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黃掌櫃并不贊同小東家提出菜品和果酒之類全部半價并且堅持三日半價的意見,
因爲過去老東家和少東家他們從未如此冒險地經營酒樓的生意,如今小東家如此,莫若敗家之舉。
他擔憂這三日顧客嘗過甜頭後,顧客會數量大減,那麽這三日的損失依靠後續暴跌的客源,是不能完成平衡的。
他竭力反對過,但沒有用,小東家的性子比起少東家,還要固執。
或許是黃掌櫃的一番話令人感懷,也或許是酒樓三日半價令人心動,總之當黃掌櫃一聲令下時,圍觀的群衆一下子表現出無限熱情。
“掌櫃的,是不是點任何菜品也都半價?”
“自然了,方才老夫已經言明,所有菜品,今明後三日半價!”
“掌櫃的,水酒果品也都按半價出售嗎?”
“是的,這些也包含在内!”
這時,人群中有一四五歲的奶娃娃言道,“爹爹,妞妞想吃烤羊腿,給妞妞買!”
那模樣十分可愛,抱着她的青年男人心都化了,笑着答應,“好好好,爹爹這就給妞妞買!”
話落,緊抱着奶娃娃,艱難湊上前問,“掌櫃的,我們現下可否進店用餐?”
其餘人聞言,表現出極大的熱情,“是啊是啊,掌櫃的,讓我們進去吧!”
“……”人群愈發熱鬧,聲音此起彼伏。
黃掌櫃伸手壓了壓衆人的興奮,“諸位,諸位,請稍安勿躁,老頭子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尚未與諸位說清道明。”
“什麽事,掌櫃的你說吧!”
太陽高升,四月中旬的日頭雖然不如三伏天時的猛烈,但同樣曬人,大家對他的磨蹭有些不耐煩了。
“是啊!掌櫃的,快午時了,日頭曬人啊!”
聞言,黃掌櫃速速解釋,“爲慶祝酒樓複業,我們東家決定,今日中午在店内用餐的客官,無償送出一道盲菜。”
“盲菜?何爲盲菜?”
“這個盲菜可爲我們酒樓招牌菜,可爲酒水,可爲羹湯,可爲甜品,可爲瓜果等等。”
“清楚了,可以進店了吧!”話還沒說完,衆人直接越過黃掌櫃闖進屋,匆匆落座大堂,不過一盞茶時間,屋内已然顧客滿座。
當然也有食客有隐秘性需求的,徑直往二樓的包廂而去,好些小二與夥計跟在身後招呼。
“小二,點菜!”
“好嘞,客官您要點什麽?”
“燴羊肉,紅燒肘子,花生米……再來兩壺杜康酒!”
“好嘞,請您稍等!”
“客官,給您送一道盲菜。”黃掌櫃的話将大家的心思都勾了去。
“是什麽?”在場人無不好奇。
黃掌櫃笑着引導他,“不如客官親自打開,如此更能體會此中快意?”
“此言有理!”男人當即打開,是一道清蒸鲈魚,鮮香撲鼻,引得食客垂涎不已。
這個季節的鲈魚可不好捕撈,加之鲈魚幼嫩,價格自然要高上許多。
一下子,酒樓内的情緒更加高漲了,大家對未上桌的盲菜期待不已,于是急急讓小二上菜……
此情此景,黃掌櫃許久不曾見過了,驟生欣慰,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也不計較那三日半價之事了,連忙招呼夥計後廚出餐。
回到櫃台前,賬房先生正不停地将銀子記賬入冊,翻紙頁,舔毛筆,稱銀子,數銅錢,忙得不亦樂乎。
“孫先生竟這般高興?”
“嘿呀呀,如此盛況,難道掌櫃的不高興?”一句話兩人悄悄發笑。
兩刻鍾後,随着部分食客用餐結束離開酒樓,酒樓複業和三日半價的消息也因此不胫而走,無償送出盲菜的消息也非常引人,
不過一會兒,酒樓剛送走一批,轉頭又湧來一批,就這樣,一二層很快便被新來的食客全部包攬下來了。
後進的食客便想上三樓,因爲過去三樓也是包廂,但被酒樓的其他管事阻止了,說是三樓暫時不對外開放。
無奈之下,興沖沖而來的客人隻得下去領号,在候餐區排隊,等待空桌降臨,等待期間,你一言,我一語,一時樓上樓下,喧鬧非常。
樓下的動靜就這樣傳到三樓衆人耳中,但周清月可以肯定這絕非三樓的動靜,意思就是三樓一個客人都沒有。
她心中好奇,開口提問花展顔。
對方卻笑了笑,“這個嘛……”話語未盡,她頓時更好奇了。
就在這時,屋外再次響起敲門聲,念故快步上前開門,是忙裏偷閑的小二,“東家,可要上菜?”
念故早便得了自家小姐的命令,于是直接與他吩咐道,“上吧。”小二得令,麻溜下樓。
謝安對此也十分好奇,她在顔兒的來信就聽說三樓專做藥膳的事,但現在三樓一個客人都沒有,總不能計劃泡湯了吧。
“顔兒别賣關子了,你這樣子勾得我心裏發癢!”
花展顔聞言,捂着帕子笑她急性子,“瞧你急的,說與你聽就是了,你看明舒何曾焦急了?”
“诶呀,我一介武人,急性子早已習慣了。”
“同樣是武人,爲何沈将軍性子穩重,以甯該收收心才是!”一句話,點到三個人。
沈星喬不好意思地笑笑,“花小姐謬贊。”話落端起茶杯喝茶。
周清月瞥了一眼她,心中忍不住腹诽,這壞胚做壞事的時候可一點也不穩重,反倒像餓鬼投胎似的……
“沈将軍身經百戰,性子沉穩實屬正常,我在山上野慣了。好了顔兒,你别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快被你逼瘋了……”
花展顔再次笑她,“好了好了,我說就是了。”
“疫情方才結束,大家不一定有閑錢,而目前酒樓客源以老顧客爲主,若以過去的價目和菜品售賣,恐怕進項無多。
因此若想吸引更多食客光顧,就需讓渡部分利潤,爲此我讓黃掌櫃對外說,
酒樓今明後三日菜品半價,并給在今日内就餐的食客無償送出一道菜品。”
“如此難道不怕虧錢嗎?這又與藥膳有什麽關系?”謝安不懂就問。
“自然有關了,這是我的計劃。短期内,酒樓定然是虧錢的,但若按照往常一樣的價錢做生意,恐怕酒樓也不會好得哪裏去。”
話落間,沈星喬與周清月便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所以見歡便想以割讓利潤,以換藥膳對外廣而告之?”
花展顔眸光一閃,誇贊道,“明舒果真聰慧,”而後肯定她的話,“藥膳以藥入食,大家不會輕易嘗試,不僅隻因味道,還有安危問題,
可若是免費贈送呢?我相信大家或許會試上一試。但想要推廣藥膳并有所進項,不能隻依靠老顧客,而這就必須吸引新食客。
恰逢前幾日京城開封,此消息放出後,各地旅商會自四面八方而來,客源多樣了,而酒樓依靠這三日打出去的名聲,也能吸引外人進來。”
說到這裏,謝安不明白都難,越想越覺得此法精妙,當即誇贊道,“顔兒你這生意經,簡直天賦異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