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寒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他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叩擊三下，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傳遍十三城。

望着遠處崩塌的天道長城虛影，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傳令各城，即刻進入緊急戰時狀态。“

“那終焉城......“一位城主目光掃過腳下血流成河的廢墟，欲言又止，最後才有些不忍地開口：“要封鎖消息嗎？“

風蕭寒望着下方一具具殘缺的屍體，緩緩搖頭：“屠城之禍，瞞不住的。“

他擡手打出一道劍印，将終焉城慘狀盡數記錄：“終焉城中已沒有活着的人族，善後工作待平定異族之亂後再來處理.....“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震天轟鳴。

衆人擡頭，隻見遠方萬裏，大片異族已經突破原本天道長城的屏障，黑壓壓地朝着大秦境中湧來。

“走！“風蕭寒目光一沉，撕裂空間，帶着三位城主瞬間離去。

就在幾人離開之後.....

終焉城一個廢墟的角落，如同有生命一般，忽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着，地面之上流淌的鮮血詭異地滲入地縫，無數斷肢随着鮮血緩緩下沉，仿佛被某種存在吞噬。

蘇挽晴被釘死的那面城牆，似乎化爲了某種詭異的形态，此刻正逐漸與背後的山脈融爲一體。

而黑色長矛所釘的位置，漸漸浮現出一隻緊閉的......眼睛。

.........

顧清塵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漂浮的記憶碎片，青銅巨輪在虛空中緩緩旋轉，遠處玉簡山脈依舊巍峨聳立。

記憶結束，他重新回到了歸墟之中。

可他的指尖還在發抖，掌心似乎還殘留着李十三記憶中的溫度。那些畫面太過真實——終焉城的雪，蘇挽晴的笑，以及最後那片血色的煉獄......

“原來......這就是大秦萬千之前的真相......“

顧清塵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恍惚間竟分不清自己是誰，是旁觀者？還是親曆者？

最開始陷入記憶碎片之中時，他還能切身感受李十三的悲喜，但随着記憶逐漸深入之後，他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融入李十三的思緒之中。

李十三的痛苦與絕望如潮水般沖擊着他的心神，讓他一時間難以平靜。

遠處，九尊玄龜馱着的石碑再次浮現，最中央的石碑上，那行正在溶解的字迹似乎有了變化。

「你所見的，不僅是曆史投下的倒影，或許還有正在發生的現實」

“回來了？”風蕭寒望着大夢初醒一般的顧清塵，目光有些複雜地開口。

顧清塵點點頭，顧清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之後，他才緩過神來，出聲問到：

“風城主，爲何李十三在那之後的記憶沒有了？”

“在那之後，大秦發生了什麽？”

風蕭寒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李十三将自己人族的身份徹底斬斷之後，歸墟之中，便不再儲存李十三的記憶。”

“在那之後，天道長城這道屏障便徹底從大秦之中隐去了，失去了李十三和天道長城，異族自然是輕易進入大秦之中。”

“所有邊塞的壓力驟然增加，但沒了天道長城，最緻命的還是來自異族神靈的威脅，沒有了始皇庇護，異族的神靈屠殺大秦人族比屠宰豬狗還要簡單。”

“雖然大秦尋求了藍星之上其他地區的人族神靈幫忙抵抗，最開始還能勉強支撐，但随着時間的流逝，萬族的攻勢越來越猛烈，其他人族神靈的壓力也随之加大，逐漸開始分身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