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實驗在第二天就出現了意外。
“希恩斯博士,林璇先生,104号受試者好像出了問題。”
在醫學部主任将這個消息報告給二人的時候,二人都并不顯得太過意外。
“什麽情況?”
“他……他好像得了恐水症。”醫學部主任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的這個說法會讓二人産生誤判,連忙補充道。
“先生,這并不是狂犬病,他依舊能正常喝水,隻是他對于水的認知産生了問題,他認爲……水裏有毒。”
“水裏有毒?類似于某種心理疾病嗎?就像是迫害妄想症一樣,”
“不不不,不是那樣的,他不是認爲水裏被人下了毒,而是……而是認爲水本身就是擁有劇毒的!”
三人很快來到104号受試者的房間。
104号是一名自願的大學生,接受實驗隻是爲了掙點零花錢,額當然還有一份實習證明。
“他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斷水,我們沒辦法,怕他脫水而死,所以強行給他進行了輸液。”
醫學部主任說着,指了指他房間裏擺在角落裏的微波爐。
“看到了嗎,現在他必須把所有的食物烤幹之後才會嘗試去吃。”
說話間,房間内的104号已經注意到了門外的幾人,他連忙沖了過來,抓住希恩斯驚恐的道。
“希恩斯博士,林璇先生,他們要殺我,他們要讓我喝水!”
他說話間,神情激動的指着不遠桌上的一杯水。
“這不太像是狂犬病的症狀。”林璇道。
“的确。”希恩斯也點頭認可了林璇的說法。
真正恐水症的患者,在見到水後就會發生恐怖的痙攣,甚至連流水聲都會讓他們瘋狂,就算是談論到“水”這個字眼都不行。
“什麽冤種大學生,幹個兼職還能給自己搞成這樣?”
林璇這句話在場的隻有希恩斯聽得懂。
希恩斯來到104号受試者的面前,輕聲問道。
“所以說,你認爲水是有毒的?”
“這有什麽好懷疑的嗎?就像是白天有光和空氣裏有氧一樣,這難道不是常識問題嗎?”
“這是常識?”
衆人先是一驚,但希恩斯還是想要再做嘗試,他試圖安慰道。
“年輕人,不要緊張,我們的身體有百分之七十,都是由水構成的。”
104号受試者的眼神有些茫然。
“是的博士,這也令我感到不可思議,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一現象。”
待二人從病房内離開後,林璇從醫學部主任那裏調取了一份104号受試者的實驗記錄給希恩斯。
“命題1,人有三條腿。”
“命題2,石頭是有生命的。”
“命題3,太陽的形狀是三角形的。”
“命題4,同樣的體積,棉花比鐵重。”
“命題5,水是有毒的。”
“停!”
希恩斯叫住了林璇,他指着5号命題。
“這個命題是你在最後手動添加的那個,他的回答是僞。”
林璇說着,便是将104号受試者在回答完畢這個問題後的所有參數和操作數據調了出來。
“機器貌似在掃描這一處時,加強了掃描的力度,應該問題就出在了這裏。”
林璇解釋道。
“是機器本身的問題嗎?”希恩斯看向林璇。
“不太可能,這個機器我之前測試過很多次了,一直沒出過什麽問題。”
“那看來是這個項目本身的問題了。”
“有這個可能,這種掃描我們之前做過三次,不過都是無害的真命題。”
“那這樣……用同樣的參數,重複這個操作,再進行一次命題的實驗。”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誰來做這個實驗呢?”
“我。”
希恩斯回答的很平靜,林璇微微點頭,便将解析攝像機的連接裝置與希恩斯的大腦相連接。
“那我開始了。”
林璇在操作台上将5号命題的操作與參數重新執行,此時,希恩斯的面前,5号命題以黑色的字體出現。
“水是有毒的!”
希恩斯按下了“僞”鍵。
解析攝像機立即釋放出強輻射,希恩斯隻覺得自己的腦部有輕微的發熱外,便再無其它症狀。
“搞定了,博士。”
林璇執行完操作指令過後,對着希恩斯道。
當希恩斯從解析拍攝室走出來時,林璇将一杯水遞給希恩斯。
後者接過水後,從容的喝下一口。
他的表情顯得極爲鎮定,但卻始終沒見到他有喉嚨咽下水的動作。
他的目光漸漸露出和104号受試者一樣的恐懼,似乎精神上在和一種無形的巨大力量搏鬥着。
最後,他“哇”地一下把含在口中的水全部吐出來,并蹲下來開始嘔吐,并沒有吐出什麽,臉卻憋成了紫色。
醫學部主任聽到這邊的動靜後,立馬過來不斷拍着希恩斯的後背,讓他呼吸順暢一些。
剛剛回過氣來的希恩斯伸出一隻手說:“給我些紙巾什麽的”。
他拿到紙巾後,仔細地把濺到皮鞋上的水擦掉。
“看來我們的實驗成功了。”
林璇長吐出一口氣,三體世界中最逆天的一項技術,即将誕生。
希恩斯微微點頭,他看着地上的水漬。
“是的,我需要休息幾天,去做心理治療,剩下的工作,就暫時得麻煩你來完成了。”
“沒問題。”
林璇讓醫學部主任給希恩斯找了個心理醫生,并且強調了如果他出現脫水狀态的話,就強制給他灌水。
至于那個104号受試者,林璇給了這名冤種大學生一大筆精神撫恤金,然後他又給這孩子的大腦附加了一個新的僞命題。
“水是無毒的。”
效果并沒有林璇想象中那樣好。
這個與之前結論完全相反的命題,并沒能抵消掉【水是無毒的】的這個僞命題所帶來的效果,反而是在他的精神上疊加了一個新的狀态。
104号受試者的精神近乎崩潰,在水是否有毒的這個問題上,他的大腦給出了完全截然不同的兩個判斷。
林璇這才明白原著中爲啥希恩斯非要通過心理治療才能緩解症狀,原來這種狀态是不存在抵消的。
沒辦法,林璇隻好帶着這孩子來了紅岸基地,讓汪淼直接将他的意識與沉思者陣列連接。
當意識連接的那一刻,數據庫的數據開始反向剝離,将命題給他覆蓋的兩層狀态全部從他的腦海中剝離了出去,104号受試者這才總算是恢複了正常。
“下次再别找這種亂七八糟的兼職了。”林璇在送走104号受試者時對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