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莫林失蹤



張庭之醒來的時候我正在用他的刀削一根甘蔗,白哥趴在一旁安靜的流着哈喇子,不知道是等着啃甘蔗還是啃他。

“住手!”張庭之牙呲目裂的喊道,“你這是在侮辱一口寶刀!你是在侮辱一個武士的尊嚴!”

“閉嘴!”我拿刀咔咔砍着,“你丫害的我家鍋漏了,門壞了,被子上的窟窿跟開裆褲似的,借你刀用用怎麽了?小日本真他媽小氣”

“那把刀隻能用來殺人!除了飲血它不該沾染任何東西!”

我看了眼衣衫半褪的甘蔗,突然覺得有點反胃:“你用它殺過多少人?”

張庭之臉色白了白,低下頭不好意思的說:“還沒殺過人”

“那你在這兒裝哪門子大尾巴狼?!說吧,你丫到底幹嘛的?”

“我是日本人,本名叫浦藤三郎,80年代來到中國化名張庭之,90年代進入影視圈,認識了莫林。”

沒想到這張庭之竟然是日本特務,還一直在抗日劇裏扮漢奸,也算是本色出演啊我把刀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下室一把破椅子上問他:“折騰三郎,你滴,來中國什麽的幹活?”

“我姓浦藤!”

“反正你現在既撲騰不起來也折騰不起來,在意這些細節做什麽?快老實交代!”

“我生于武士世家,那把刀是我曾祖父傳下來的,我的父親曾經用它斬殺過十多個海盜。後來經曆了二戰,經濟凋零。等到了80年代用刀的人非常少了,我們無法再靠鍛刀維生下去,就漂洋過海到了中國香港。”

我眯起眼:“侵華戰争你們家有沒有份?你爺爺參沒參與過南京大屠殺?”

對方搖搖頭:“我祖父并不看好那次戰争,所以在征兵剛開始就躲去了一個偏遠的漁村。我父親也說過,對手無寸鐵的婦孺舉刀是不符合武士道精神的。”

我瞪他:“你昨天砍六兒不是砍得挺歡實嗎?”

張庭之哭喪着臉說:“她那樣的也算女的嗎?!”

我繼續瞪他:“關上燈還是算的”

“”

“罷了,看你這個素質也當不了特務不過你既然隻是來中國謀生,那殺莫林就是因爲私人原因咯?”

他歎了口氣說:“莫林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不是他做得太絕,我不會下死手的。”

“他幹什麽了?”

“我原本有一個漂亮賢惠的妻子”

“跟莫林跑了?”

“被他害死了!”

“啊?!”

“那是1998年的事了,那時候香港才剛回歸不到一年,很多當地的黑幫在内部大洗牌。莫林和一些黑社會走得很近,我也是那年通過莫林認識了一個叫塞斯姆的人。他是個中英混血,在道上名聲很糟糕,手下有很多被拐賣的女孩兒,我就是在他的賭場第一次見到了我的妻子阿容。”

“後來我将阿容贖了出來,結婚後一起過了五年生活,那是我人生最快樂的時光。”張庭之垂着眼笑了笑,“2003年夏天的一個晚上,阿容在買宵夜的路上失蹤了。第二天我接到了賽斯姆的電話,然後在莫林的家裏發現了阿容的屍體。”

我吐了口煙:“但這也不能證明就是莫林殺了你老婆啊?”

“兇器上隻有他一個人的指紋,而且如果不是他幹的,他爲什麽要逃?!消聲滅迹十五年,難道不是在逃避罪行嗎?”

“爲什麽這件事當時沒有公布出來?警察沒有通緝他嗎?”

“當時莫林是一家影視集團的皇牌明星,集團老大是在香港跺跺腳能震半邊天的人物。由于影響不好,所以當局隻是秘密偵查,沒想到他這麽多年一直躲在中國内地。”

“那你爲什麽不用法律哦,他現在是精神病,等于免死金牌。”

看來這個事兒有點不好辦了。把張庭之移交給警察局?萬一莫林真是殺人犯呢?靠,從高考後老子就再也沒遇到過這麽難解的方程式了。

“對了,那個給你打電話的賽斯姆去哪兒了?”

“他也離開了香港,我這些年在海外一直雇偵探追查過他的蹤迹,結果發現賽斯姆背後還有個很大的國際黑幫組織,叫光明會。”

我愕然:“這麽大高上的名字适合黑社會嗎?”我還是覺得黑手黨接地氣些,有點民黑一家親,水乳交融的意思。

“他們的風格的确很正大光明,而且比黑手黨的手筆還要大。光明會一分爲二,其中的明會囊括了上流社會的政客,他們的作用是不斷滲透各國的政權。另一個叫暗會,集中了世界各地的恐怖分子、極端教徒、殺手、毒枭、人販、軍火商。賽斯姆是暗會中掌管人口黑市的。”

我煙燒到手才想起來疼,有些驚訝的看着他:“你這是編小說呢吧?按你的說法那全世界不都被光明會控制了嗎?”

