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人群的尖叫還未出口,恐怖的拳印已至人群之中。
這一瞬間,終焉城中下起了瓢潑的血雨。
終焉之城的主色調,化爲了一片血腥的紅。
那個曾向他學劍的少年,被一拳轟碎頭顱。
那個曾稱贊過他的老婦人,在拳風化作的熱浪中化爲焦炭。
那幾個曾向他請求聯姻的古族,想要啓動古族内的大陣抵抗,卻也在刹那之間化作飛灰。
李十三如同死神一般,一步一步向終焉城的各個角落中走去,走到何處,何處便化爲一片猩紅。
.......
不知過了多久....
終焉城中,已然是一片死寂。
鮮血彙成溪流,順着街道緩緩流入城主府。
李十三站在屍山血海中,懷中抱着蘇挽晴的屍體,終焉城的大火映紅了他的側臉,也映紅了那支從她發間取下的白玉梅簪。
在他身後,隻剩下數千名曾經終焉之城的守城将士,望着這滔天的血海,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們是内戰之時,極少數堅定站在李十三一方的人族,其中大部分都曾和李十三并肩作戰。
整個終焉城中,他們此刻是唯一一群活人。
遠處,突然有數道破風聲急速而來。
有人來了。
風蕭寒停在終焉之城的上方,在他身後,是四号,七号,九号城的城主。
在接收到終焉之城的求救信号,前往此地的路上,風蕭寒便察覺到終焉之城的方向煞氣沖天,心中早就有了不祥的預感。
可看到眼前一幕時,還是忍不住瞳孔一顫。
終焉之城,已然化作一片血海,四周滿是黏膩的血腥味,大量斷裂的肢體在血池之中沉浮,甚至找不到一具完好的屍體。
這是誰幹的?
風蕭寒的靴底剛踏入終焉城,濃稠的血漿便漫過了他的腳背,他整個人
不遠處,是一道極其恐怖的氣息。
還是一道熟悉的氣息。
他擡手示意身後三位城主止步,玄色衣袖在腥風中紋絲不動。
“退後百米。“他聲音很輕,卻讓三位城主同時色變,“我來處理。“
當風蕭寒獨自走到城中央時,終于看清了那個站在屍山頂端的熟悉身影。
李十三懷抱着蘇挽晴的屍身,兩人目光相接的刹那,風蕭寒的瞳孔微微收縮——那雙眼睛裏沒有瘋狂,隻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平靜的不像是自己曾經認識的李十三。
“爲什麽?“風蕭寒的聲音像終年不化的冰。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得可怕,“可惜,和我一樣,來晚了。“
風蕭寒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你屠了整座城?!“
“是。“李十三淡淡道,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瘋了嗎?!“風蕭寒怒喝,“這些人族百姓,曾是你誓死守護的子民!“
李十三低頭看向懷中的蘇挽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真正要守護的人,已經死了。“
他輕輕撫過妻子發間凝固的血塊,答非所問:“你現在來了,可他們給她刻字的時候,你在哪?“
風蕭寒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他注意到蘇挽晴胸前的刻痕邊緣發黑,分明是活着時刻下的。
“昨日有異族侵入大秦内部,我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最終他這樣回答。
“是啊。“李十三突然笑了,“異族入侵,所以人族需要你,需要所有城主——除了我。“
風蕭寒沉默地望着滿城屍骸,最終緩緩開口:“你要叛族?“他問得直接。
“不。“李十三搖頭,“我隻是辭職卸任。“
他微微低頭,凝視着懷中女人蒼白的臉,目光忽然柔軟了一瞬:
“我要帶她去一個再也不會被打擾的地方,從此之後,什麽異族人族,都再與我李十三無關。”
說罷,他扭頭看向風蕭寒,淡淡開口:
“我要走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勸你不要攔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若是不慎死在我的手中,你又要怎麽守護這個大秦人族呢?”
當李十三邁步離開時,風蕭寒的劍匣發出铮鳴,但最終,他隻是側身讓開了路。
“下次見面.....“
“不,我們永遠不會再見面了.....“李十三接上他的話。
在他身後,數千名将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同李十三一起,朝遠方飛掠而去。
“風城主,他可是屠了一整座終焉之城,我們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風蕭寒身後,另外三位城主望着上方逐漸渺小的背影,不可置信的開口。
他自然知道這位曾經的‘人族之盾’有着何等恐怖的實力,可現在在場的可足足有四位城主,難道還不足以将他留下?
“讓他走。“風蕭寒擡頭望向蒼穹之上。
在那裏,天道長城的偉岸正在迅速崩塌,化爲一片虛幻。
“李十三一走,天道長城便沒了守關人.....”
“異族恐怕會大舉入侵,現在的人族,承受不起内戰了。“
遠處,李十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血霧中。
風蕭寒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至高武試中,目光堅毅地看着他,對他說“人族存亡,系于我身“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