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幕合上之後飾演父親的男同學以及飾演他仆人的兩個人便走到幕前做換場表演,僅僅一布之隔的幕後卻是一片人仰馬翻,數十名身強力壯的男生們連忙将之前布置好的花園搬回後台,又将制作好的畫有陰森城堡的紙闆放在舞台一角并擺放了鐵栅欄和怒放的紅色玫瑰花。當背景音樂突然轉換成陰森的管弦樂的時候他們便全部步伐匆匆的搬着道具從舞台上跑下去,舞台的大幕也開始緩緩拉開。
之後的發生的事情如童話中所描寫的一樣,商人采了一枝玫瑰花,正準備離開時一個帶着繁重的獅子頭飾以及服裝的人從舞台的一角跳了出來,咆哮着說道:“是誰敢偷摘我的玫瑰花?!我要吃掉他!”最後戰戰兢兢的商人和獅子做了一個約定,他可以把那朵玫瑰花帶回去但是他必須把他回家之後看見的第一個東西送給獅子,當他們約定好之後大幕再一次緩緩合攏。
這時候繪麻一副焦急的模樣走上了舞台,那張平日裏溫柔美好的臉上滿是令人心疼的擔憂與不安,她望着另一頭的舞台不時的在原地來回走動,很明顯在等着什麽人。當飾演她父親的男同學出現的時候喜悅與幸福洋溢在她的臉上,那種打從内心爲之喜悅的神情似乎感染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令他們也忍不住跟着少女一起笑了起來。
“爸爸!”繪麻一路小跑着迎向飾演父親的男同學。
那個男同學起初也沉浸在繪麻的笑容之中可是當繪麻撲進自己的懷裏并暗暗捏了一下自己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一臉悲傷的說:“天哪!我最親愛的孩子!這朵花是我用高價買來的,爲了它,我已經答應把回家之後看見的第一個東西送給花的主人——一頭獅子!”
等那個男同學把來龍去脈簡短解說了之後,繪麻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了悲傷的神色,少女悲哀的看着自己身前的男生,很快就有晶瑩剔透的淚珠在琥珀色的眼眸裏來回打轉了。但是她最終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含着淚微笑起來安慰身前的人說:“親愛的爸爸,你必須履行自己的諾言。我要到獅子那兒去,也許當它看見是一個人的時候會讓我安然無恙地回家來的?”
誰都知道少女的話隻是安慰,可是舞台之下的人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少女扶着父親走回自己這邊的舞台後,一個人默默的轉過身向着父親來時的位置走去。舞台之下的觀衆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少女的淚水在這一刻悄然順着眼角滑落,可是淚水的主人卻隻是死咬着下唇不讓喉嚨裏細碎的哭聲轉化爲嚎啕大哭。
等繪麻一下場,舞台的幕布就再一次緩緩打開,于是才來到後台的繪麻隻得匆匆擦拭了臉上的淚水,在後台衆人或心疼或贊歎的目光之中再一次走上舞台。
“一個女孩?”飾演獅子的池田誠司原本正歪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當他看見繪麻的時候做出了一個明顯愣了一下的動作,他伸手拿起了身邊放着的鏡子好似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哦,該死的,我忘記看我的魔鏡了!”
“嗯……那個……”繪麻就站在舞台的一角沒有再向前一步,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對池田誠司說:“我……我遵守承諾來了。”
池田誠司嚯的一下起身快步走下了王座,當他看見繪麻因爲自己的逼近而後退一步的時候不由停在原地轉過身對着空氣大發雷霆,但是很快他就露出了一副想到什麽的樣子又轉過身來看向正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的繪麻。旁白的解說适時的說:“王子想起了女巫的話,假如他沒能學會愛人并有人愛他,那麽他将終身成爲一頭獅子。”
池田誠司慢慢的用不會吓到繪麻的速度一步一步靠近她,最後他站在繪麻的身前說:“你要答應我永遠的待在這裏,永遠待在我身邊……”
繪麻的身體開始瑟瑟發抖起來,她的臉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惶惶不安的看着池田誠司倒映出他此時恐怖的模樣,發現這一點的池田誠司頓時心慌意亂起來,哪怕知道隻是在演戲也恨不得馬上讓繪麻不要露出這副會讓他生不如死的表情。最終,池田誠司看見繪麻閉上了那雙叫他不敢直視的眼眸,微微擡起了自己的下巴對他毅然決然的說:“我答應你……”
之後他們又一起表演了幾場日常生活場景,此時的貝兒已經和獅子心意相通隻差最後的一句表白了,可是當貝兒通過獅子那個可以看到任何想看見的事情的魔鏡發現父親生病的時候她哭了。
“不,他生病了,他有可能會死,他是那麽的孤單無助!”茫然無措的瞪大了雙眼,少女即使流着眼淚看起來也比嚎啕大哭來的更讓人心疼。
“……那、那麽,你該回去照顧他。”當舞台上的池田誠司說出這句台詞的時候,舞台之下的朝日奈梓也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句台詞,專業聲優的話語比起池田誠司的業餘水平聽起來有着更高的感染力。
坐在朝日奈梓身邊的朝日奈椿聽見了他的話下意識的就回頭一看,卻發現朝日奈梓正一臉平常的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他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同卵兄弟卻發現自己看不出來他到底是怎麽樣的心情,最後還是舞台上繪麻繼續念自己的台詞才吸引了朝日奈椿的注意力,讓他暫時放棄看穿朝日奈梓的想法。
繪麻原本是跌坐在地上的,她此時擡起頭看着身前的池田誠司用不敢置信的語氣輕聲詢問說:“你……你在說什麽?”
