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在這個世間存在着這樣一種感情,它往往會以一種看似嚴厲的假象外衣來包裹住自己,它往往會以一種看似不通人情的決絕态度來僞裝自己,可一旦在大是大非面前,在生死的抉擇面前,它又會完全的摒棄掉自己所有的僞裝,會讓自己的真心是直面接下來的選擇。
那麽當你我在彼此人生的交叉路口中遇到了這般的感情,遇到了這般的愛意,你我又會如何的去做下這所謂正确的選擇呢?
要知道,這股濃郁的愛,已壓抑的人無法呼吸,已壓抑的人無法思考。
要知道,這股壓抑的愛,已讓蕭芸薇看不懂現實,已讓她讀不懂過往,已讓她猜不透未來。
隻因在蕭芸薇的眼前,已不再擁有所謂的未來。
因爲在她的眼中,美好的未來正在從她的指尖快速流逝,甚至她的指尖都能感觸得到,那距離她越來越遠的幸福生活。
命運就這般選擇了抛棄蕭鴻...
命運又這般的再不斷給予蕭芸薇新的力量,來幫助她能渡過眼前的難關...
眼淚就這般無聲地在蕭芸薇的眼眶之中不斷打轉,而随着蕭鴻的指尖剛一觸碰到她的靈台之上的時候,她心底的感情防線是徹底的決了堤,眼淚就如同洪水泛濫一般,是瞬間就脫框而出,順着她的臉頰,開始是一顆連着一顆的滴落在她的衣襟,僅僅隻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她臉頰的淚珠早已被連成了一條生死訣别的淚痕。
要知道人都是有感情的,哪怕像衛東這樣一位擁有着極爲古怪性格的人,也都對死去的嶽靈兒是念念不忘,是對他的未婚妻是心心念念至今,更别說心思更爲細膩和軟弱的蕭芸薇了。
雖說蕭芸薇不能開口講話,但是也正因爲她比别的健全的人要缺少一種感官,這也讓她其餘的幾種感官是較常人要敏感的多,她能很明顯地從蕭鴻所觸碰到自己百會穴的那根手指感覺到,蕭鴻自身所擁有的磅礴生命力,正在瘋狂的朝着自己的體内湧入,即便是什麽都不懂的她,即便是對武學修煉完全一竅不通的她,卻在這會兒是什麽都想明白了。
醍醐灌頂...
蕭鴻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樣的一條死路,選擇了這一條斷臂求生之路,選擇了犧牲小我,而将生的希望是盡數的寄托在了蕭芸薇的身上。
隻不過這一次,所斷掉的乃是蕭鴻的性命,而所挽救的乃是蕭芸薇的艱難未來。
其實對于蕭鴻來講,這一次爆發在一劍堂的争鬥,當真就好比他在與人下棋博弈,隻不過此時與他下棋對峙的人早已不再是衛東了,而是這位一直站在衛東的身後予以不斷支持的白先生。
不過可惜的是,活了幾百年的蕭鴻,卻在這場生死棋局之中,終究還是輸給了這位白先生,輸給了這樣的一位傳說中人。
而造成蕭鴻如今這般敗局的最根本原因還是在于他自己,因爲他至今還未猜得出白先生手中的下一棋該怎麽出,而白先生卻早已将他所能去施展自己腹内才華的路給盡數封死了。
白先生隻留給了蕭鴻一條路去走。
而這一條路,名字叫作不可逆轉的敗局。
其實這場棋局本不應該會出現一面倒的情況,畢竟對于蕭鴻來講,他手中的棋子并不比衛東的要差,甚至說若是加上還未歸來的曾嘉和蔺蓓二人,那麽單說這賬面上的實力,他更是要遠超于衛東一行人的,可是就是手握着這些看似可以必勝的棋子,卻是被原本還身處于劣勢的白先生給将了軍。
而白先生之所以會在這場對弈中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他凡事都搶先于蕭鴻之手,就在衛東剛想派陳莉莉去王嬌嬌那裏取得财庫的執掌大權的時候,他早已是派人去将躲在财庫中的王嬌嬌、林小韻和高志強三個人的人頭給送到了衛東的面前,而當喬克和景亮還在蔡睿沖的那邊不斷吃癟的時候,他更是讓單丹青以無敵之資直接一劍了結了蔡睿沖,是讓這位被蕭鴻從日昭國帶回來的異族人是魂歸故裏,至于牧野等人,更是随着惠明的出現,是節節敗退,至今已然消失不見了,沒人知道牧野最終逃到了那裏,不過惠明堅信,以牧野彼時所受到的傷勢,牧野已活不了多久了。
至此這些守護蕭鴻小院的人,是盡數的被白先生給蠶食拿下,而這最後的收尾工作,他便可以大膽地去交給衛東完成了,畢竟他不是衛東的爹,不可能凡事都去替衛東擺平的,要知道無論是單丹青也好,還是惠明也罷,都是白先生叫過來用于對付曾嘉和蔺蓓的人,而作爲實力還遠沒有達到上座衆水準的十三别動隊,還沒有必要去讓這倆人爲之操心。
當然了,蔡睿沖是個例外。
因爲單丹青知道蔡睿沖的真實身份,更清楚蔡睿沖身上所流淌的乃是日昭國的血脈,非我族人,不得踏入我土,非我族人,必爲異端之類,其身可誅,其心亦可滅!
