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這輛嗎?”我拍着紅色的車頂,感到無限悲哀。
“就要這輛!”六兒站在車門邊上,擺出個車模的s造型。可惜她那張臉太對不起這輛車了,把原本想湊上來買的人都紛紛吓跑了。
推銷員估計見多了兩口子因爲意見不合杠上的,在一旁勸道:“如果先生覺得貴我們還有低配款,能便宜三萬多”
我怒視他:“我不是嫌貴,我嫌它太便宜了!”
六兒翻着白眼兒(給推銷員吓得一個機靈):“我就是平時上下班代步用,要那麽貴的幹嘛?再說這車全拿下來也得二十來萬,你丫最近錢多燒的吧”
“不是嫌它價格便宜,它那名字太賤了!”
推銷員死谏道:“先生,我們雪鐵龍也算知名法系車了,在歐洲的品牌價值絕對不比奔馳寶馬差!”
我和六兒同時:“你閉嘴!”
推銷員卒。
我扶額,六兒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抱怨住在别墅去道館太遠,西城公交又不方便,所以打算買輛代步車。這不一大早就帶她來選車,結果這女人就慧眼獨具的選中了那款——ds5。
“六兒啊,開一吊絲車你就不覺得别扭嗎?”
“不會啊,我第一眼就覺得這車很熟悉很安心,就跟看見你一樣。”
我:“”
她是不是讓白哥給帶的,什麽時候也這麽毒舌了?
“算了,你喜歡就開吧。”我提溜起地上的推銷員,“走,刷卡。”
推銷員捏卡重生,眉開眼笑:“大哥果然疼嫂子啊!其實這車哪兒都好,就是名字次了點。”
我垂頭喪氣:“别說了,我要是不疼她她就得讓我疼。”
六兒很早就考過本,上手熟悉了一下就順利的開着吊絲車出了4s店。我正打算讓她去郊區磨合磨合,這時候鳳姐一個電話打來了。
“累死老娘了,查他媽一溜夠,發現莫林家裏都死光了!”這女人上來就一記快拳,給我擂蒙了。
“不會吧?一個都沒有?遠親呢?”
“你不知道,莫林其實是個孤兒,是後來被一家香港人收養的,我查的就是他養父母,早就過世了。”
我歎了口氣:“這麽說親人這條路行不通了?”
“是啊,你采訪他那些紅顔知己有沒有線索?”
我苦笑:“後宮三千全都當逃兵了,藍顔知己倒是有個不離不棄的。”
張庭之是在一個夕陽如火的傍晚到達的。
那天有雲,無風。
他并沒有像電影長鏡頭裏那樣緩慢的如走紅地毯一樣走向莫林,而是穩穩上了台階,摘下帽子,像和一個分别了兩天的老朋友一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輕描淡寫的笑着說:“好久不見。”
眼前的情景有種說不出的感染力,搞得我特别想把留聲機打開放一段“seeyouagain”來烘托一下氣氛,可惜樓上小沈的鋼琴魔音還是搶先在第一時間爆破了所有人的七經八脈三**穴
張庭之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細,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莫林通常扮演正面角色,比如曆史英雄、八路司令、民兵隊長什麽的,而張庭之由于長相比較小白臉,所以一般都是漢奸反派。
他們兩個屬于朱時貓和陳佩絲那種黃金搭檔。當然,張庭之比陳佩絲長得耐看且有氣質多了。
張庭之坐在莫林面前問了幾句話,而莫林則一直保持着呆滞如蠟像的表情。不過這種狀态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不然滿屋子黃瓜與鉛筆齊飛,飯勺和擀面杖共舞那誰也受不了。
似乎看不到喚醒死機狀态的某人的希望,張庭之終于把目光轉向我,笑着說:“謝謝你黃記者,我很高興看到他還活着,這比什麽都強!”
“不用客氣,我對你們那一代的前輩向來很敬佩,比起現在亂七八糟的演藝圈,你們都是絕對的實力派。”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望向莫林,仿佛又像在看他自己,“我們都老了,也早就被觀衆遺忘了。”
“實不相瞞,我們報社想對外公布他還健在的消息,也會舉辦一些募捐活動,幫助他早日恢複健康。”我揉了揉鼻子,“目前爲止,您是第一個願意公開出面幫助他的人。
“這是我該做的,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張庭之笃定的說道。
多感人,一被子的朋友啊吃完晚飯我果斷隻給他們準備了一條被子。
别多想,老子對燈發誓咱家絕對是直男!但是沒辦法,家裏确實沒有多餘的被子了,除非張庭之願意冒着生命危險借用白哥窩裏那條
“你們倆也好久不見了,就聊聊吧。我們明天早上再進行采訪,我今晚正好也準備一下材料。”我對正坐在沙發上的莫林和張庭之說道。
張庭之報以感激的點頭:“我會和他好好談談的。”
“嗯,但是千萬記得别跟他說抗戰有關的台詞”
我走上樓,關上書房的門。六兒正坐在電腦前托着下巴玩鬥地主,我點了根煙的功夫她已經倆王帶四個二炸出去了。
“我覺得莫林真可憐。”六兒一邊甩牌一邊念叨。
“是啊,衆叛親離!好不容易來了一個,還是”我吐了口煙。
“其實我也不是那麽肯定,也許是人家的業餘愛好呢。”
“那也得小心爲上,你早點去睡吧,晚上還有硬仗要打呢。”我從後面環住她的腰。
六兒感覺到身後有些不對,随即紅着臉掐我:“死鬼!這個節骨眼兒還敢跟老娘來硬的!”
