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他再多貪戀一晚他們這個小家吧。
司徒璟極輕的吸了一口氣,止住淚意。
他緩緩的将額頭抵在女人的肩膀處。
明天會是怎樣的?
他心裏也沒底。
......
......
第二天清晨。
陸青燃和司徒璟就帶着陸安安和陸甯甯趕到了顧家。
隻是......
“你們來晚了。”
顧銘澤一改往日裏吊兒郎當的姿态,整張臉上滿是哀傷之色,連帶着嗓音都有些啞,沉痛道:“我嬸婆她十分鍾前走了。”
陸青燃聞言,倏地睜大眸子,驚道:“什麽?”
昨晚上,司徒璟還告訴她,顧老太太應該還有兩天時間的......
她們一家四口一清早起來,飯都沒吃就趕過來了,竟還是沒能趕上見她最後一面!
那可是顧老太太的心願啊!
司徒璟也十分詫異,“怎麽會這麽快?”
“唉......”
“醫生說,嬸婆的病情惡化的太快了,實在是沒辦法了。”
顧銘澤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氣體在空中凝結成白霧,“你們倆進去看看她老人家吧,安安和甯甯就别去了,我安排保镖照顧他們倆。”
顧銘澤指了指他身後站成一排的高大魁梧保镖們。
原本,這些保镖是爲了時刻監視照顧顧老太太的醫療團隊的,防止他們又在治療過程中或是藥物裏面動手腳。
沒想到,顧老太太會走的這麽突然......
陸青燃扭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溫聲囑咐兩個娃:“你們倆乖乖待着,不要亂跑哈。”
她跟司徒璟要去見顧老太太的最後一面,那場面還是不要讓安安和甯甯看見的好。
怕他們倆見到死人會被吓着,晚上做噩夢。
雖然顧老太太嘴裏念叨着的是要見陸安安和陸甯甯,但大人們心裏都明白,她其實想見的是陸青燃和司徒璟。
更具體的說,顧老太太臨走之前想見的人是陸青燃。
因爲,司徒璟昨天在顧家待了很久。
顧老太太沒必要再特意說這樣的話。
越靠近顧老太太的房間,陸青燃就越覺得胸口憋悶,像是有什麽東西壓着一樣,讓她無法暢快呼吸。
陸青燃忽然頓住腳步,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司徒璟,“你昨晚上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明天我就知道了?”
司徒璟緩緩擡手将陸青燃抱入懷裏,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其實,我昨天在顧家就見到了他們。”
這事,陸青燃昨晚上就已經大緻猜到了。
司徒老夫人跟顧老太太的關系親近,連司徒璟這個被剝去司徒家主繼承權的司徒三少都通知到了,沒道理司徒家不來人探望顧老太太。
“我媽說,奶奶病了......她希望我回去看看奶奶。”
司徒璟說這話的時候,是閉着眼讓音節滾出喉嚨的。
“我媽她從來沒騙過我。”
昨晚上他還在想,生老病死是人間常事,病痛會折磨人,但也應該會有一個緩慢的進程,不會讓一具保養得宜的身體頃刻間轟然倒塌。
但打臉就是來得這樣快!
原本醫生診斷的還能有兩天活日的顧老太太就隻堅挺了一個晚上就去了。
此時此刻,司徒璟的腦子裏隻要一想到他那個寵他疼他的奶奶也會像顧老太太這樣突然離世,心口就克制不住的難受和揪心。
冬日清晨的冷風刺骨沁人,司徒璟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他懷裏的陸青燃自然也感受到了,她連忙撤出身子,拉着司徒璟冰涼的手就進了屋。
屋裏。
顧老太太靜靜的平躺在床上,身體僵直,沒了呼吸。
她的孫子顧璘正跪在床前痛哭,“嗚嗚嗚嗚嗚奶奶......嗚嗚嗚嗚嗚你怎麽就不要我了......”
陸青燃和司徒璟見狀,都難受的紅了眼。
顧璘也就比他們的安安和甯甯大幾個月。
兩人默契的沒有上前打擾顧璘的哭嚎,隻遠遠的看着,便算是他們來見過顧老太太最後一面,遂她的心願了。
顧璘哭了一會兒,顧銘淵就領着兩個殓葬師進來了。
看到司徒璟和陸青燃,他點頭示意:“阿璟,弟妹。”
陸青燃安慰他道:“顧大哥你節哀。”
司徒璟拍了拍顧銘淵的肩膀,沉聲道:“節哀。”
隔得近,顧銘淵耳朵靈敏的聽出了司徒璟的聲音在發顫。
再一聯想到司徒家發生的事情,顧銘淵也伸出手在司徒璟肩上拍了下,難兄難弟啊!
今年的冬天可真難熬!
......
......
司徒璟和陸青燃臨走的時候,顧銘淵将一個袋子遞給陸青燃。
“弟妹,這原本是她老人家想親手送給你的,奈何現在......你拿着吧。”
顧銘淵一臉沉痛:“她昨天還在說,想再見見你,再親口跟你道個歉。”
“她說,她當時不應該不經過你同意就把兩個孩子帶到顧家來,不該把你兒子長相神似司徒老先生年輕時候的事情告訴司徒老夫人。”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如果她不去打擾你們母子三人的生活,也許阿璟就不會被逼到現在這個地步......”
司徒璟突然出聲打斷了顧銘淵的長篇大論,“路是我自己選的,所有決定也都是我自己做的,跟顧老太太沒關系。”
顧銘淵擡起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着司徒璟,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很累,我很忙,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你别插嘴耽誤我時間。
司徒璟霎時噤聲。
顧銘淵長呼一口氣,哽了下口水,才繼續對陸青燃說道:“她說,當初的事是她做錯了,希望你能夠原諒她。”
陸青燃把袋子接了過來,坦誠道:“顧大哥,既然這是顧老太太的遺願,作爲晚輩,我當然不會再計較。逝者爲大。”
“不過,我記得,當時顧銘澤好像因爲那件事有來給我們道過歉,是吧?阿璟。”陸青燃偏頭看向司徒璟。
司徒璟回憶了一下,随即點頭:“是有這回事,我記得我當時還打了他,因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