尤其對于單丹青而言,他當真是恨不得吃下這些日昭人的肉,飲日昭人的血,因爲他的親生父親就是死在了日昭人的手中。
要知道當年那場爆發于龍寰與日昭國之間的海戰,那場太子陸安被卯月沖之鶴給斬首的海戰,單丹青的父親,便是太子陸安身邊的貼身護衛之一,而卯月沖之鶴在針對太子陸安的艦船發起突襲的時候,是他的父親,替太子陸安承受了卯月沖之鶴的第一擊。
所以對于單丹青來講,他當真是恨透了日昭國的人,更加恨透了那些會忍術的日昭國忍者,而當他親眼看着蔡睿沖在用忍術來阻止喬克和景亮的腳步的時候,他連想都不想的便朝着蔡睿沖是一劍刺出。
上一輩的恩怨...
就用這一輩的人來償還吧...
總得來說,蕭鴻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判斷,低估了衛東身後的這位白先生的智慧和手段。
既然大勢已去...
那麽爲了能繼續的生存下去,爲了能将心中的希望得以傳承,爲了能讓心中的這股恨意得以被銘記于心,蕭鴻準備爲此再拼一回!
因爲此時的蕭鴻早已察覺,在自己小院的周圍,是有數不清的人正在朝着這裏奔來,而已這些人的前行速度來看,相信不需要多久,自己的這間小竹屋就會擠滿了敵人。
所以眼下留給蕭鴻和蕭芸薇的時間當真不多了。
要知道在蕭鴻看來,以蕭芸薇如今的本事和能力,是鐵定沒有辦法頂得住這一次的浪潮的,畢竟這會兒的蕭雲薇當真就屬于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而已,而倆人此時所要去共同面對的敵人,乃是白先生,乃是衛東,乃是那群一直不服于自己管教的十三别動隊。
而蕭鴻作爲一劍堂上座衆的首席,你若讓他一對一的去跟人單挑,他可以說是完全不虛,但是你若讓他去面對衛東的車輪戰,那麽他當真就敵不過了,畢竟此時他的真實年齡早已一百出頭了,而他之前之所以還會以那般少年的模樣以示衆人,全是因爲卯月一花所交給他的那招忍術,卯賀一宗流的秘法,大千印。
要知道像大千印這般的忍術秘法,是可以讓施術者在短時間内激發自身的所有潛能,而一旦施術者被激發過自身的潛能之後,便可以讓施術者的各項身體指标是無限趨于自身的巅峰所在,,無論是面容上,還是體能跟敏捷上,都會得以強化,從而讓施術者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内就抵達自身狀态的巅峰,以幫助施術者可以做到瞬間克敵的效果。
但是大千印也不是絕對完美的忍術,要知道但凡是這種能夠在極端的時間内去讓自身不斷突破極限的功法,都會存有或多或少的隐患,而大千印這招忍術,它的隐患便是,當施術者成功施展了大千印之後,施術者的生命力便會逐漸地開始消散,而驅使大千印的本源能量,就是施術者本身的生命力,可以說每一次施展大千印,施術者都會面臨着折壽地風險。
而作爲蕭鴻,他之所以會讓自己時時刻刻的保持着被大千印所加持過的狀态,一方面是因爲他就想看看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裏,畢竟作爲這個世界上目前所知道的唯一的一名即将窺破天道的先天之境,他當真是對于這先天之境的極限是極爲的好奇和渴望,所以他才會不斷的燃燒着自己的生命力,以确保自己可以更快的窺破天機大道。
另一方面,蕭鴻之所以會常年讓大千印加持着自己,就是因爲他早就活夠了,他當真不想再活下去了,每當他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此生唯一愛過的那個女人,他會想起卯月一花的名字,會想起卯月一花在那一夜裏的瘋狂,所以他才會讓大千印不斷的蠶食着自己的身心,而他這麽做的目的,隻是希望自己可以更加快速地去見到卯月一花而已。
(注:因爲進入了先天之境的瓶頸階段,常規的死法幾乎已經是無法作用到蕭鴻的身上了,除非是自己生命力趨于終點,又或者是讓他遇到比他的實力和修爲更加高強的人,然後給予他緻命一擊,否則以他的自愈能力和強大的修爲實力,是可以讓他在随後的日子中逐漸複原的,而這也是先天之境的強大所在。)
所以在這會兒,在如今緊要的關頭,蕭鴻選擇了将活下去的希望留給此時還很年輕很年輕的蕭芸薇。
因爲蕭鴻當真是太想卯月一花了,所以這一次,他希望蕭芸薇能夠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