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雲峰,你想要造反嗎?”
看着會議室周圍舉槍對着自己的一衆士官,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随後轉爲憤怒。
科學院并不隻有文職人員,他們這些坐鎮後方指揮前線的,很多都甚至是曾經參加過太空軍的軍人,畢竟三體危機時,PDC對太空軍的征召限制非常之高,不光得具有軍事素養,且自身還同樣需要具有相當不俗的科研能力。
可以說,都是從當年國防七子中抽調出的精銳中的精銳
别人被槍指着,可能會膽怯,但他們可絲毫不會被威脅。
“各位,請稍安勿躁。”
畢雲峰大聲吸引住了全場的注意力,随後借機快步走上主席台,向台下揮揮手,示意那些士兵先将槍收起來,這下台下那些軍官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許多。
“情況緊急,我這也是迫不得已,還望各位海涵!”
“雷迪亞茲企圖調用三大艦隊在太陽系與星環集團開啓拉鋸戰,但他覺得賭注還不夠大,想要用環世界也一同壓寶迫使星環集團撤軍,這種反人類行爲,我畢雲峰第一個就不答應。”
說着,他便直接取出了魏成交給自己的那枚印章,在衆人面前展示。
“從現在開始,艦隊聽我指揮!”
衆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有眼尖的人認出了畢雲峰手中的這東西。
“這是……有備而來啊。”
“魏成怎麽把部長印都給交出來了?簡直是胡鬧,他這是要把整個科學院都給拉下水嗎?”
不過也有人對此提出了質疑。
“這會不會是畢雲峰強迫的?這個印章,魏成不會不知道它意味着什麽,這種東西也是能随便給人的?”
但很快這種想法便被他們給自我否定了,都快2330年了,他們還使用這種實體印章,就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的。
如果魏成被脅迫,他完全可以直接從科學院的後台系統發一份授權給畢雲峰,這樣對魏成和畢雲峰而言都有好處。
畢雲峰可以繞過所有人的授權,直接以更高一級的命令去調用艦隊,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把這幾個士官像綁架一樣弄來開會。
而之所以魏成沒選擇這麽做,恐怕另有目的,但至于具體是什麽目的,這就不是他們這些人需要操心的了,上面怎麽說,他們怎麽做,反正真出了事情,他們也有理由說的。
你魏成都同意了,你讓我們怎麽辦,不違抗軍令是死,違抗了同樣是死,還請您給指條活路吧。
大家都是來體制内上班的,什麽背叛不背叛的,隻要有人願意站出來爲這件事的後果背鍋,那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法不責衆。
如此,各級士官紛紛舉手表态,願意聽從畢雲峰的一切調遣,想象中的反抗甚至根本沒有發生,大家都是打工人,隻要給照常發工資,跟誰幹不是幹啊!
況且畢雲峰說的也有些道理,如果雷迪亞茲真的有拉環世界作爲賭注的嫌疑,那麽這就涉及到了他們的利益了。
畢竟,在這裏的,絕大部分都還隻是地聯的中層軍官,環世界是他們唯一能夠離開太陽系的辦法,真要被摧毀了,雷迪亞茲有曲率驅動飛船,可他們就不見得有了。
“你打算怎麽做?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但僅憑咱們這點人,可還不夠否決掉一位羅總統親自任命的總司令的命令。”
有人這時候站出來給畢雲峰潑冷水,但他似乎早有預料,鎮定道。
“我知道,光靠咱們這點人,肯定是沒辦法改變什麽的,所以接下來,我的意見還是要動用群衆的力量向地聯施壓才行。”
“不過,我們也得做兩手準備,一旦和雷迪亞茲撕破了臉,前線的星辰艦隊必須第一時間跟上,與其它兩大艦隊分割開,勢必要保障環世界的安全。”
“日月艦隊是羅聰敏的私軍,不會完全聽從雷迪亞茲的命令,我們最終要對付的,其實隻有中央軍而已,一旦上方施壓下來,恐怕就連中央軍都不一定完全聽他的話。”
雖然畢雲峰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但仍然還是有人表示擔憂。
“那……如果失敗了呢,假如民衆并不買賬,或者說,雷迪亞茲本人還有其它的後手,我們這麽跟着你胡鬧,豈不是很危險?”
“你們還有其它的選擇嗎?”
畢雲峰突然問道。
“還不明白嗎,我們從來都不是在叛變,我們隻是在爲自己而活。”
“你,我,我們都隻是想要活命而已,現在星環集團的背後勢力不明,一旦雷迪亞茲真的選擇了激進的這條道路,恐怕會适得其反,他認爲星環集團不敢對環世界造成破壞,但事實卻是恰恰相反。”
“他爲什麽敢賭?爲什麽敢拿數十億人的性命在賭,是因爲他壓根不在乎,但你們難道也敢和他一起去賭嗎?”
某位教員曾說,所謂政治,不過是把擁護我們的人變得多多的,把反對我們的搞得少少的,在鬥争之前,最先要知道的是我們鬥争的任務是什麽,才能分得清誰是我們的敵人,誰可能成爲我們的朋友。
畢雲峰便是很巧妙的運用了這種政治智慧,将原本的一場政變,變爲了飛船派與環世界派的鬥争。
明白了,這下全明白了。
這一次,再也沒人反對畢雲峰的這項決定了。
很快,整個科學院都動了起來,所有人都開始發揮起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一個以科學院爲中心的關系網,正在逐步向外擴散。
但光是做到這一步,還是遠遠不夠的,畢竟畢雲峰現在所有的權力,都是魏成給自己授權的。
但魏成本身就隻有科學院三分之一的權力,另外的兩份,在汪淼與丁儀的手上。
畢雲峰總不能去派人尋找這兩人的下落吧,況且真要找到了,畢雲峰的下場大概率是被直接逮捕。
所以,他的另一層身份就起了作用。
曹彬和畢雲峰一直是林黨的邊緣人物,但再怎麽邊緣,那也是林黨,所以他還是分到了一個查處貪污的政法官職務。
之前羅聰敏和張翔其實已經對地聯内部的貪污問題進行過一次大清洗了,可以說,最肥的那幾條大魚已經全部落網了,他們貪污的錢也早已經沖入了國庫。
現在還剩下的,就隻剩一些小魚小蝦,畢雲峰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他唯一需要做的,隻是把反貪這項工作做個收尾。
但,若是他不想就這麽草草結束呢?
當地聯宣傳委的部長陶文博被兩名畢雲峰的親信用槍頂着頭押解上車時,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不是,兩位,這其中應該有些誤會,我怎麽可能貪污受賄呢?我上任才不到一個月啊!”
“而且就算是有人要賄賂我,也不可能賄賂我這麽一個宣傳委的啊,我就一個發宣傳标語的,難不成他賄賂我是想要在宣傳标語裏加點辦證刻章的廣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