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來時一樣,離開五台山的路上,林默也沒有遭遇到任何妖怪。當然這和他一路禦劍飛過也有很大關系,畢竟除了真正閑的蛋疼,也沒有哪個妖怪會突然出手攔下頭頂蒼穹中的一道劍光的——小妖沒那個本事,大妖都在忙着大事。
甯采臣他們所前往的城鎮叫做金華,這倒是和蘭若寺的故事對上了号。林默長途奔行趕到這金華城門口時,已經是七日之後。也就是說,這時候他和甯采臣等人已經分開足足有小半個月了。
“但願在我走的這些天,他們沒遇上什麽妖怪。”
林默心中低語一聲,就邁步踏入城門。
金華是個遠超鄂城的大城,人來人往十分繁榮。别說是主幹道,就是那小胡同裏面,都有許多售賣布匹首飾乃至點心吃食的小攤,令人流連忘返。尤其這段正是府試的時候,各地學子紛紛趕來,更是促進了金華的繁茂。
“這麻煩了,我隻知道他們要來這裏參加府試,卻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哪裏啊。”
摸摸腦袋,林默無法,隻能四處詢問起來。好在這時候府試是大事,人人都知道,一個賣筆墨的小販就給他指明了去處:“若是外地來的學子,大部分都會住到金榜樓裏。你順着這條路一直走,第三個岔道右面就是。”金榜樓是一家客棧,據說其店主乃是一介落榜書生。後來開了這家客棧之後,雖然平日裏三教九流都接待,但每逢府試,就會專供外地學子居住。因爲其名有個好彩頭,又在此時特意降低價格。所以學子們都會住進這裏。
“唔,放在地球世界,這就是良善商家,應該會發個匾額什麽的才對!”
林默一邊評論,一邊就快步趕至這金榜樓。但見這客棧雖然不是金碧輝煌。卻有書畫滿牆。花草盆栽擺放,文墨氣息十分濃厚,仿佛不是什麽人來人往的客棧。而是什麽舞文弄墨的藏書閣一般。
“這氣氛營造的,店主真有想法,難怪那些學子們都住進這裏了!”
不過再怎麽營造氣氛,一樓大廳的餐廳布置還是不會變的,但見方桌長椅排列之間。有許多學子正坐在其中高談闊論,神采飛揚,俨然已經高中了的模樣。而也有學子孤坐在角落裏,獨自舉着酒杯,愁眉苦臉的往嘴裏灌。
府試已經在三天前舉行過了,各人考的如何,心裏都大概有數。有此表現也是應當。“就是不知道甯采臣會考成什麽樣子了。唔,沒有遇到小倩的他會不會直接高中,然後官場得意,迎娶個公主什麽的,走上另一條人生巅峰呢?”
心裏一遍胡亂想着。林默徑自走到了一樓大廳的櫃台處。
“呀,客官,您是要吃飯啊還是住宿啊?如果吃飯的話,我們這有不少名吃,保管您滿意,但要是住宿,”櫃台裏的中年男人掃視林默一眼,道:“實在抱歉,我們這幾天都隻招待學子,您還是去别店吧。”
林默從五台山出來時,就将身上的書生儒服給去了,轉而換上了一身道袍。當然,他這道袍是經過改良的,身上既沒有八卦圖案,也沒有表明門派的符文綴上,再加上他也沒有頭頂道冠,所以任誰見了,都覺得這是個家中向道的居士,而不是什麽正經道士,反正不會是什麽趕考的學子。
“我來找人。我一位友人來此趕考,想問下是不是在這裏住宿。”…
男人一聽就笑道:“哦,原來是這麽回事。您說說他的名字,我估計八成是在我們這。不是和您吹,但凡這金華地界的學子,很少不在我們這的!”
“那樣最好。”林默笑道:“他叫甯采臣。”
男人正伸手去拿賬簿準備查找,但一聽這名字,頓時面色古怪:“您說誰?甯道長?”
林默愣住了:“我說的是甯采臣,不是甯道長。”這家夥不是耳朵有問題吧,我何時說過道長兩個字?
男子反而一把扔開到手的賬簿,直接道:“果然是甯道長!”
林默眨眨眼,總算反應過來:“甯采臣……道長?!”
“對!”男子接連點頭:“甯采臣道長!”
林默二話不說,揉了揉腦袋。這世界變化太快了吧,不過小半個月的功夫不見,甯采臣怎麽就成了道長了?
許是看出了林默的驚訝,男子一拍桌子道:“我看您是剛來,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說實在的,我也不大清楚。甯道長、呃,甯公子上午被知府大人請去了,算算時間,這時候也該回來了,您不如要上些小酒小菜,邊吃邊等?有什麽話,您與甯公子見了面就清楚了!”
