什麽?憑什麽?”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弄死那個老皇帝,一了百了。
憑着這股不服氣的勁兒,她用出了最後的勁兒。
“哇哇哇!”
生了兩天兩夜的孩子,終于出生了,發出了有力的哭聲。
産婆麻溜的收拾好孩子,用粉色的襁褓裹了。
“恭喜才人,賀喜才人,您生了個小公主。”
床鋪上,大片大片的鮮血彌漫開來。
孫才人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有了說話的力氣。
青禾小心抱過孩子,眼眶微紅,“你看,她很漂亮。”
她跟孫才人之間多少有點兒相交恨晚,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彼此都很喜歡對方果決的性子。
兩人都覺得彼此是一路人,都是不會輕易服輸的那種。
孫才人看了一眼這個女兒一眼,就撇過頭去,聲音虛弱:“青禾,你帶她走吧,以後,你想養她的話,那她就是你的孩子,若你不想的話,給她找戶人家吧。”
她已經聽到了隐隐約約的喊殺聲,皇宮怕是要破了。
而她,也活不成了,她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
若能重來一次,她不會選擇生下這個孩子的。
她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青禾抱着自己的任務目标,心情同樣複雜難言,她對孫才人是欣賞的,也知道古代生産是要命的,一屍兩命是常有的事。
滿是血腥味的屋子裏,原本被青禾強硬留在這裏伺候孫才人的人,這會兒就驚慌失恐的跑了。
“叛軍打進來了。”
産婆揣着青禾給的兩錠金子,早就已經跑了。
這會兒,屋子裏就剩下青禾和懷裏的孩子,床榻上氣若遊絲的孫才人。
孫才人臉色慘白,聲音微弱:“你快走吧,遲了就走不了了,我娘她大概是恨我的,但我不後悔……”
說着,她就閉上了眼睛,微弱起伏的胸口徹底不動了。
青禾抖着手,拉過一床幹淨的被褥,給她蓋好全身,然後打翻了燭台。
青煙袅袅中,青禾收起孫才人的所有遺物放進系統空間裏,抱着懷裏的小嬰兒,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她就是個普通人,沒有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能力,垃圾系統除了給她留了個系統商城,就啥也沒有了。
何況,才三位數的積分,她犯不着幹四位數的活。
牛馬不吃大餅。
皇宮的大門已經被叛軍打破了,喊殺聲四處都是,烽煙四起。
此時,是黎明時分,天色還沒徹底亮起來。
青禾這幾個月,也不全是跟在孫才人身邊,她将皇宮裏各種隐秘的小道,全都記了一遍。
皇宮大門是不能去了,去了就是個死。
青禾把孩子綁在自己的胸前,解放了自己的雙手,又低頭看了看已經睡着的孩子,思索片刻。
然後,她去了百獸園。
百獸園是皇宮裏最偏僻的地方,也是爲了防止猛獸傷人,在東北角,比冷宮還要偏僻一點。
最重要的是,那裏有個不起眼的小角門,平日裏一些宮女太監就是通過這個小角門出宮的。
小角門外,還有一片樹林,真的很偏僻,隻要不是有心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小角門的存在。
青禾快步進了百獸園,一路左拐右拐的,往小角門而去。
路過那些猛獸區時,她還順手打開了那些籠子。
虎牙大半年沒看到青禾,冷不丁看到青禾,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連帶它的兩個小崽子也都是這副模樣。
青禾被氣笑了,“行了,我不是來打你的,你啊,有機會就走吧。”
說着,打開了虎牙的籠子,然後她就快步走了。
虎牙算是百獸園一霸,百獸園裏所有的猛獸都遭過它的毒打,而它隻被青禾的大耳刮子伺候過。
也因此,那些猛獸怕虎牙,也怕青禾。
青禾放它們出來,也是有私心的,算是用它們掩藏她的行蹤,同時轉移叛軍的視線。
到了小角門,這裏一片安靜,平時看守的太監也不在這裏了,小角門也是開着的。
看樣子,有不少人從小角門跑了。
青禾輕輕推開小角門,放輕腳步聲,慢慢走了出去。
很好,外面的小樹林也很安靜,安靜的隻能聽到鳥叫聲。
而她踏出小角門後,她的炮灰任務就正式完成了。
任務輔助系統叮的一聲“炮灰任務完成,積分會在脫離小世界後結算。”
青禾:………
青禾嘴角一抽,這就叫完成了?
這麽草率的嗎?
都不管售後服務的嗎?
這小娃娃還在她懷裏呢!!
算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青禾輕輕拍了拍懷裏的小嬰兒,就在小樹林裏穿梭了起來。
出了小樹林,喊打喊殺聲就清晰了許多,烽煙四起。
這個時候,整個京城都是不安全的,但這個時候出京城更不安全,外面的叛軍更多。
夏青鋒留下的小院子,倒是就在城東,從這裏過去也就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青禾咬咬牙,決定先回去小院子那邊,然後看情況而定。
但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
叛軍人數衆多。
但京城裏還是有不少反抗勢力的,到處都在打打殺殺的情況下,青禾就需要躲躲藏藏,不斷換路線,免得被誤傷。
嗖!
哪怕青禾足夠小心了,一隻流矢還是對着她飛了過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紮進了她的胳膊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就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疼痛,讓她霎時間臉色蒼白。
疼!
實在是太疼了!
她的眼前開始發黑,天旋地轉了起來。
那箭上,好像有毒?
意識到這一點的青禾,想要做什麽,但還是控制不住的暈了。
與此同時,她懷裏一直安安靜靜的孩子,發出了啼哭聲。
“哇哇哇!”
“什麽人!!”
一隊黑衣叛軍聽到哭聲,就要往這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