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越不語。
手中黑棋落下,殺死幾粒白子。
他擡手将那些廢棋拾起,歎氣:“被嫌棄的人應該是我,畢竟你潇灑利落地走了,我還在原地畏首畏尾。”
多年深交,葉紀安自然懂得他這話并非在客套。
他皺了皺眉,遲疑着開口問:“宋叔和陶阿姨?”
“分居,我媽搬去山上念佛,至于他,應該沒多少日子了吧。”
宋子越語氣平淡,像在說别人的事情一樣。
葉紀安低頭,安靜落下一子。
兩人性格迥異,從棋盤上便能看出來。
宋子越果敢直接,步步緊逼,每一招都帶了明确的攻勢。
而葉紀安帷幄布控,心思沉穩,旁人很難看出他的真正目的。
十幾個回合下來,棋盤上的黑白兩子各占一半,竟是勝負難分。
“罷了…”
葉紀安推開棋盤站起來,“才過半局,你看了兩次時間,你應該還有約吧?”
心思被好友看穿,宋子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整了整袖扣否認:“沒有,你難得現身,今晚我不打算走了,明早的航班出差。”
葉紀安搖頭:“我不住這邊。”
宋子越一愣:“那你住哪?”
葉紀安溫雅如風地笑,開口卻是不願意答:“這你就不用多想了,我自有安排。\"
宋子越沉默。
三個人當中,葉紀安看似親和,實際上卻是最有想法最堅定的人。
他想做的事情從來都沒人能左右。
“好了。”
葉紀安笑道,上前虛抱了下他:“等姜蕭回來,我大概也穩定了,到時我們再細聊。”
說完套上外套推開門。
這是三人的秘密基地,門外樹蔭蔥蔥并無燈光。
有淡淡的月色灑下來,宋子越眼前突然閃現出夏瑾那張嬌豔的臉。
“紀安。”
他猛然站起身來,喊住他。
莫名有些不安和心虛,他放輕語氣:“當年那個…丁雯…你還記得嗎?”
葉紀安一愣,微笑搖頭:“我不記得了,當年那事不能怪你,你也不要再多想。”
***
宋子越前腳才走,夏瑾後腳便叫了小區的電瓶車出來别墅。
險險趕上最後一趟公交,到學校的時候餓得前胸貼後背,渾身更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疼。
在樓下煮了泡面上樓,剛要拿鑰匙,門砰地一聲打開來。
莫安安雙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翹着腿一臉審犯人的表情:“夏瑾!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夏瑾以手扶門框:“我腿瘸了,快餓死了,能不能等我吃個飽飯再審?”
延後再審當然不是莫安安的風格。
一碗面吃到大半,夏瑾已經将自己惹上宋子越,現在被脅迫賣身還債的事講了個七七八八。
她沒有想過要瞞宋安安,一是瞞不過,二是以後有機會,肯定需要莫安安幫忙掩護。
“啊…哦…”
信息量太大,莫安安一時沒反應過來:“那你答應了?”
夏瑾欲哭無淚,她能拒絕嗎…
莫安安抓了抓頭發,又問:“那你之前說過的,你要努力靠近的,像神仙一樣的男人呢…”
面條帶湯全部下肚,夏瑾覺得自己的力氣好像回來了一些,低頭歎氣:“葉紀安啊,他本來就應該活在夢裏。”
“那也是,那畢竟是葉紀安…”
莫安安說到這裏才突然反應過來,一下子從椅子上摔到地上去。
瞪大眼睛,驚恐而不敢置信地看着夏瑾:“等等,你剛才說,那個要包養你的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