林默一想就是這麽回事,就幹脆點頭,掏出銀錢,随意點了酒菜,就坐在了一張桌子上,邊吃邊等。準備等甯采臣回來了,再問問是怎麽回事。
但出乎他的預料,還沒等真人回來,他就先從旁邊的酒桌上聽到了甯采臣的名字。
這桌有四個書生坐在一齊,爲首者乃是一而是七八歲的青年,被其他幾人稱爲顧兄。似乎這次府試考的不錯,十分意氣風發,其他三位書生的頻頻祝酒且不說,就是自己也道‘明日放榜必然有我’,很是自信。
本來幾人說着,林默也就權當解悶,随便聽聽就算了。但他沒想到,這幾人說着說着,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話。
“顧兄,你若上榜,那是理所應當,小生敬佩。但那甯采臣若是上榜,小生卻是不依!”
這是一個書生随口所說,但馬上另外兩個書生就紛紛附和道:“不錯不錯,正是如此。如那甯采臣也榜上有名,我等第一個不服!”
背後說人,乃是正人君子所不恥的行爲。但那顧兄聽了,不僅沒有喝止。反而也露出嫌棄之色,道:“那是當然,我可羞于與那等妖人爲伍!”
得,那邊剛叫過道士,這邊又來了個妖人。林默翻着白眼。十分不解:甯采臣這究竟是怎麽了?
實在想不明白。林默幹脆也不管眼前的酒菜,就直接起身走到書生這邊,幹脆坐下。就問道:“各位,可否給我講解一下那甯采臣的事情?”
那三個書生見林默突然過來,頓時挑眉:“你是何人?我們不認識你!怎麽如此沒有禮數?”
那被叫做顧兄的書生倒沒有急切開口,而是上下打量一番林默,頓時鄭重了幾分神色。
修行者一身法力。又有神通,經曆也與凡人太不相同,自然氣質也大大超過普通人。就是燕赤霞那種放蕩不羁的江湖俠客打扮,普通人見了都會自然而然的認爲這是一位浪迹天涯的大俠,而不是什麽混生活的小蝦米,何況林默?任誰看來,林默都不像是個普通人。而是那種正兒八經的有道全真,自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這位顧兄雖然對道士沒什麽好感,但此時也被林默氣質所懾,當時就道:“敢問這位先生姓名?”…
“我姓林。”
“哦,那就是林兄了。”顧姓書生擡手舉杯。道:“能在此處相見,也是有緣,林兄大氣,主動前來,我若是推三阻四,倒是小氣了。來,先幹了這杯,你我再說。”
林默也不客氣,幹脆和他幹了一杯。其他三位書生見了,也隻能閉口不言,同樣飲了一杯,然後由顧姓書生說起甯采臣的事情。
原來剛開始時候,甯采臣名聲不顯。畢竟前來參加府試的學子這麽多,甯采臣又不是什麽年少成名,自然也算不得什麽,除了同樣從鄂城出發的,誰還知道他?
但府試之後據不同了。府試之後的當天下午,就有傳言,這位甯采臣就去拜訪了主持府試的知府大人,然後就遇到一些怪異之事。
這也就罷了,一兩句流言蜚語而已,過兩天就算了。畢竟這幾年的神鬼傳聞實在太多,已經算不得什麽。但誰成想,馬上又有傳言說,這位适逢其會的甯采臣竟然在知府家中施展法術,喝退妖邪,令知府大人大爲欣賞!
這傳言就有些離譜了。一衆學子正在将信将疑的時候,緊接而來的事實卻證實了這件事:一連三天,知府大人都派人來到金榜樓請甯采臣前去施法,震攝妖邪!
“這不是胡鬧嗎!”顧姓書生說道這裏,已經是氣憤非常:“府試何等大事,乃是爲國選材!那甯采臣若是有絕世文采,或是能經國治世,被知府大人所器重,我等斷然不會有二話!但這因降服妖孽震攝妖邪而被器重……簡直是胡鬧啊!”
“哼哼,顧兄還是實誠君子,隻道那甯采臣有真本事,能降妖除魔,”話說到這裏,已經沒什麽藏着掖着了,有書生就道:“卻不想,是不是有人投機鑽營,卻畏懼人言,幹脆就換了個說法,假托神鬼之名行苟且之事!”
這話就十分嚴重了,但其餘兩個書生都紛紛點頭,就連顧姓書生自己,也在微微遲疑後不言不語,顯然是默認了此事。
他們說的義憤填膺,林默卻神色古怪。因爲他覺得,就他所知的甯采臣脾性,應當是做不出那種投機鑽營的事情的。或許那最不可信的傳言,卻是事實呢!
正在想着,就聽門口一陣喧嘩傳來,林默擡眼一看,正是甯采臣在一陣嘈雜言語和詭異視線中返回客棧了。
“甯兄!”林默當即呼喊一一聲。
甯采臣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擡頭看見林默,頓時十分歡喜的快步而來。但走到近前,卻神色一變,十分苦澀的歎道:“林先生,你可害苦了我啊!”
Ps:好吧,寫完才發現今天的兩張加在一齊六千字了,還不如動點心思,分成三章兩千的,好歹還是個漂亮的三更……馬丹,馬上又要去上班,時間好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