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慈悲,庇佑衆生。
住持得道,寬慰緣主。
江岫白原本是不信神佛的,他從小飽讀詩書,又是在國外留學過的,怎麽會迷信這些東西呢?
隻是......
來都來了!
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而且,這甯靜悠遠的山林,這香火連綿不斷的寺廟,這渾身金光燦燦的大佛,都不得不讓人心生敬畏,讓人不得不莊重肅穆起來。
在沙彌的指引下,江岫白像所有來禮拜參佛的普通信徒一樣虔誠的将點燃的香插進爐子裏,随即退後一步,面對着金燦燦的佛祖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祈禱着。
無比虔誠地許下自己的心願:一願父母身體健康,二願江氏珠寶集團穩步發展,三願自己一生自由。
是的,正因爲經曆過了被陸淑婷坑害的事情,江岫白更加堅定了他的原則。
這世上,唯有一個自己。
若是自己都不能讓自己過得自由,那這一生活得該有多憋屈!
他依然是一個堅定的獨身主義者!
......
......
司徒璟見完住持出來的時候,江岫白已經重新站到樹蔭下了。
他正在眺望遠處的風景。
因爲是爬山,他隻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閑裝,腳上踩着一雙運動鞋,倒是比平日裏的儒雅貴氣裏更添了一絲活力。
司徒璟略略眯了眯眼,緩步走向江岫白,問他:“你許的什麽心願?”
江岫白回神,自然的歪了下頭,“怎麽?璟少是要幫我實現心願?”
“可以啊!”司徒璟毫不猶疑的應下,“隻要你的心願不是太離譜,我能力範圍内的我一定都幫你實現。”
“我的心願可簡單了。”江岫白說道。
司徒璟:“是什麽?”
“我希望......璟少重出江湖,”
江岫白說完這話,顧銘澤和顧銘淵都側眸看向司徒璟。
距離司徒璟宣布他的公司破産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裏,司徒璟沒有再做出任何新的動作。
這三個月裏,他帶着妻兒搬出了麗景園,搬進了房本上隻寫了妻子名字的新房。
這三個月裏,他沒有再出現在任何司徒家人可能會出現的場合,他也沒有再開新公司,甚至連用了多年的助理齊成都給辭退了。
他似乎就此沉寂了。
他在做一個賢夫。
他在做一個好父親。
“怎麽突然說到這個了?”司徒璟扭頭看向别處。
江岫白笑了笑,說:“你不是問我的心願嘛,作爲好兄弟,我當然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像以前那樣意氣風發的。”
“誰不知道,從前我們阿璟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那旁人見了,都得恭敬稱你一聲“三少”。”
“再說了,我們阿璟的眼光可是獨一無二的好。我還想跟着你大賺一筆呢!”江岫白一邊說話,一邊用餘光掃視着顧家兩兄弟的神色。
也不知道,顧家這兩兄弟跟着一起來爬山是想探聽些什麽。
“是啊是啊,阿璟的眼光自然是沒得說的。投什麽,什麽賺。”顧銘澤苦兮兮的說道:“你要是有看好的東西,一定要記得帶上我啊,我也想跟着你賺一筆。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手頭可緊了......”
“咳咳!”
顧銘澤在顧銘淵的假咳示意下默默的把沒說完的話給咽回去了。
顧家如今的家主是顧銘淵,他可是掌握着顧銘澤的經濟命脈,他不得不低頭。
“阿璟,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重操舊業啊?”顧銘淵問道。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住持說可以見你,請随我來。”一位沙彌突然出現在顧銘淵身側。
“哥,你快去你快去。”顧銘澤忙不疊的催促道。
能被住持看中的才是有緣人。
他們這一行四人,江岫白已經主動說了不見住持,想必下一位就該輪到自己了。嘿嘿~~
顧銘澤暗暗的想着。
顧銘淵聞言,便立馬跟着沙彌去了。
“阿璟?”
顧銘澤見司徒璟半晌都沒有答話,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司徒璟應聲:“嗯。”
顧銘澤:“你還沒回答我們的話呢!”
司徒璟勾了勾唇,看向江岫白說道:“抱歉,小白,你的這個心願我完成不了。”
江岫白疑惑道:“爲什麽啊?”
“理由你知道的。”司徒璟緩緩的呼出一口氣,閉上眼。
江岫白:“......”
“我已經被限制出境了,司徒家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們怎麽可能會讓我一個被司徒家抛棄的棄子成事呢?那不是在狠狠打他們的臉嗎?”司徒璟語調平緩,神色無瀾,就像是在說發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樣。
“隻要我在禹城一天,我做的所有事情,就都在司徒家的勢力之下,他們是絕對不會讓我好起來的。”
他現在是越來越能理解自己妻子陸青燃身上那股甯靜和堅毅的感覺了。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都是被家族抛棄的人。
不過沒關系,他們倆組合在一起,那就是一個完美的家了。
他們倆在一起,努努力,不靠家裏,生活也會過得很好的。
江岫白和顧銘澤聽完司徒璟的話,都一齊沉默了下來。
确實,關乎家族體面。
如果一個被判出家族和家裏決裂的人,還能在家族勢力範圍内過得風生水起,那家族的體面要往哪裏放?家族裏那些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們又該說些什麽?
除非司徒璟向司徒家低頭,司徒家才有可能解除對他的這些限制。
不然,司徒璟在禹城将永無出頭之日。
半晌,顧銘澤突然出聲提議道:“阿璟,你可以去其他城市發展的啊?你不一定非要待在禹城的。”
江岫白的眼神亮了,又瞬間黯然。
司徒璟勾起唇角,笑了笑,“顧少願意幫我出境嗎?”
顧銘澤的臉僵了一瞬,“......”
“我哪有那本事啊?阿璟,你真是的,還有心思拿我打趣。”
司徒璟淡笑着拍了拍顧銘澤的肩膀,“說起來,我還沒有見識過我們顧少的本事。有機會,讓我真正的見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