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好幾日晚上,周清月都感覺上半夜身邊空落落的,因着困覺未醒,從未驗證過真假。
這日夜裏,天空點點繁星,地上片片蛙鳴,夜風蕩漾,樹丫輕響,屋内人兒睡眠正酣。
許久,一陣尿意催醒周清月,她恍恍惚惚正要起來,卻發現平日壞胚躺地位置變得冷冰冰的,人也不在,“原來前幾日不是夢。”
思索幾息,從床上坐起身,穿上鞋子,循着屋外霜華在屋裏轉了一圈,卻依舊不見人影,正當時,悉悉索索的聲音忽然從窗邊傳來。
她往聲源處轉過身去,一邊向前一邊不确定地問,“阿星,是你嗎?”雙眼緊緊盯着那處。
話落間,吱呀一聲響起,窗扉被打開了,随即一隻長手伸了進來,正是沈某人,“阿舒,是我。”
聞聲,她松了口氣,走近問她,“大半夜你不睡覺,穿這個樣子,做什麽去?”屋檐下的燈籠未熄,黑漆漆的夜行服自然映入眼内。
沈星喬聞言卻像是被抓包似的尴尬笑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反問一句,“阿舒怎的起來了?”話落撐着窗軌跳進來。
周清月退後一步,“我如廁。”放她進屋後回身将燈燭點上,瞬時屋内光亮升起,轉身盯着她又問,“還不曾說你做了什麽?”
沈星喬怕她擔憂會想多,結結巴巴許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出去有點事……”
周清月見她不肯說,隻得先讓她去換衣服,随後将人按在床邊坐下,居高臨下地審訊她,“說吧!”一臉嚴肅。
沈星喬見少女似乎帶着氣,兩隻拇指情不自禁地開始轉圈,“我去陳家莊了,想去查查有沒有線索……”
“這些天你都去了?”周清月問出了之前的疑惑,“從陳家莊回來那日開始的?”聲音冷冷的,平日好看的秀眉此刻也緊緊擰住。
沈星喬見狀,隻好竹筒倒豆子,“是,顧管家查到陳家族幹着腌臜勾當,我這不想着去找證據嘛……”
悉數交代後,她擡眼看着嬌嬌女的俏臉,小小聲問,“阿舒生氣了?”
周清月當然不曾生氣,方才模樣也隻是吓壞胚的,不答反問,“可有新線索?”
說到這裏,沈星喬可惜地搖搖頭,“不曾,這些日子陳家莊風平浪靜,我的猜測找不到證據。”
“猜測?”
“是,陳家莊傳出腌臜勾當的流言,卻找不到實質的證據,要麽空穴來風,閑人謠傳,要麽私相勾結瞞住了消息。”
“你覺得是哪種?”周清月接着問。
沈星喬帶着她坐下,“陳家莊比之多數村落都要富饒,莊子除了種糧食和瓜果便無别的營生,阿舒也清楚,若農人隻是如此,是達不到富裕的。”她頓下來。
話語戛然而止,但周清月明白她的意思,追着問,“既然目前查不到線索,許是對方早有準備,既如此,你還查下去嗎?”
沈星喬搖搖頭,“不查了,明日我讓顧管家耿護衛他們留意吧,接下來我有正事要做……”說罷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柔和的笑意。
周清月側頭疑惑,她笑意吟吟地解釋,“婚假所剩無幾,我不想浪費好日子,難道阿舒樂意日日獨守空床?”眼神裏滿是暗示。
這幾日夜裏都去調查了,加上阿舒月事未退,什麽也幹不了,自然隻能純蓋被子睡覺到天亮了。
想罷,心中暗覺現在是個好時機……
如此想,看向嬌嬌女的眼神多了幾分灼熱和希求,她靠上去問,“阿舒難道不想嗎?”
這樣黏糊糊的眼神,躍躍欲試的話語,周清月再看不懂那真是傻子,一天天腦子裏淨剩下這些事……
原以爲這些天她什麽也不幹是老實了,看來她把她想得太過清正,現在看,這厮裏子還是那個壞色胚!
想罷,她伸手阻止她靠近,嬌嗔着訓了她一句,“你不知羞……淨說渾話……我要如廁了!”話罷人逃也似地離開現場。
沈星喬卻像是收到了暗示和鼓舞似的,“阿舒,你不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喔!”
趁着少女去方便間隙,她連忙起身到小廚房準備熱水,路上還小小聲哼着小調,若仔細聽便知多麽的歡快。
時惟仲夏,然深夜微涼,鍋中餘水早已涼透,提桶将水添滿,随後拿起火折子準備動手燒火,卻忽然想起什麽。
起身來到西廂白術房前,嘭嘭地敲了兩下,“白術……”
此刻白術做着天降橫财的美夢,正要将金子撿回家時,卻被一陣巨響吓了一激靈,直接從床上滾下去。
她一臉懵懂,少頃疼痛傳來,她的臉瞬然扭成包子,與此同時,門外的敲門聲依舊,還傳來壞蛋少爺的聲音,“白術,醒了沒……”
白術被她驚吓滾下床底,心中忿忿,噔一下彈跳而起,腳不沾地沖上去開門,幽幽眼神看着她,“少爺,最好是姑娘有事吩咐!”
沈星喬聽她語氣不耐,不由覺得自己深夜奴役她有些不道德,于是嘿嘿笑一聲,“不是你家姑娘,是我!”伸手在懷裏摸索。
白術直接不樂意了,哀怨地看着她,“少爺有什麽事!”
打擾她撿金子,那可是一座山呐,黃燦燦的金山呐!
她心裏忍不住仰天長嘯,都怪壞蛋少爺擾人美夢,越想越氣憤,然而下一刻把在門框上的手卻對方被扒拉下來。
随後一塊溫熱而沉甸甸的東西塞進手心,她摸了摸,竟然是銀錠,緊接着壞蛋少爺讨好的聲音傳出,“好白術,拜托你一件事……”
少頃,白術坐在竈台前燒水,臉上氣鼓鼓的神情已消失不見,稚嫩的面龐卻隻剩下傻笑,雙眼在火光閃爍下倒映着兩枚銀錠。
沈星喬肉痛掏出十兩銀子搞定白術後便回了房,彼時清月早已躺下,側睡面朝内裏,隻給她留下一個婀娜的背影。
她小心翼翼走近前,俯下身靠近她耳語,“阿舒睡了嗎?”嬌嬌女沒動。
她心裏有些可惜,卻聽清月如是說,“睡了,勿來擾我。”聲音裏似乎帶着幾分縱容。
聞聲,沈星喬眸中瞬然發出亮光,一臉歡喜,窩在她肩窩處,抱着她的軟腰撒嬌,“阿舒是在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