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李十三緩緩回頭，看見一個身披黑甲的男人站在廢墟高處，周身纏繞着血煞之氣。

他身後，是黑壓壓的終焉城民衆，他們舉着火把和武器，眼中滿是憎恨。

“代理城主趙無涯，恭迎李大人回城。“男人獰笑着，一腳踢翻了腳邊的物件——那是蘇挽晴的梳妝匣，裏面的胭脂水粉灑了一地，“可惜您的夫人不太懂事，非要堅持您是被冤枉的......“

“您猜她最後一句話是什麽？“男人拖長聲調，“她說——‘我的夫君，絕不會背叛人族‘。“

“可惜了，您背叛人族的事實早就已經擺在了大家的面前，她可不是死在我的手中，是死在終焉城百姓的手中。”

此言一出，人群爆發出怒吼：

“叛徒！“

“人奸！“

火把的火光映在李十三的臉上，忽明忽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十三忽然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嘶啞，如墜入深淵的厲鬼。

他低頭看着懷中冰冷的軀體，忽然覺得一切都那麽可笑。解釋？辯白？向誰解釋？又爲何要解釋？

那些曾對他笑臉相迎的人，如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那些他曾拼死守護的百姓，如今親手将他的妻子釘死在城牆上。

蘇挽晴死了。

那個會在雪夜裏給他送包子的小姑娘，那個總愛坐在藥碾旁看他練拳的少女，那個每次出征都爲他系上平安符的妻子......死了。

死在了她最愛的終焉城，死在了他曾發誓守護的人族手中。

李十三緩緩擡頭，望着滿目瘡痍的城池，鮮血順着他的指尖滴落，融入這片他曾經用生命捍衛的土地。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他的目光卻忽然平靜了下來，瞳孔之中再無悲喜，如同一灘死水。

他緩緩擡頭，最後一眼看了看終焉城的藍天。

“你們......“

“都該死！“

.........

“轟——”

李十三周身驟然爆發出滔天氣勢，恐怖的靈氣噴湧而出，整座終焉城都在他的威壓下震顫。

趙無涯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整個人便突然凝固在原地。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隻看見李十三緩緩擡起手，下一秒，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趙無涯面前。

那柄殺死蘇挽晴的黑矛被他生生插進趙無涯的眼眶，從後腦貫穿而出，他的慘叫聲還未出口，李十三已經一拳轟碎了他的胸膛。

他的殘破的身軀如折翼的鳥兒一般墜落，可他卻在半空中癫狂地大笑起來：

“對了，李将軍，李城主，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他朝跟在他身後幾十萬的終焉城民衆大喊道：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終焉城的城主李十三，專殺人族取....”

“砰——！”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已經化爲一團猩紅的血霧。

李十三靜靜地望着趙無涯化成的血霧，心中忽然明白了，爲何有些異族明知天道長城不可破，卻還是源源不斷地前來送死。

原來是以高階異族的性命爲代價，将這些低階異族遣送入大秦之中。

可異族又如何？誣陷又如何？

不重要了。

自己日以繼夜保衛終焉城幾十載，卻被一個僞造的身份加一段僞造的影像輕易定義爲人奸。

他們甚至不願意給自己回城證明自己的機會，便奪走了他這一生中存在的意義。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望着眼前臉上帶着恐懼的終焉城百姓，緩緩閉上了眼睛，朝前方轟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