“你可以走了……”池田誠司背對着繪麻無奈的說:“你不再是我的犯人了。”
“你……你是說,我、我自由了?”繪麻啞然着,艱難的從喉嚨裏吐露出這一句話。
“……是的。”過來片刻池田誠司才回答她。
繪麻聽了立馬先用歡快的語氣開口說:“謝、謝謝!”随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停頓了一下才接着漸漸低下聲音對池田誠司說:“謝謝你……”
當繪麻的目光再一次的接觸到手中的魔鏡的時候她才用逐漸堅強起來的口吻說:“撐着一點,爸爸,我馬上就回來了!”
接下來的情節發展就是貝兒趕回父親的身邊去照顧他,而人們知道貝兒父親得的是心病要醫好他就需要貝兒回來,于是人們在貝兒父親的床前答應他會殺了獅子把他女兒帶回來。當貝兒趕回家從父親口中知道這一切時,她行色匆匆的告别自己的老父親再一次踏上了旅途,可是她晚了一步沒能在盛怒的人群中救下獅子。
此時已經是演出的最後一幕了,獅子的扮演者也從池田誠司換成了朝日奈風鬥(爲了之後獅子變回王子的戲份),他躺在冰冷的舞台地面上任由繪麻幫自己膝枕。透過繁重的頭飾望着垂泫欲泣的繪麻,朝日奈風鬥對着口型(好誤導觀衆兩個獅子的扮演者是同一個)說:“你回來了。”
“是的,對、對不起……”繪麻的眼裏飽含着淚水,她伸手輕撫着朝日奈風鬥臉上的面具用帶着哭腔的嗓音說:“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
【八嘎歐内醬……】朝日奈風鬥覺得此事的繪麻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他知道此時繪麻的眼淚是事先滴的眼藥水可是依舊感覺到沒由來的煩躁,他不喜歡看她哭,他喜歡看繪麻被他欺負的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或傻傻呆呆的樣子,就是是哭也要是他欺負哭的!
雖然腦海裏還在想着這些不着邊際的事情,但是朝日奈風鬥表面上還是自然的張開嘴對口型說:“這怎麽能怪你呢?而且……至少,至少我還能見你最後一面。”他伸手想要去撫摸繪麻的臉頰,卻在指尖要碰到的時候滑落了自己的手。
“不!不要!”繪麻慌亂的去握住朝日奈風鬥的手,她将朝日奈風鬥的手放在臉頰旁邊随後顫抖着嗓子說:“不要丢下我一個人……對不起,我愛你……”随着這一句話,她緊閉上了雙眼眼中已經醞釀了半天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滴在了朝日奈風鬥的眼睑上,燙的朝日奈風鬥心頭微微一疼。
此時舞台的背景音樂瞬間從哀傷的小提琴曲轉換成了激烈的交響樂,燈光從單獨一束白色的轉換成無數旋轉跳躍的彩色燈光,舞台上也一下子從四面八方出現了幹冰煙霧,朝日奈風鬥借着煙霧與燈光的掩護快速的把臉上礙事的面具撤下,繪麻自己快速的接了過去藏在了自己禮服的大裙擺之下。
當煙霧散去的時候在觀衆眼前出現的就是還一副昏迷模樣的朝日奈風鬥和還帶着滿臉淚水的驚訝着的繪麻,随後他們就看見朝日奈風鬥緊閉着的眼睛動了動随後慢慢的張開了,少年起身坐在地面上帶着一副如夢初醒的表情回身看着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少女發出了一聲疑問:“貝兒?”
繪麻的臉上流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看着自己身前的少年,朝日奈風鬥見了便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随後笑着說:“是我。”
繪麻試探性的伸出手撫摸上了朝日奈風鬥的眼睛,片刻之後才用驚喜的語氣說:“真的是你!”
随後,舞台上的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随着朝日奈風鬥的一個借位吻舞台的大幕在觀衆們的不斷驚呼與拍照聲中緩緩合上。至此,爲時一個小時的舞台劇終于演出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