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文章


(食前提示:本章大部分仍舊是考題與答案,因爲筆者喜歡這玩意兒,所以還是比較無聊,大家就當筆者放肆一下吧,下一章就回歸正文。)

待回到位置坐定後,周清月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審題,第四題是假令論方義,考察醫士對藥性理論或處方方解,重視綜合和邏輯能力,此題共一道。

問曰:

《素問》所載,東方青色,入通于肝;南方赤色,入通于心;中央黃色,入通于脾;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北方黑色,入通于腎。皆以髒法五行,色通五髒。至于金石之類、草木之品,無非法象之相符也。

今觀《神農本草·首卷》雲:丹砂法火色赤而主心。是丹砂色赤,法南方之火,故丹砂之功,可以專主乎心也。如今之方論所載靈砂、桂心之屬,皆能治心,亦赤色之類,如麥門冬、遠志之輩,亦治心之藥,而色不赤,何也?

(以上題目源自《宋太醫局諸科程文格注釋》,筆者在網上買了pdf研究,沒有标點符号的句子,看到頭暈眼花……)

本題涉及《内經》《本草經》《本草圖經》等多種着作,想答出此類題目,必須對中藥理論有較強的分析歸納能力。

而假令論方義的答題模式亦是有不同于前三題,前面陳述回答即可,但本題需形成有一定規範的文章,即要有論題、論點、論據等論證内容。

此等規範還得提到大齊科舉,大齊科舉制式乃八股文,經由王朝兩百餘年發展,早已影響深入,及至醫學科舉(醫師考核)亦然,制式雖非八股,但行文類像。

周清月練了一個月的題目,若說能寫多優良多漂亮的文章,自然是不能的,但結合多年所學,寫個能表達本意的文章自是不在話下。

更遑論這道題于她而言并不難,世間藥物本非所有都遵照五行五色之屬性,丹砂純赤主火而治心,然靈砂赤色不純亦可治心,此皆因藥之通靈安神也,而此類藥物甚衆。

故此行醫之人不必拘泥于藥物之表,應重其性用,究其物屬,如此才能明白藥物之性,達到療治病人的目的。

因此本題舉例說明部分十分重要,做好這一部分,并詳細闡述藥物本源與屬性的關系,就能夠答好,她想罷便舔了舔筆,提筆作答。

答曰:

物存法象,固當博究于根源,藥具功能,豈在專求于色類。(破題,點破問題)

夫二氣之散俾萬物以滋生,自其造化而論,則陰陽配合各有自然之機,因其事物而推,則形色性味悉有使然之利,故适于器用者,取其材色以爲要,施于藥石者,擇其氣味以爲先。

審乎此,則丹砂主心而法火,即光色瑩赤,禀南方氣化之純,餘藥治心而安神,即物類通靈,随本類功能之驗,唯明其色類而法象,紀其性用而施爲。斯通術而循理,達藥物之要也。(承題,承接論題。)

……麥冬門爲君,有調中抱神之效,遠志爲君,得定心同志之升,以類求之,不止此焉:松下茯苓抱根而有神也,用之去木,能益志而心開,藕上蓮實通中而至潔也,用之取肉,能養神而心喜,亦皆以性味功效爲用,奚以形色法象爲事哉……(舉例說明)

……夫材之良,紀其功效而勿拘于物之合,然後權通而意使,緻用而協宜,斯爲醫道之淵微,達藥理之要妙也。(結題,總結升華)

(以上答案亦源自《宋太醫局諸科程文格注釋》,因醫學不同于其他,需謹慎對待,答案全文一千六百餘字,筆者隻放了一些作爲說明。)

及至寫完這道題時,時間又去了四刻鍾,餘下五刻鍾需要完成假令法兩道,運氣一道,如此題量于這般時間而言,還是有些急的,周清月不由地提了口氣。

除她以外,其餘考生也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太陽高照,日頭漸盛,時間一看已然無多,好些考生才做到第四題,能不着急嗎?

餘光中,周清月已經留意到好幾個考生舉手申請去茅廁了,也是,一個早上兩個時辰下來,耐不住也屬實正常,分神幾息後,她便收斂神思,繼續審題答題。

良久,醫署不遠處的一家茶樓上,雙白陪着諸葛濟與金淑芬正在着急等待,後者站在窗邊擡頭遙視天邊,“阿濟姐姐,将近午時了,咱們去接清月吧。”

諸葛濟淡定地放下茶杯,噢了一聲,“竟這般快?那咱們現在到醫署去吧!”

話落金淑芬上前将人攙住,一邊往屋外走一邊好奇問道,“阿濟姐姐怎的一點也不急呢?”

諸葛濟笑着回答她,“醫署初試于清月而言難度并不大,隻要答完便一定能過,下午考核俱是實操,

清月跟我幾年,常見病症不在話下,疑難雜症也見過不少,淑芬就安心吧。”話落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撫。

“話是這般說,但清月還是初次考試,叫我如何能安心……”

“若是此次不過,再等三年又何妨?”此話一出,金淑芬躁動的心緩緩穩定下來,“阿濟姐姐此言有理!”

四人很快來到了醫署門口,此時門口亦是聚集了好些人,女的男的,少的老的,或者單獨一人,或者像她們這樣一家子的,探頭探腦,情态憂急。

忽有老人拄拐搶地,搖頭長歎,“若大郎此次還是不過,老夫還是培養大孫子算了,唉……”

“葛大夫勿要憂心,葛大爺他跟您習醫多年,醫術如何街坊百姓大家心裏十分清楚,此次定然能過!”

葛大夫提着拐杖拱手回以一禮,感動說道,“老夫承趙郎中吉言,也祝趙少爺紅榜有名!”

旁人聊天的話語傳入金淑芬耳中,令她好不容易寂然的心又提了起來,接着铛的一聲傳出,心髒更是跟着震了震,她緊握着諸葛濟的手。

諸葛濟回握安撫,目光緊緊盯着醫署,三五個考生走了出來,或失意落寞、或志在必得,少頃她喊了一句,“淑芬快看,清月出來了!”話落拉着人走上前去。

鵝黃色楓繡的長裙,素淨而清冷的小臉由遠及近,少女面帶笑意快步走來,“金姨,師父!”

金淑芬歡喜不已,拉起她的手搓了搓,話語裏全是關懷,并沒有問她關于考試的事,“清月餓了吧,走,跟姨回家吃午飯!”

很快幾人上了馬車,這邊葛大夫剛剛接上他的兒子,“此次考試如何?若還是不過,那教育文兒一事便不要攔着老夫!”

葛大爺準備多時,這次考得不錯,他胸有成足道,“父親放心,兒子此次定然榜上有名,文兒于讀書一項有所天賦,還是不要強求他了……”

“老夫沒幾年活頭了,咱家醫館若不能傳承下去,如何對得住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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