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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爲了孩子特意買一雙雨鞋的人很少。就算是大人,也隻穿着黃膠鞋,披着塑料布罷了。
很少有人将雨鞋雨傘準備的都齊全。即便有,那也是一個家庭有一雙雨鞋一把雨傘就不錯了。人人都有備用的,這簡直就是浪費。
很多孩子都是腳上穿着自己的鞋,然後帶着鞋穿進父母的大雨鞋裏。
塞進去以後,好像是半個半條腿都圈進去了。
黑色的大雨傘,又沉手又大。林雨桐感覺這樣的傘,用上二十年都不會壞。
孩子長的快,要買雨鞋恐怕年年都得買。所以,班上的孩子要麽穿着膠鞋,要麽穿着大人的雨鞋。
雨生纏着四爺,“爸爸背着我,送我去。”
“那你上廁所怎麽辦?”林雨桐瞪她。就不信你還能一大晌的不去廁所。
她轉身進了裏間,裝着從床底下,其實是從空間裏,拿了三雙小雨鞋和三把小花傘來。
“我不要那個雨傘。”夜生搖頭,“那都是丫頭片子才用的。”雨傘是碎花的。
震生指着門邊的大黑傘,“我們倆用一把大傘就行。”
年紀不大,一個個的屁事不少。
林雨桐馬上鎮壓,“不行,叫你們穿什麽你們就乖乖的穿什麽,叫你們用什麽你們就老實得用什麽。不許挑三揀四。”
人家孩子是沒得用,他們什麽都有反倒挑揀起來了。
三個小祖宗都撅起了嘴,不滿意。
還反了天了。
“誰不聽話不許吃飯。”林雨桐說着,就站起身了,進廚房要去早飯。
樓道裏傳來喊聲,“有豬頭豬下水,收拾幹淨的,誰要就趕緊排隊了。”
夜生蹭一下就竄出去了,“我要豬耳朵,我要豬蹄,給我留着。”
樓裏踢踢踏踏的傳來腳步聲,連同善意的笑聲。
四爺拿了錢跟着出去,震生窩在沙發上不動彈,翹着二郎腿叮咛,“要是有豬小腸也買一點,想喝酸辣肚絲湯。”
四爺好脾氣的應了,問雨生想吃什麽,“趕緊想,爸爸給你買。”
“熘肝尖。”雨生邊脫鞋回他們的房間,邊扭頭道,“不新鮮就不要了。”
都是祖宗。
人家的孩子給什麽吃什麽,一口大肥肉都能哄住。自家的孩子都已經開始點菜了。
四爺跟着出去,就見自家夜生排在最前面,那是沒人跟一個不大的孩子争搶。
問了才知道,原來是附近村裏的豬圈被雨水泡的倒了,把豬砸傷了,所以幹脆宰了。拿到研究所來賣。都知道這裏面的人是吃商品糧的,有錢。就一起都拉來了。
大片子肉都留在食堂了。剩下下水和豬頭豬蹄豬尾巴。
這麽多人,四爺哪裏好意思多買,要了半個豬耳朵,半個豬口條,一個豬蹄,半個豬肝,一節豬小腸。最後,大家把豬尾巴讓給四爺了,都知道有三個孩子呢。
除了豬肝要爆炒,其他的都得先鹵起來。
晚飯的時候,對門的蘇杭端着半碟子溜肥腸過來給孩子吃。
林雨桐這才發現蘇杭竟然也趕時髦燙了頭發。
男人的頭發留長了,也燙成大卷。又見他穿着牛仔褲,夾克衫。
就更笑的不行。
四爺低聲道:“你就等着領導找你談話吧。”像是他們這樣的單位,着裝都是有規定的。太出格的要出事的。
沒兩天,蘇杭就被勒令将頭發給剪了,最後剃成了小平頭。
“本來還想抓住青春的尾巴的。”蘇杭頗有些遺憾。
這場秋雨結束,孩子們又放假了。這次放的是秋收的假期,十天。
叫孩子們去收過糧食的地裏,找遺漏的莊稼。
開學每人要交五斤糧食。這是對于一年級的學生規定的數量。
“沒有人組織嗎?”林雨桐問。
孩子有假期,大人可沒有。沒人組織,誰帶着他們去?
三個孩子搖搖頭。
這可把人難住了。
印昆打電話到研究所,問用不用把孩子接回去。
震生嘟着嘴跟他二伯抱怨,“還得拾莊稼呢?”
“沒事。不用拾了。”印昆在電話裏保證,“二伯保證給你們弄夠糧食。你們三個人才十五斤,别說十五斤,就是一百五十斤,一千五百斤,都沒問題。”
“不能弄虛作假。”震生有些遺憾的道,“下次再跟二伯去玩吧。這次真不行。”
第二天,三個人穿了一身舊衣服,一人提着一個小籃子。跟着樓裏面大一點的孩子出門了。
震生把雨生的籃子接過來,“我拿着吧,姐。”
雨生抿了抿嘴,“沒事,拿的動。”她還沒到厚着臉皮叫弟弟替她拿的那一步。
夜生一把搶過來,“還是我們拿吧。不照顧你,回頭爸爸又該訓我們了。”
三人跟在大點的孩子後面,走了不足二裏,就是一片已經掰過玉米的玉米地。很多玉米杆都已經被撅斷了。
“進去吧。”一個大點的孩子率先走了進去。招呼雨生三個。
震生拉了夜生和雨生,“找不見沒關系,咱們别走散了,都挨着走。”
結果可想而知,在玉米地裏竄了一大圈,就找到好幾個沒長出玉米粒的棒子來。
其他的孩子在地裏找嫩玉米杆,這玩意跟甜高粱杆一樣,吃起來味道也不錯。
但他們三個什麽時候也沒缺過糖吃,肯定是不稀罕這玩意的。
臉上都被玉米葉子劃出血痕了,就找到半個被老鼠啃過的。
回到家裏都快哭了。
“根本就沒有,人家收的可幹淨了。”雨生嘴一癟一癟的,眼看就快哭了。
臉也劃破了,手也受傷了,走的腿都疼了,什麽都沒撿到。
林雨桐和四爺能不心疼嗎?但是再怎麽心疼,該叫受的鍛煉也得受啊。
誰想到第二天,印昆開着車來了。
他對四爺擺擺手,“你們别管,今兒我跟着孩子們拾糧食去。拾夠了,我們就回城了。”
說着,也不等四爺和林雨桐回話,帶着孩子就走。
這下三個小祖宗高興了。他們最喜歡跟着二伯玩了。
印昆抱着雨生,對兩個侄子道:“你們兩個臭小子自己走。”
兄弟倆也沒意見。已經習慣了。
走了一小段,就看見前面一小片還沒收的玉米。地頭有個年輕的小夥子,正在收拾背簍往裏面去。正要收玉米。
印昆把雨生放下,“你們等着,二伯問問,看能不能跟在人家後面拾?”
他走過去,拍了拍小夥子,“商量個事?”
然後悄悄的塞了二十塊錢過去,低語了一番。
那小夥子拿了錢,也笑眯眯的應了,就下了地。
三個孩子提着籃子跟進去,才發現這個叔叔幹活特别的粗心,每個玉米杆上都留了一下大大的玉米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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