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過後,辭舊迎新。
公元525年元月一日,南朝梁國普通六年。
豬哥一直頂替陳慶之的身份在建康城蒙混,過了梁武帝的面試關之後,接下來的七天時間裏,雖有人見陳慶之與以往稍有不同,卻根本就不會去猜疑陳慶之的身份有假。
法事過後,滿朝文武百官聞得陳慶之九死一生歸來,刹那間門庭若市,掙搶着相邀陳慶之,爲豬哥大舉操辦接風宴洗塵,同時請來建康各個寺院的高僧伴桌,爲陳慶之祈福感恩。
面對如此熱鬧景象,豬哥受寵若驚,怎麽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如此受人歡迎,梁武帝很體貼的又給了豬哥半個月假期好好休息,豬哥幹脆就來者不拒,諸一赴邀,基于衆人對豬哥熱情如火,毫無疑問、沒有半點防備的狀态下,豬哥旁敲側擊,有心算無心,輕易就了解到有關于陳慶之的所有資料。
确如到溉初見時所言,過了元月之後,陳慶之已經年紀不小四十有二;出生在義興國山,身爲寒門庶族,說白了就是普通老百姓家庭,無權也無勢,自幼就以賣身的形式被家人委于梁武帝蕭家。
從此陳慶之伴随在梁武帝身邊,二人朝夕相處,親如兄弟,從伴讀伴玩的書童生涯開始,随着年紀慢慢長大,陳慶之神作書吧爲近身侍從,跟随着梁武帝一起走南闖北打拼天下,親眼目睹也親身經曆了梁武帝蕭衍如何從一個職位不是很高的官僚家族子女成長爲南朝梁國開國皇帝!
公元502年梁武帝蕭衍建梁國并定都建康城,才十八歲的陳慶之就被蕭衍任命爲主書,主要職責是掌管整個國家的文書,神作書吧爲梁武帝的貼身侍從,還專門執行和傳遞一些赦命與密令之類的特殊任務;打個比方,陳慶之變相就是梁武帝的口舌,跑腿的幹活。
毫無疑問,陳慶之神作書吧爲梁武帝跟前的紅人,地微權重,滿朝文武百官見了陳慶之,任誰見了陳慶之都會客氣三分,絕不會去得罪陳慶之,畢竟陳慶之随侍在皇帝身邊,若萬一什麽時候陳慶之不高興了,說上一句誰的壞話,那誰就得自認倒黴,吃不了兜着走。
陳慶之雖然早在十八歲就一步登天,被任命爲主書,其實一直都未能夠被重用,主書的職位上一呆就是二十三年,每天的工神作書吧就是跑腿和二十四小時随時随地聽候梁武帝的召喚,爲了繼續得寵梁武帝,陳慶之還特意練就一手好棋藝,常通宵達旦陪伴梁武帝下棋,苦苦煎熬中努力經營……
盡管梁武帝蕭衍用人上講究唯才是舉,陳慶之自幼伴随在梁武帝身邊同樣的飽讀聖賢之書,卻因爲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大環境影響,無論陳慶之如何努力溜須拍馬,一直都未能夠被梁武帝提拔重用。
不過,俗話說的好,宰相門倌五品官,身爲皇帝眼皮底下最親密的貼身侍從,陳慶之在建康城倒也過得風風光光,雖沒有能夠得到光宗耀祖的官位,卻落得真切的實惠。
這一點,是豬哥把陳慶之在宮城内的小庭院經過徹底搜索,并根據所得線索探尋确認之後,所得出的最終結論。
在陳慶之的書房内,書架上某個匣經過特制,内部完全镂空,其中擺放着各式各樣的契約與字據,某一張地契中的地址就在建康城某處。
而現在,豬哥因心中好奇,前往探尋,此刻正置身在這張地契上所寫的地址上——一處占地足有半個足球場面積大小的三進大宅之中!
宅院雖大,卻并不矚目,在整個洛陽王城中,這座占地約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大宅在建康王城充其量隻是一座普通大宅院而已,根本沒辦法與那些豪門士族的府宅相比。
豬哥原本以爲宅院僅是陳慶之在宮外的一個住所而已,敲門進入宅院才霍然發現,此處宅院實是陳慶之的私密庫房。
三進大宅院除第一進宅院是住人外,後面二進十二間房全部都是庫房,其中八間庫房之中貯滿了制錢,每百萬個制錢爲一個架子,标用紅簽,千萬錢爲一個庫房,标用黑簽,屈指算算,足有八千萬錢之多。
另外四個庫房則存有大量的絲、綿、布、絹、漆等雜貨,滿屋堆砌,層層疊疊幾乎碼放到屋頂,塞爆整間屋子。其中一個庫房最讓豬哥心動,裏面擺放着一箱箱重新鑄造過的金錠,打開箱子,金燦燦的光芒耀花了豬哥的眼……
另有十數個箱子内,擺放着無數件造型古樸,做工精美的金、銀、玉等飾物,毫無疑問,它們價值傾城!
望着滿屋子的金銀财寶,豬哥心中茫然,想不通陳慶之在建康城過得好好的,有權也有錢,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爲何不呆在建康城裏享受人生,卻随身隻帶一個侍從,千裏迢迢跑到北朝洛陽去做什麽?
真的隻是爲了參加所謂的圍棋比賽嗎?理由太過牽強,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如果不是爲了參加比賽,那陳慶之去洛陽又是爲了什麽?
估且不管陳慶之是爲了什麽原因離開建康城,現在的事實是陳慶之已經遭遇莫名之殃,客死洛陽城郊驿站,自己好心好意送他屍首返鄉,卻又路遇山洪,最後陳慶之落了個屍骨不存。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活到四十一歲,處心積慮搜刮了那麽多的财富,卻還未能來得及好好享用,就已一命嗚呼,何苦來也?
“唉……”
豬哥感慨萬千,歎息一聲感歎人生無常,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應該在活着的時候好好把握人生的每一刻,享受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今天,才對得起明天,無須在明天後悔昨天沒有好好珍惜。
叮囑看護大宅的幾人繼續好好看守之後,豬哥離開宅院,走到街頭,出手闊綽,花十個制錢坐上一副人力擔架,晃晃悠悠前往到溉家,二人早已約好今日一起前往石頭城去賞長江美景,憑江漁釣。
一條浩浩蕩蕩的長江水,帶來四面八方客,使得建康城的繁華遠比洛陽還要更昌盛,雖然整個建康城池的布局和街道設計極不規範,顯得雜亂無章,卻亂中有序,于雜亂中更顯喧嘩與熱鬧。
元月一日的建康街頭,處處張燈結彩,充滿了喜慶的氛圍,街上行人不論大人小孩,皆着新衣穿新鞋,人人臉上都挂着燦爛的笑容,見面互相招呼行禮恭賀新年新氣象,一派其樂融融、喜氣洋洋的景象。
對于眼前的熱鬧景象,試管嬰兒出身的豬哥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感受。
節假日對于豬哥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麽特别意義,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所以節假日頂多也隻能算是休息日或是狂歡日,不含其它任何實質意義。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三十一歲了!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孤單,身處在古時代熱鬧喜慶的節日氛圍中,豬哥還是沒來由的感覺一陣陣的孤寂與落寞。
衛青晴的倩影突然浮現豬哥腦海中,一笑一颦、一舉一動,栩栩如生,恍如衛青晴就在豬哥身前……
怪了!
豬哥用力甩甩頭回過神來,暗忖自己怎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想到衛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