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件事之後,人們也意識到了引力波發射器建造過多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
倘若這次不是林璇提前布局,預測到了地球之子的行動,很可能人類和三體世界都将遭到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對此,地聯緊急叫停了剩餘還在建造過程中的所有引力波發射台,并将原有的幾十個發射裝置,拆解的隻剩下了最後4台。
除萬有引力号上的那台之外,三大洲分别還留下了一台備用。
這一次,再也沒有群衆反對這項決議了,人們都隻覺得心有餘悸。
同時也對林璇能夠這麽精準判斷出事情的發展産生了好奇,林璇似乎總能提前他們一步猜到未來會發生什麽,這簡直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不過地聯的高層對此并不以爲意,他們清楚第三階段的超夢數據庫有一個調度站的控制權是在林璇的大腦裏,相當于他可以自由分配全人類的大腦算力,鬼知道幾十億人的大腦算力能做到多麽恐怖的程度,也許真能預知未來也說不定呢。
地球之子的事情,也算是給三體人和地球人都敲響了一個警鍾,在和平時代,極端主義者的危害甚至要比投靠三體的人奸更具有破壞性,所以地聯也開始有意識的去主動親和三體人。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他們對于人聯的态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在末日之戰前,章北海和常偉思等人是人類的恥辱,在末日之戰後,他們成爲了高瞻遠矚的人類英雄,爲人類保留下了希望的火種,而到威懾紀元後,大家對他們的評價更多的是兩個字——棄子。
沒錯,他們并不譴責對方的逃跑行爲,畢竟那是林璇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他們又覺得這群人相當可憐,領航者是被林璇抛棄的犧牲品。
在他們的眼中,章北海和常偉思等人都是林璇爲了吸引三顆水滴而放出去的誘餌,他們再也沒有機會返程了,注定會成爲漂泊在太空中的幽靈船。
畢竟這件事無論怎麽看,不知道内幕的人都會覺得是林璇抛棄了他們,以他們一百艘恒星級戰艦的代價拖垮了3顆水滴。
于是對于林璇這麽做到底是否符合人道主義的讨論又開始逐漸興起,連帶着執劍人羅輯之前實驗詛咒時,毀滅的那個恒星的行爲也遭到了強烈譴責。
當然,大家也隻能嘴上說說罷了,畢竟現在全人類,執劍人、總統和監視者,都是同一系的,雖然可以批判他們的行爲,但絕對沒有傻子會真的想要把這三人中的其中之一送上軍事法庭。
羅聰敏之前其實也有想過辭去總統之位暫時休息一段時間,畢竟相比較于林璇的悠閑,自己老爹的權利,隻有自己這個地聯總統是真正名副其實的在幹活兒。
羅聰敏每天的工作量都是超額完成的,幾乎大大小小的日常事務,都需要經過她的手來拟定應對政策。
“總統,咱們的糧食不夠了。”
“那就提升農民補貼,農科院增加可量産化食物研究,宣傳部給我去拉政策宣傳,讓家家戶戶都種點地去。”
“總統,程序員發起了一次大罷工運動,要求保障他們的基本權利。”
“這樣,修改商法,重罰幾個企業殺雞儆猴,去,我不記得之前有幾個貪污的公司一直沒處理嗎,讓他們給國家交錢,不然就曝光重罰,這些大公司交了錢,小公司才會跟着交。”
“總統,國内最近出現了好幾起惡性案件,您看……”
“嚴查,去看看背後都是什麽人在興風作浪,動不得的就先記上一筆,讓他們自己把該交的錢補充國庫,動得了,先别急着殺,給他們這兩個月高升一下,殺高官對底層才有沖擊力,搞死幾個小蝦米沒什麽用,反而會讓底下的輿論又要開始陰謀了。”
羅聰敏在政治上的敏感程度超乎常人,如果說林璇是在危急時刻總能逆風翻盤的面壁者,那麽羅聰敏就是在和平年間最能穩定大局的人。
但地聯也不是羅聰敏一個人說的算的,有時候自己即使是給出了最正确的解決辦法,底層也依舊會陽奉陰違的給她搞事情。
比如,羅聰敏有次發現中下層官員有許多都是挂職,他們的工作度并不飽和,常常出現一個小事一個組的人去幹的情況。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她下令各部門一定要精簡公職人員的數量,一切從簡處理,一旦發現有冗餘職務,則會給予一定處罰。
結果你猜怎麽着,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在羅聰敏的這條法令下達後,下級部門立馬成立了一個精簡部,然後開大會讨論,學習會議精神,并組建相關學習小組,去處理部門内的精簡現象。
一套流程下來,公職人員的數量不減反增,氣的羅聰敏差點把桌子都掀了,大罵這群PDC時代的老狐狸一個比一個精,總喜歡把曾經的那一套作風拿到地聯的官場上來。
後來羅聰敏一氣之下就直接準備辭職跑路了,她先去面試了自己母校的教師,并且投遞了自己的簡曆。
雖然羅聰敏已經是兩個世紀以前的人了,但是去大學教書還是綽綽有餘的。
結果第一輪盲審就把她的簡曆給刷下來了。
當羅聰敏看到盲審的拒接理由時,差點沒被氣笑了。
“對不起,面試者8423号,由于大數據檢測到您近5年都無任何升職記錄,故此我們判定您的個人潛力較低,請繼續努力。”
羅聰敏:???
她都無語了,她現在這個職位還怎麽升?
再升就隻能是執劍人了。
其實她也想過自己要不要未來去成爲二代執劍人,結果羅輯說,你要是敢當執劍人,我就立馬把引爆開關交給三體人。
她自然知道自己老爹這是玩笑話,畢竟執劍人這個活兒,隻有羅輯最懂其中的兇險與孤獨,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成爲像他那樣的人。
兩個世紀了,羅輯從一開始的纨绔子弟,到後來被逼着成爲面壁者,再被逼着拯救人類,最後是執劍人。
他已經感覺到有些乏味了。
現在支撐羅輯的,也就隻剩下他那對人類本就沒多少的責任感和對家裏人的牽挂罷了。
就如同當年的趙開明一樣,他已經不是在爲别人而活了,人類的毀滅與否,羅輯并不在乎,他現在所做的,隻是盡到自己作爲面壁者的最後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