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想不通,這個看似完美的計劃,爲何在王的口中會得到如此評價。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顧清塵便再度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任何質疑:
“傳令下去。”
“從此刻起,直至離開這片星域,船上一切事務,航行、作戰、資源調配,皆由我全權接管,直接指揮。”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帶着森然的殺意:
“膽敢有違抗命令、陽奉陰違者,無論身份地位,立——刻——處——決。”
最後四個字,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每一名聽到此話的血顱族戰士的心頭,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第一個命令。”
顧清塵指向船的側方,“調轉船頭,航速降至中速,調整方向,沿着風暴的邊緣,平行前進。”
“沿着風暴邊緣前進?”那名大将眉頭本能地緊緊皺起。
這個命令,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沿着風暴邊緣航行,确實可以避開中心區域最密集的生物群和最混亂的戰場,相對安全。
但是,這也意味着,他們主動放棄了第一時間搶占風暴中心出口的有利位置。
等到“逃亡之日”真正來臨,出口顯現時,他們需要從邊緣區域長途跋涉,穿越重重阻礙才能抵達。
那時候,先機盡失,難度何止倍增?
這簡直是……自斷一臂。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目光觸及顧清塵的背影,想到剛才那“立刻處決”的冰冷命令,所有質疑和勸谏的話都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裏。
最終,他所有的掙紮與不解,都化爲了一聲壓抑的服從:
“……是,謹遵王命。”
他深深地低下頭顱,不敢再有多餘的疑問,迅速起身退走,将這道看似“荒謬”的命令傳達下去。
很快,【長空孽屠】發出一聲沉悶的、帶着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轉向。
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開始沿着那翻湧不休的暗紫色靈能風暴的外圍邊緣,開始了平行的巡航。
顧清塵獨自屹立船首,任由狂暴的能量亂流吹拂着自己的發絲。
他那雙赤紅的瞳孔,冷靜地掃視着宇宙中那些密密麻麻、形态各異、散發着瘋狂與毀滅氣息的狂暴生物。
“按照這個密度……想必風暴中心的區域,此刻早已擠滿了想要逃離星系的生物,甚至……說不定已經爲了争奪更靠近出口的位置,提前開啓了慘烈的厮殺。”
他心中冷靜地分析着。
“但是……我不能急。”
他的思緒,回到了宇宙全知者賦予的、關于【狂欲深淵】的星系檔案之上。
那冰冷的文字,清晰地記載着這個星系更深層的恐怖。
這個星系之中,并非隻有血顱族一個智慧種族。
星系檔案中清楚地寫着——‘狂欲孳孽’,還有那‘死亡信徒’這些種族,都是擁有極高智慧的恐怖種族。
特别是死亡信徒,其中特别标注了生命層次極高,能擁有媲美逆蒼境的恐怖戰力。
“除此之外……”顧清塵的目光變得愈發凝重,“還有那即便在混沌帷幕和靈能風暴中,也能生存一段時間的星系最強者——‘狂欲掠食者’。”
它以獵殺強大生命、吞噬其欲望與能量爲樂……
雖然隻有一隻,但他極有可能已經擁有了相當于絕巅境的戰力。
這些擁有智慧的高等存在,絕不可能像那些隻憑本能行事的混沌卵一樣,陷入無腦的混戰。
它們必然也潛伏在暗處,等待着最佳的時機,甚至可能布下了陷阱。
顧清塵腦海中的思維不斷流轉着。
面對‘狂欲孳孽’,或許我率領全族之力,還能勉強有一戰之力,但必然損失慘重。
顧清塵冷靜地評估着雙方的實力對比。
可一旦……運氣不好,提前遭遇了‘死亡信徒’或是那最可怕的‘狂欲掠食者’。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血顱族在絕對力量面前被輕易屠戮、腳下這頭【長空孽屠】被撕成碎片的慘烈畫面。
恐怕除了自己之外,整個血顱族,都會在頃刻之間……覆滅殆盡。
所以,他不能急,不能去中心區域湊那個熱鬧,他必須保持耐心和謹慎。
沿着風暴邊緣緩慢巡航,雖然放棄了先機,卻也最大限度地避開了與那些真正恐怖存在的提前遭遇。
而自己的計劃,從來就不是去争奪那個所有人都盯着的“主出口”。
他的底氣,來自于那獨一份的、能夠引導混沌氣息的能力。
隻要沿着這條道路一直向前,抵達中心邊緣,自己便能撥開混沌,開辟出另一道‘出口’。
而現在,他需要避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真正的獵手。
.......
時間在壓抑與緊繃的巡航中飛速流逝。
這段時間中,即便沿着相對安全的邊緣行進,周遭狂暴生物的密度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嗷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仿佛源自星系本源的嘶吼,猛地從【哀嚎之源】的方向炸響!
嘶吼響起的刹那——
“轟!!!!!!!”
整個星系,徹底暴動了!
原本就躁動不安的無數狂暴生物,如同被瞬間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毀滅性的暗紫色靈能風暴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從哀嚎之源噴發,如同決堤的宇宙洪流,席卷一切。
而那籠罩星系萬年、隔絕内外的混沌帷幕,在這一刻劇烈閃爍、波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
大逃亡之日,開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