張庭之搖搖頭:“當然不是,我追查了這麽多年,才陸續發現這個世界存在很多沒有浮出水面的組織,每一個拿出來都不比光明會勢力弱,所以它還談不上一家獨大掌控全球。”

我一腳踩滅煙頭:“合着這年頭軍匪政商是一家,就遵紀守法的老百姓跟傻子似的被這幫唱大戲的輪流坑。”

“本來就是這樣,高明的演員從來不是我們這些混藝術圈的,真正的影帝你得去政壇扒拉,他們才是能忽悠到全球人類的大表演家”

“我倒是覺得那些宗教領袖比如釋迦摩尼、耶稣哥什麽的更技高一籌,那可直接上升到信仰層次了”得,這話題一說就敏感了,作爲一個混娛樂圈的記者咱還是别整這麽深刻的好。

突然想起了莫林的筆記,我問道:“光明會裏有沒有一個叫切西瓜的?”

“你說的是切茜娅?她是暗會毒枭頭子們的老大。”

我覺得自己現在特别需要嘬一口福爾摩斯的煙鬥,這事兒也太他媽燒腦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莫林和張庭之這哥倆都被那個什麽狗屁光明會坑了。

張庭之看了我一眼,有些遲鈍的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昨天是怎麽發現不對勁的?”

白哥擡起頭像看白癡一樣瞪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嘎吱嘎吱的啃甘蔗。

我問他:“你看過神雕俠侶嗎?”

“看過,怎麽了?”

“小龍女遇到被郭芙削掉一條胳膊的楊過,上來問的是:過兒,你的手呢?然後還得再問一句:是誰幹的?但是你昨天看到精神失常的莫林什麽也沒問,隻能說明不是真愛咳,真關心啊”

“”

“而且你渾身都是破綻,虎口的傷一看就是專業玩刀道的,拿的行李也太長了。再說連六兒那個智商的都能看出問題,我一個靠觀察力混江湖的老狗仔好意思不發覺嗎?”

“”

撲騰君羞愧的低下了頭,我拍拍他的肩膀:“老實造你的刀不是挺好嗎?裝殺手很刺激呀?”

“我隻是想替阿容報仇!”

“你不覺得應該先把事情調查清楚再動手嗎?還是說你們日本人都這麽虎?怪不得打不赢呢”

張庭之感覺快憋死過去了,他喘着粗氣道:“士可殺不可辱,你要麽直接把我送警察,要麽一刀殺了我好了!”

我轉身舉起刀劈了下去!

“——咔嚓!”一節甘蔗被扔到張庭之身上,我慢悠悠(快了容易劃手)收刀入鞘:“六兒還沒回來,餓了就先墊點。”

對方呆頭鵝似的看着那段甘蔗,委屈的說:“你們虐待俘虜啊!”

我背着手溜達出地下室,頭也不回扔給他一句:“别不知足,我做頓飯讓你嘗嘗你就知道什麽叫虐囚了”

剛走出門,就看見小沈臉色蒼白身形不穩的飄了過來。

我笑道:“你這是練淩波微步呢還是演倩男幽魂呢?”

沈靖兵讀了會兒條,非常嚴肅的說道:“莫大叔不見了。”

“什麽?!”我一個踉跄差點滾回地下室,“不是讓你一直陪着他嗎?”

他遲緩的哭了出來:“他聽我彈琴就跑了出去,然後我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

我一聽就急了:“你把每個屋都搜搜!我出去找!”劉峰回去召集七個葫蘆娃去了,不然讓他看着莫林準不會讓他跑了。

繞着别墅外圍跑了一圈,我快望成遠視眼了也沒有發現莫林的蹤迹。白哥挨着屋聞了聞,最後停在了三層的窗台前,露出一副困惑的樣子:“他跳樓跑了?”

我探出頭朝下面望了望,底下是一片草叢,這高度要跳下去應該死不了,但也絕對活不好了。

白哥又跑到草叢裏聞了聞,對我搖搖頭:“他沒跳下來。”

“卧槽,你的意思是他從窗台飛走了?”我怎麽沒發現莫林還長了對護翼?難道一直被他深藏在那身狗熊皮裏?!

白哥坐在原地如一休小和尚般禅坐靜思了會兒,說道:“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帶走了他,這棟樓是平頂,可以供直升機降落,但是這麽短的時間裏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實在是令狼費解”

我補充道:“也令人費解”

“你說過偷走筆記本的人也是眨眼間從窗戶溜走的,我想有可能是同一撥人帶走了莫林,不排除光明會作案的可能。”白哥說道。

“靠,先是偷,然後是殺,現在變神秘失蹤了。作者這是成心讓我變柯南啊!”關鍵是能給我配個毛利蘭我也認了!可他媽身邊除了聖界色狼就是撲騰三郎,連個毛利小五郎都沒有于心何忍?

“柯南是啥?”

“日本一個怪蜀黍的推理漫畫,你可以看看但别太沉迷。那玩意兒我從小學看到現在也沒完結,比新聞聯播大結局還難等”

這時候兜裏的電話響了,我接起來:“喂,領導,有啥指示?”

鳳姐那邊傳來一陣喧嚣,她喜氣洋洋的說道:“你知不知道?老影帝複生的消息引起了巨大反響!你那篇《昔日的王,今日的傷》已經加印好幾版了,老曹說後天就開發布會,你把莫林帶來随便拍兩張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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