“嘿嘿嘿,男人關鍵時刻就得夠硬才行哈哈哈哈哈诶喲——謀殺親夫啊!”
是夜,半山坡的别墅已經陷入了熟睡的黑暗,月亮賊眉鼠眼(月亮招你惹你了?)的爬上樹梢,在無聲的夏風裏将慘白的光射在牆上。
一道黑影悄然掠過窗前的空地,這個人走在草叢上竟然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那是因爲那塊地上的草——秃了。
他像靈猿一樣猛然跳起,牢牢攀附在牆壁上,迅速的向上接近了二樓。那裏,在漆黑的房間中,正幽幽映着一抹森寒的白光!
那是一把泛着寒光的長刀——極快,極利,極冷
就在眨眼的瞬間,那把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劈碎了窗前的月光,如閃電般插向了床上的人!“噗”的一聲悶響,刀又被快速的拔了出來!隻聽那人在黑暗中罵了一句:“靠,紮歪了?”
所有的燈,突然無聲的亮了起來。
我站在牆角捏着電閘遙控器,覺得買這麽個玩意兒真是太他媽對路了,既省了跑地下室拉閘的功夫,還可以拿來裝逼。
張庭之被驟然亮起的白光晃得一個趔趄,對着我危險的眯起了眼,狠狠說了句:“燈光太亮了,調暗點。”
“呵,您以爲拍電影呐?”我瞪着他手裏明晃晃的武shi刀,問道:“小日本滴幹活?”
“你不知道我是誰?”
我聳聳肩:“我隻知道你不是張庭之,還知道你想殺莫林,也知道你剛才紮的隻是個被窩垛,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對方咬着牙:“你知道的太多了。”他舉着刀沖我砍過來,我面不改色巍然不動,實際也沒地方可躲,這他媽已經是牆角了。
那把殺氣騰騰的刀終究停在了我面門前五厘米的地方就再也無法寸進,因爲後面的黑衣人已經牢牢抱住了“張庭之”,這時候六兒破門而入(我靠又得花錢修門)大喝一聲!上去就是空手奪白刃第一式!
我被麻利的甩出了一線戰場,成了舉小旗呐喊的後援團。
“張庭之”一個後肘擊退了大娃,他手中的刀勢如雷霆,快如閃電,每一次劈砍都夾帶着陣陣寒風,一看就是刀道好手。六兒試了幾次都隻能勉強躲過他的攻擊,根本将之無法繳械。
不行,作爲團長咱得給隊友加點裝備。
我蹬蹬跑到廚房,抄起鐵鍋,往裏裝了把菜刀、鐵鏟、擀面杖我國果然是餐桌武林之魁首,估計哪戶人家的殺傷性武器庫都是廚房。我抱着鍋又一路叮叮咣咣的沖回了樓上。
大娃不愧是特種部隊出身,已經用匕首劃傷了“張庭之”。但對方已經進入了終極變态額不,終極變身狀态,拿着把刀哇哇亂叫瘋狂亂舞,搞得誰也近不了身。
六兒一手抄起鐵鍋一手拿起擀面杖,如同舉着盾牌和短劍的羅馬勇士一樣沖了上去!“叮哐“一陣亂響,她用鐵鍋頑強的抵抗住了對方的攻擊。但那把□□鋒利異常,竟然連鍋底都刺穿了!
六兒險險避開刀鋒,手中一擰,鐵鍋轉了個圈,将刀從“張庭之”的手裏絞掉,然後對着他的腦袋擡手就是一擀面杖!
屋子裏頓時飛騰起一片白色的面粉,刺客鼻孔裏嗆出兩股煙霧,一口氣沒提上來就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大娃麻利的給地上人捆成了兔子,然後對六兒豎起大拇指:“好功夫!有你在大新身邊我這趟都白來了。”
六兒不好意思的嬌羞一笑,笑得我寒了一個。
我給大娃遞了根煙:“這地方越來越不安全了,來的角兒一個比一個狠。你們以後就來我家住吧,把會客室騰騰,買幾張床就行了。”
“行!本來我們保镖就該24小時不離雇主的。”他叼着煙摸了摸胡子,“這人身手很好,但不是職業殺手,哪兒有人明晃晃帶把長刀行刺的?”
我蹲下身,看着那張沾了一腦門白面的臉問道:“你說,他會不會真的是張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