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置人于死地



夏茶面無表情,步速不減,然而路八千卻忽然将她喊住,“夏當家,請留步。”

夏茶停步,回身。

廊中燈光昏黃,路八千斟酌一下說:“你和我婚約的事,我知道了。”

夏茶并沒有太大反應,“是嘛。今天在餐廳門口偷聽的原來就是路當家。”

路八千沒有否認,“是的。”

“所以呢?”夏茶定定地注視着他,“路當家深夜把我這個單身女青年攔在這裏,又提起婚約的事,你這是什麽意思?道歉?還是想履行長輩當年的約定,腳踏兩隻船?”

路八千被夏茶問的啞口無言。

思慮片刻,路八千說:“我想代我的已故的長輩對你們夏家說聲對不起。”

夏茶擺擺手,“不需要。上一輩的恩怨,沒必要牽扯到下一輩。況且,如今路當家已另擇婚事,也就沒必要再把我拉進去了。這渾水我不趟。”

這話說罷,夏茶留着一臉錯愕的路八千,快步離開。

路八千轉身,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未婚妻。

這一晚,夏茶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和前一晚的有點相似,相同的場景,相同的氣氛,她又看見那個豐磊偉岸的男人。

他身形颀長,着着一身黑色華服,胸前别着一枚散發着盈盈光彩的藍寶石。

夢裏,夏茶擡頭,想要看他的模樣,然而他的臉被寬大的帽檐遮住了。

他提着一盞燈籠,那盞燈籠沒有燈罩,隻有一個四四方方的骨架,實實在在用骨頭打磨而成燈籠。在燈籠上下四角之上各拴着一隻金色的鈴铛。燈籠中有兩團藍色的火苗上下跳躍,散發着他胸前寶石一樣的藍色,冰冷而妖冶。

夏茶感覺到有風吹來,她看着那盞燈籠,那裏頭的火苗分毫未受其影響,就連上下四角的八隻鈴铛動也不動。

夏茶看見小小的自己問他,“你要去哪兒?”

男人看了一眼手中的燈籠,“把她們送去該去的地方。”

“該去的地方是哪兒?”

“生命之初與最終之地。”

“那裏遠嗎?”

“遠。所以你别亂跑,在這兒等我。”

夏茶又點點頭,“能讓我看看你嗎?我怕等你來的時候我認不出你。”

“爲什麽怕認不出我?”

“我怕我會忘記。”

男人摘下帽子,夏茶看見顧言玦的臉就在眼前,他微微眯着眼,溫溫一笑,“記住了嗎?别忘記了。”

未聽到夢裏的自己回應,夏茶已然從夢中驚醒。她喘着粗氣,拍着胸脯,“吓死寶寶了,吓死寶寶了。”轉而又叨叨起來,“原來,我和顧言玦在那時候就見過。我去,我就說見過嘛,這貨還說沒見過。我記路八千都沒記那麽清楚。”

突然地,屋外一記炸雷,決賽開始了。

夏茶起床收拾了一下,去餐廳拿了個饅頭,邊走邊吃,走到廣場上時,饅頭也差不多啃完了。

她找到位置坐好,看了眼依舊抖腿的陸璃,“怎麽還抖成這樣?要不要再來一瓶二鍋頭?”

陸璃:“不、不用了,我吃了十片定心丸。

夏茶:“不過看着好像沒什麽作用。”

陸璃:“師、師父,都說了,這、這是病,得治。”

夏茶:“得了,得了,我明白,明白。”

廣場上的比賽在繼續,夏茶覺得無聊拿出手機玩玩。

她進到一個名爲“九重天”的群裏,看了一眼群公告,全是賞金榜。賞金榜的内容,也就是各種妖魔鬼怪的靈異事件。賞金榜分爲c、b、a、sss,四個等級,賞金由低到高,最低的五千,最高的不封頂。

夏茶直接将賞金榜往下翻,掃了一眼sss級的賞金榜,這個級别的賞金榜上隻有一項任務,洞爺湖太陽宮,賞金300000萬。

就沖着這後面的五個零,夏茶毫不猶豫的點擊“揭榜”。一瞬間,群裏呼聲四起。

“……,大齡單身女青年是誰?”

“不知道。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錢沒了命還在也是很可悲的。”

“活着啥都有。”

“那可不一定,你至今不還沒取到老婆麽。”

“你知道我是誰?”

“我眼睛又沒瞎,你頭像擱那裏了。”

“擱了半年的榜沒人敢揭,最後讓一個女的接了,你們男的丢不丢臉。”

“滾一邊去,又不是你揭的,你嘚瑟什麽。”

“至少是我們女性接的。”

“怎麽死的都還不知道。”

“那得看是誰揭的這個榜了。”

“到時候拿了錢,你們别嫉妒就好。”

夏茶看了眼這個幫她說話的小白白,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蔺白了。不過另外這個,網名“年輕霸道帥總裁”的人,她還真不認識。

