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這天,天空下起了小雨,雨過天晴後,天色清新如洗,涼意陣陣襲來,疏解了大家身上的燥熱之意。
今日是沈星喬二十歲生辰,本來三日前她的婚假便已然告罄,但清月說要給她過生辰,便又向上告了假,把今年能告的假期都耗光了。
頭一夜,沈星喬死乞白賴求了好久,周清月才她讓回到床上,“你最好給我乖乖的,不然繼續去打地鋪!”
這個威脅很有用,沈星喬仰着頭傻笑,撒嬌讨好,“知道了……阿舒我肯定乖乖不會亂動的……”将人緊緊抱住,随後埋頭在少女懷裏。
周清月狐疑她的幹脆,因爲在這件事上,她是不信任這色胚的,然而想不到的是,今夜的壞胚果真罕見地沒有動手動腳。
翌日天意灰蒙,晨風微涼,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許久,也不見停下,二人悠悠轉醒,某個人卻按耐不住求歡。
就這樣二人磨磨蹭蹭到巳時,直到白術通知,周清月才微喘着氣制止她,“我們該起了,很晏了……”
沈星喬意猶未盡地啄了兩口,舔了舔嘴唇才從床上下來,嘿嘿地提議,“我還沒給阿舒換過衣衫呢,阿舒不如……”
周清月惱羞地看了她幾眼,嬌嗔着拒絕她,“我還不知道你心裏想的打算?想也不要想,快去換衣衫!”
沈星喬長長地歎了一聲,“好吧。”終究她也沒能如願,梳洗過後,二人相伴着前往膳廳。
及至屋内,金淑芬與朱濟如已經用餐完畢,翹着二郎腿在閑聊,後者卻調侃道,“淑芬你瞧,今日他們二人倒是早了不少……”
聞言,金淑芬不由愕然,震驚地看着她,“阿濟姐姐你……”
朱濟如轉頭看過去,見她目瞪口呆,轉過來調笑她,“诶喲……淑芬都這個年紀了,這是不好意思了?”哈哈一笑。
正巧周清月二人來到跟前,好奇地笑問道,“師父何事笑得這般開心?”
朱濟如可不敢亂說,打着哈哈轉移話題,“無事無事,你們快些用早飯吧,都快午時了……”
“淑芬,我們去給星喬置辦生辰禮物吧,順便去看看藥材!”臨走前,還不忘留下一句,“對了清月,我在廚房給你炖了湯,記得喝!”
周清月可疑地盯着二人的背影看,有點落荒而逃,沈星喬卻好奇地問,“爲啥鈍湯隻有阿舒的份,我不能喝嗎?”
周清月斜睨了她兩眼,讓白術到廚房端來,打開蓋子聞了一下,她的臉就紅了兩腮,“你不能喝……”
沈星喬無辜地控訴着,“爲何我不能喝?”
“反正你不能喝……”因爲那是給她補充腎氣的……
沈星喬簡直摸不着頭腦,不僅如此,剛剛登上馬車的金淑芬也不禁好奇,“阿濟姐姐,方才你給清月喝的什麽?”
朱濟如挑了挑眉,半真半假地解釋,“我看清月精神頭有些差,特意給她做的補湯。”
金淑芬極其贊同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憶道,“很是很是,清月前些日子像是被吸了精氣似的,總是昏昏欲睡!”
朱濟如詫異地看着她,一時竟不知她如此是單純,還是心大,許久,她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當夜,周清月剛喝的補湯還未及起作用,就被壞胚纏到後半夜,隻因她說她要去肅山,一個月後才休沐回來。
翌日,沈星喬戀戀不舍地從溫柔鄉起來,“哎,命苦,要月後才可回來,阿舒記得想我念我,要等我回來……”
周清月睡眼朦胧,聽着她的絮絮叨叨,卻也笑出了聲,“知道了知道了,你快些去吧,時間來不及了!”
沈星喬不開心地要親親求抱抱,“阿舒半分不說想我,我傷心了……”
周清月實在是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貼上去抱住她啄了兩口,敷衍她兩句,“想你念你,快些去吧,不早了!”
再不舍也是要去上班的,上班就是命苦,起得早,吃不好,睡不了,外面哪有溫柔鄉的好,沈星喬甚至都想辭官還鄉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江南的戰事又出現了新變故,就在葉岸叛亂勢大之時,荊州苗亂疊起。
荊州萬和府有兵名喚鄧六盛,趁亂生事,舉旗造反,不過一月,賊衆過萬,攻劫府縣,搶掠人民。
乃至六月下旬,率賊衆與葉岸相會,還表請葉岸稱王建國,葉岸遂其意,僣稱“太平王”,建元立國,設多官号。
至此四州賊衆直接蔓延至二十萬人,一時之間,分劫州府,人民驚疑四散,領命南下平叛的謝宣與秦輔洪葉二人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此番葉鄧聯手,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子布有何良策?”男人說話铿锵有力,帶着幾分憤懑,正是鎮國将軍秦輔洪。
張子布是他的幕僚與軍師,隻見他捋着胡須沉吟了好一會,才說出他的見解,“将軍,屬下以爲葉鄧有三敗,我軍有三勝。”
聞言,秦輔洪來興趣了,“噢?!三敗三勝?子布詳細說來,本将洗耳恭聽。”
張子布向他作了個揖,細細解說起來,“葉鄧賊子乃烏合之衆,雖然一時勢大,卻有緻命三敗,
一則葉岸雄猜,六盛依阿,葉鄧雖合卻難免有隙,此和敗也;
二則無賴草莽,難成大事,葉鄧識淺而學術皆無,此智敗也;
三則黎庶思安,不願塗炭,葉鄧暴谑又縱下搶掠,此仁敗也。
以葉鄧之三敗,得我軍之三勝,
一則我軍源源不斷自四處而來,或十萬或百萬,其聲浩大,其勢團結,敵人安不望風而逃,此爲和勝;
二則我軍随征軍士皆爲北境軍,擅智謀長勇略,可謀而動,可勇而先,非爲草莽無賴可比,此爲智勝;
三則我軍安撫有道與百姓無犯,省徭役減課稅,百姓思安,人民求和,人心向背得道者助,此爲仁勝。”
“當今之局面,賊衆張揚,然待時而後,非能長期也,将軍當沉心靜氣,攻守相宜,離間葉鄧,榜示上谕,歸化萬民,消解賊勢。”
聞言,陰郁許久的秦輔洪難得有了暢快,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三勝三敗,三勝三敗!我這就上書陛下!”
很快這份“三敗三勝”論斷被馳報京城,與此同時安北将軍府也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