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聶明珠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後果,也料想韓家的人走後,老太太張氏的手段。し若是前世的話,她怕就會怕了她。而今她則隻是選擇輕蔑一笑。她伸出手去,牽起秦綏的手:“阿綏,我們走吧。”
“你等我站住!”
老太太張氏當即就怒吼道,雖然已經上了年紀,這聲音倒是中氣十足。聶明珠并沒有去理睬她,而是繼續拉着秦綏往外間走去。在她看來,如今整個英國公府那都是髒的。
“我讓你站住你聽到沒有?來人給我攔住她!”
張氏見聶明珠并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就讓人攔住她。而今實在英國公府,老太太張氏的話,還是相當有威懾力的,于是家丁就紛紛上前攔住聶明珠,不讓她離去。
“阿寶,這些人想幹什麽,他們……”
秦綏還是有些害怕這些人,那些人手上竟還拿着武器。聶明珠就掃了一眼,“這是個什麽意思?國公爺,這就是英國公府的規矩嗎?本宮自小苦讀聖賢書,從不說謊,看到什麽便說什麽。這人在做,天在看。難不成,還準備殺人滅口不成?”
聶明珠說話的時候就将長袖一甩,就看向國公爺秦少奇。
秦少奇如今已經年過七旬,頭發花白,上次長子秦茂源之死對他打擊十分的大。近日來身子已經大不如從前。他聽到聶明珠的話之後,就輕輕的掃了聶明珠一眼,皺眉,沉思。
“老太爺,不好了,韓家的人還沒走。”
小厮來旺兒從外間回來,急忙就告知了秦少奇。
”沒走?“
本來大家都以爲韓家的人會離開英國公府,回家等消息。可事實上,是他們低估韓氏家族的團結程度。出嫁女不明不白的死去了,他們與其他的家族不同,沒有不管不問,不僅僅管了問了,還擡棺來讨說法。與國公爺達成了共識之後,他們果然不在秦家鬧了。可是他們卻不走,就在秦家大門前靜坐等候。以族長韓味濃爲首,全部都靜坐在那裏。
”沒走,全部都坐在外面了。方才我還見韓家的女眷來送食。全部都戴孝……“
”這韓家實在是太過分了。老爺,月娘明明就是自己因小産之後,身子虛弱自己的死的,如今韓家這做派,外人怎麽看?外人定會以爲是我等逼死月娘。那以後冰之怎麽再娶?“張氏一邊說,一邊還偷偷的抹眼淚。
”我兒苦啊,當初那月娘要進門的時候,我就死活不同意。一個區區商戶女,怎能嫁入我們這等人家。倒是老爺好說話,就娶了。這娶了也就娶了,都這麽多年過去,一直都生不出孩子。就是一直不下蛋的母雞,還不讓冰之納妾。如今好不容易死了,這倒好,你瞧瞧這韓家的做派……“張氏一邊哭着一邊說,說落其韓月娘的不是來。
”到底怎麽回事?爲何公主要那般說,月娘到底怎麽死的,你今日還是與我說實話,交代清楚?“
秦少奇整個臉色都十分的不好,他可不想晚節不保。這麽多年,掙下偌大的基業,他可是費了莫大的心力。而今韓家這麽一鬧,确實是影響太壞了。原本他還準備拖上三天,看來如今是越快越好。最好是馬上就知道結果。讓韓家早點走人才是。
”老爺,月娘就是小産,這不便老爺說,那都是婦人的病。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小産也是。她小産之後身子就虛弱。那日我請了張天師來看宅,張天師說她住處風水不好。那竹子吸人氣。才不能有孕,就算是懷孕了,那孩子也是會落。我一想,如今冰之都快四十,這都沒有一個孩子,那哪成。我就想着将那竹子給砍了,沒想到,月娘她認死理,就出來……“
後來張氏的聲音就越來越小,說完了之後,她就又說道”“老爺,若是不信,在問問當時在場的其他人,我可沒有動她絲毫。她就是命薄,一個小産她就……”
“夠了,不要再說。那松香,松香當真是殉了?”