這時,已經輪到陸璃上場了,對手不是别人,正是那路八千的未婚妻龐雪。

龐雪雖然已經是路八千的未婚妻,但仍然是代替哥哥龐亦龍出席。所得好聽是代替,直白點就是爲未婚夫率先擺平一幹攔路的。

龐雪一上場,就亮出妖器,揮起長劍此向陸璃。

昨日一戰,有了些經驗,陸離立刻跑起來,邊跑邊射擊。

龐雪的功夫也不是蓋的,身輕如燕,幾下掠至陸璃面前。距離太近不适合發射靈彈,陸璃隻好赤手空拳,和她對打起來。

昨天夏茶就與陸璃說過,昊天榜雖然點到即止,但現在他的兩隻妖眷都受了傷,無法出戰幫他。在場上的時候,無論輸赢保護自己是首要。

陸璃似乎也有好好地在聽,這會兒隻守不攻。不過劇烈的拳腳功夫,還是令他右臂和胸膛的上的傷口裂開了,他忍着疼痛從容應對。

夏茶看在眼裏,心中不禁欣慰,這小子也終于是慢慢開竅了。

見陸璃久不出招,龐雪的招式越來越狠。

陸璃被逼的退無可退,隻得由守爲攻。兩人過了數十招,眼看着陸璃已呈現出劣勢,龐雪越發急勁起來。

陸璃赤手空拳,再加之又是剛入行,自然難敵龐雪的攻擊。

陸璃看了夏茶一眼,夏茶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在上場之前,夏茶就曾交代過他,若覺得自己已成敗勢的時候,與其在場上多挨幾劍,還不如擊響四角上的大鼓,認輸投降。

陸璃擡起握搶的雙手,控制好力道,瞄準了對面兩角之上的兩隻大鼓,開槍。然而就在這刻的空擋,龐雪祭出妖器,直刺陸璃。

在鼓聲響起的同時,妖器以疾風般的速度瞄準了陸璃的脖頸,那速度勢如破竹。

周遭觀衆起了呼聲,這小子完了。

就在衆人以爲,那把劍将要貫穿陸璃脖子的那刻,隻聽“铮”的一聲,擂台上多了一個身影。

夏茶手握着白矖劍立在陸璃的身邊,暗紅色的劍身實實擋住了即将刺入陸璃脖頸間的妖器,夏茶翻手,稍稍用力,龐雪的妖器就直接砸在了地上。

陸璃能感覺到,師父的白矖劍劍身緊緊貼着他的脖頸,冰冰涼涼地。也就是說如果師父再晚一步,這會兒他就橫屍當場了。

夏茶轉頭,怒目而視,“龐小姐,你當這昊天榜是你草芥人命之地?好歹一屋子親戚都是當家的,你就這麽不懂規矩。”

龐雪一臉錯愕,她還沉浸在剛剛夏茶的速度中。快、實在是太快了,還有她那把劍,她隔着她不遠,她看見她那把劍就是憑空從她掌心幻化出來的。

夏茶的目光轉向盡頭的六位老人,“這場比賽各位長老也看到了,我徒兒已經鳴鼓投降,龐雪卻想要他性命。我希望各位長老能替我主持公道。”

聲音落下,場上一片寂靜,似乎都屏息靜待着六位長老的決斷。

偶有人竊竊私語,“這龐家和夏家什麽仇什麽怨,竟然要置人于死地。”

“這你就不知道吧。這路當家和夏當家本來是定有娃娃親的,後來不知怎麽的這兩家沒了往來,親事也就作罷了。”

“照你這麽說,該夏當家手撕小三啊。”

“話是沒錯。不過現在路當家和龐雪定了婚,夏當家自然是沒戲。可偏偏路當家的不安分,昨兒個我還看見他在走廊上和夏當家單獨說些什麽,估計這龐雪是知道了,氣沒處撒,也就瞄準了夏當家的小徒弟。”

“啧啧啧,真是最毒婦人心。”

“男的也沒幾個好東西。”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傳到龐雪的耳朵裏,她臉色頓時一陣白一陣紅,很是尴尬。

靜了片刻,天空忽然傳來嗓音渾厚的聲音,“本場比賽結果作廢。龐雪代替鶴州龐家出戰,明知擂台規矩卻無視踐踏,命鶴州龐家三年不準參與九重天内任何活動。”

聲音落下片刻,夏茶又對那六位長老說:“長老明鑒,我徒兒昨日受傷,今天實在體力不支才鳴鼓投降。爲了徒兒的身體着想,我洺市夏家請求退賽。”

隻是片刻,空中傳來一個單獨的音調,“準。”

夏茶冷眼看了龐雪一眼,攙扶着陸璃離開廣場。

走出人群,陸璃就像一塊豆腐,向牆上靠去,“哎喲媽呀,吓死寶寶了。”

夏茶瞟了他一眼,“你不是吃了十片定心丸嗎?”

陸璃一臉鄭重其事,“師父,我懷疑那藥是假的。還不比昨天的二鍋頭了。”

兩人說話間,夏茶看見正朝她走來的顧言玦。

他走近,看了一眼陸璃,“你應該去醫務室重新包紮一下。”

陸璃低頭看了一眼,果然胸膛上已經浸出了一條血痕,剛受驚,一下子就忘了疼。這會兒小命要緊,陸璃一人趕緊去往醫務室。

看着陸璃疾走而去,夏茶直言,“支走陸璃,你又想玩什麽幺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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