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直接去了後面,大概過了幾分鍾,捧着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過來。
這對鑽戒的确跟展出來的有質的區别。
淨度更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女戒的鑽石非常大,又做了豪鑲工藝,圍了一圈碎鑽,大小都要超過顔翡的手指粗了。
封朕看了一眼,拍闆:“就要這對。”
又問,“圈口可以改吧?”
“可以改的,先生。改完您可以過來取,我們也可以派專人給您送過去。”經理連忙說。
封朕點頭。
他沒問價格,隻讓店員量了他和顔翡的指圍。
沒想到真是買給自己的,顔翡暗自吃驚了一下,測指圍的時候就一直有點猶豫。
一來,這對戒指一看就價格不菲,她實在不好意思要。二來,也是最主要的,要了也沒什麽用,總不能賣了換錢。
可這個時候不能掃金主爸爸的興。
後來顔翡轉念想,收了就收了,大不了離婚的時候不帶走就是了。
封朕去刷卡,顔翡瞟一眼價格:三千萬。
不多不少,恰好是她貸款的金額。
她需要耗盡心力,陪着笑臉才能借來的錢,不過是他飯後随便逛逛,心血來潮就能花出去的。
他們果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封朕是在用這件事敲打她,告訴她,把封太太這個工作做好,比别的回報率都高嗎?
顔翡胡思亂想着,眼神一瞬間就變了。
封朕當然沒那個意思,兩人好容易才修複了關系,他得有多想不開才提醒她吵架的事?
但他腦子好用,看顔翡的眼神,馬上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知道自己無需對她解釋,可還是沒忍住。
“結婚這麽久了,一直沒抽出空買對戒,今天恰好有機會。”他幹巴巴地說。
顔翡機靈,馬上懂了他是在跟自己解釋。
封朕是個坦蕩的人,這麽說就一定是這麽想的。
顔翡心裏那點兒不适感一掃而空。
笑道:“讓你破費了。”
封朕無聲地勾了下唇。
兩人晚飯吃的不錯,誰都沒吃宵夜。
第二天,就又一起坐在餐廳吃早餐了。
阿姨前兩天覺得氛圍怪怪的,今天看兩人又跟往常沒什麽不同,悄悄松了口氣。
到公司後,封朕時不時就想起昨晚的“約會”。
想起顔翡坐在對面給他倒酒的模樣,跟他一起逛珠寶行,伸出蔥白的手,讓人量指圍的模樣。
她沒有做美甲,指甲修的圓圓的,虎口上那層薄繭還在。
這樣的手,如果撫在自己皮膚上……封朕不能想,想多了,什麽都做不下去。
今天工作效率奇低,快到下班時間,他莫名想去找顔翡。
頭腦一熱,也沒有帶司機,封朕自己開車去了。
這還是他頭一次到她的工廠,看門大爺拿出一個本子讓他登記,問他有沒有預約。
“我是顔翡老公。”封朕說。
看門大爺嘴巴張得能裝進一個雞蛋,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
“你是在驚鴻宴跟我們老闆說話的那個帥小夥!”
“帥小夥”……封朕對這個樸素的稱呼莫名覺得好笑。
“是我。”
“進去吧,我們小老闆應該在車間呢。”看門大爺說。
樂呵呵地給他擡了杆。
封朕沒把車開進去,而是把車停在外邊,步行進了工廠。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矮矮的三層辦公樓,再往後是車間。
【高高興興上班來,平平安安回家去】的标語,怎麽看怎麽接地氣。
他沒去辦公樓,先進了車間。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在指揮工人裝貨。
橙色安全帽,馬尾辮,身上穿着“華翡鋁業”的工作服,臉上還不知從哪兒蹭了點灰,站在龍門吊下邊,不是顔翡是誰?
這麽醜的工作服,她穿起來格外飒爽,像工人雜志上的封面模特。
封朕看得錯不開眼。
有工人注意到了他,過去對顔翡說了什麽。
顔翡擡頭,隔着幾步遠迅速挂上笑容。
“你怎麽來啦?”她小跑着過來,神色竟然挺……驚喜?
封朕因爲她的反應有點高興,不好說特地過來,淡聲:“路過,順便接你一起回家。”
顔翡不疑有他。
隻說:“我現在還有點活要忙,那你去我辦公室等我好不好?”
“好。”
于是,顔翡把封朕引到了自己辦公室。
幾平米的老舊辦公室,沒有客椅,更沒有沙發和茶台,就一把爆皮的老闆椅,顔翡象征性地替他擦了擦:“我天天坐,不髒的。”
封朕點點頭坐下,顔翡又拿紙杯接了熱水給他。
“那你等我一下,最多20分鍾。”顔翡讨好地說。
封朕喝了口水:“嗯。”
于是,顔翡又出去了。
坐在她的辦公桌前,封朕控制不住地亂看。
顔翡的辦公桌看不太出來性别,連喝水的保溫杯都是黑色的。
但她似乎挺愛看書,口味還很傳統,左手邊用書立擺了一排名著,國内外的都有。
《紅樓夢》《水浒傳》《巴黎聖母院》《百年孤獨》等等。
有本精裝版《活着》,封朕掃一眼,突然覺得厚度不對。
他拿出來,打開書封,才發現裏面别有洞天。
眉頭一點點皺起來,偏偏又很難不注意裏面的内容。
封朕隻看了一頁,連耳根都是紅的。
在這個年代怎麽還有會有人把這種書打印出來看?
還認真地給一些情節做批注。
還有火柴人配圖!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把書合上,放回去。
可他現在沒什麽理智可言。
顔翡在辦公室看這些?!她……
封朕找不出一個精準的詞來評價她。
人都會有七情六欲,從這幾個禮拜他時不時就躁動一回,封朕就深有感觸。
他以爲顔翡沒有。
顔翡端莊又冷淡,努力表現得很中性。
誰知她私下……
她看這種書,難道不會有反應嗎?
有反應的時候怎麽辦?
還是說,她有别的男人?
封朕搖頭,不能,絕對不可能。
他那次親她時,她四肢都僵硬得一動不動,她很青澀。
啊,這……他一個撞破别人秘密的人,竟然先慌了。
還沒來得及把書收起,門被推開,是顔翡回來了。
她顯然吓了一跳,手裏的安全帽險些拿不穩落了下去。
但也隻是一瞬間,随即穩住。
“那個,是沒收工人的,我看他們工作量還是太不飽和了,上班時間還有空看這個!”顔值佯怒,跟封朕解釋。
她盡量憋着,不讓自己臉紅,可連脖子都變成了淺粉色。
封朕:“哦,工人繪畫功底不錯,畫得惟妙惟肖的。”
顔翡一步步挪過去,伸手從封朕手裏拿過:“老公你别看這種東西,髒了你的眼。”
她強作淡定,實則奪書的手都在抖。
封朕看破不說破,任憑她抽走。
顔翡一緊張話就多。
“明天我就正式出個規定,以後上班時間敢看這種東西,罰款500!”
腦子一抽拉開抽屜,想把書塞進去。
結果抽屜拉到一半,看見裏面的東西又迅速合上,想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把書塞回《活着》裏。
來不及了。
抽屜被封朕拉開,蘇甜馨送的最新款玩具已經被他拿在了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