秦少奇一雙眼睛絲絲的盯着張氏,看着她。
“老爺,你也知曉我,這些年一直茹素,連雞我都不敢殺,更何況人呢?那松香一瞧月娘死了。當場就要撞柱,當時我可是派人攔下。當時老二家的,跟老三家的都在場。都可以爲我作證。”
“是的,當時老祖宗确實是派人攔下了。許是那婢女剛烈,月娘死了,竟是跟了去。”阮氏說着,還輕輕的拭淚。
“老太爺,你是不知曉,這小産确實十分的危急,公主她沒有生育過,不知這其中的兇險。當時妹妹一暈倒,老祖宗就差人去請了太醫。那劉太醫你也知曉,乃是婦科能手,看了之後就說救不了。”
阮氏又解釋了一下。此時趙氏也上前。
“是的,老太爺你若是不信,差人去請劉太醫一問你便知曉了。公主看着妹妹是被氣死,那都是表面。這人豈會被氣死,都是因身子有病。說到底公主沒有生過孩子,能知道什麽?”趙氏說着,還不忘偷偷的瞧上聶明珠一眼,那眼神之中自有一份得意。
先前聶明珠就與阮氏和趙氏不睦,加上阮氏和趙氏一直都唯老太太馬首是瞻,自然是偏幫老太太說話了。
聶明珠看到他們兩個這種嘴臉,她也不想在往下看了。就拉着秦綏就走。
“公主,你這麽着急走幹什麽?如今韓家的人就因爲你一句話,都在外面坐着呢!“
趙氏自然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聶明珠,因先前的事情,她可是一直都怪着聶明珠。聶明珠放開拉着秦綏的手,就擡頭看向她:”那你準備把本宮怎麽樣?本宮看到什麽就說什麽?再者,本宮若是說的是假的,難不成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這種事情誰說的清啊,反正人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聶明珠也絲毫不示弱。
前世的事情給了她太多的教訓,那就是人善被人欺,她才不會如同以前那般傻。這嘴巴長在自己身上,她也會說。
”老太爺,你看看,她這張嘴,這……“
趙氏指着聶明珠就要說起來。
秦少奇再次皺眉,他哪裏有時間在這裏聽婦人鬥嘴。
”來人,去請劉太醫。再去将韓夫子請來。不,不,不,還是我親自去請韓夫子吧。“秦少奇如今已經急的一頭都是汗,這事情可不能鬧大。他也就沒有去管這些後宅之事,就去外面請韓味濃,總不能讓韓家的人一直靜坐在外面,影響太惡劣。
國公爺秦少奇這麽一說,聶明珠拉着秦綏就要走出去。
”鴛鴦給我攔下她。“
”公主,請留步。“
老太太張氏就上前,來到了聶明珠的面前。她輕蔑的一笑,然後就看了秦綏一眼。
”本來文若是個傻兒,公主能嫁入我們國公府,那自是難得。但是公主既是已經嫁入了我們國公府,那自然是知曉患難與共之理,焉能做出這般吃裏扒外之舉。公主口口聲聲言說自己讀聖賢書,而今卻是連這般道理都不懂。你的書都難道都喂了那狗肚子不成?“
張氏本就是一個狠角色,她使了一個眼色,那後院的大門此刻竟是被關上了。聶明珠一瞧這個陣勢,是要動私刑的節奏,不過她倒是一點兒都不害怕。
“阿寶,他們爲什麽要關門,不讓我們出去?”
秦綏卻是有些小怕,一直拉着聶明珠的手,貼着她,一步也不敢走遠。
“我讀什麽書,也是你能管的。還有你這是幹什麽?你以爲就憑你等,能攔得住本宮!”聶明珠冷哼一聲,她從來就不怕這些後宅的婦人。無外乎就是那種下作的手段。而今她也弄清楚一點了。
那就是這一次她把英國公秦少奇也給得罪了,果然秦少奇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的清明,也是一個護短的主。此番将她留在這裏,多少還是給了張氏一些暗示。
“公主,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嫁入我們英國公府,那就要守我英國公府的規矩。來人,請家法。”果然張氏是要動私刑了。
聶明珠擡眼一掃,一旁的阮氏和趙氏兩人竟是在一旁偷偷的低着頭笑。看到這一幕,就更加堅定了她要從英國公府離開的決心了。
“家法?那本宮就要問問,我犯了哪門子家法。還請老太太示下?”
聶明珠也不甘示弱,方才她已經給她養的飛隼遞了信号,如今飛隼怕是已經到了榮國府,想來馬上榮國府怕就要來人,她現在需要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候他們的到來。
“什麽家法,老二家的,你且與公主說說。”
“好的。
趙氏就上前,輕笑了一下。
“那公主,今日我就跟你說說,你在家裏這些年,破了那些規矩,你可是給我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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