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時間當真是過得太快了,這才一眨眼的工夫,是不曾敢想,這俞江都已經離開天機谷半個月之久了。
也不知道這些天裏他是否還好?
也不知道這些天裏他是否還平安?
也不知道這些天裏他有沒有餓着肚子?
也不知道這些天裏他有沒有迷路?
也不知道這些天裏他有沒有穿好?
可以說,自從俞江離開之後,李耳所表現出來的狀态,就有些失常了,而他之所以會這般的失常,十有八九還是源于自己内心之中所夾雜的那份愧疚。
畢竟誰都沒有辦法避開天之殇一事,就好比李耳他自己無論怎麽去逃避,可就是無法逃脫出趙璇的影子,無法逃脫出内心之中的那份内疚的牢籠。
也許正是因爲内疚,才是然李耳将自己内心之中的平靜寄托在了俞江的身上,以希望能通過對俞江的保護來彌補自己之前所在趙璇的身上犯下的過失吧。
最少人活着就已經是一件極爲辛苦的事情了,若再讓如此負有壓力的人去背負着自身所欠下的罪孽行走,那麽這個人還能夠走多遠?
沒人能知道。
所以,當俞江悄無聲息地選擇了離開,那些個與他共度了些許時光的人們,皆是有那麽一絲惋惜和擔憂,而在這些人裏,李耳的反應是最爲強烈的,這種強烈的念想,更是超過了蘇慶廣。
李耳的心,更是讓一直留在他身邊的曾浩軒是爲之吃驚,因爲在曾浩軒的眼中,他早已是完成了對趙璇的承諾,是确保俞江在天之殇一事中得以活下來,而現在令曾浩軒不解的是,他竟會因爲俞江這麽個人,而讓自己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可以說他此時的這般狀态,到着實是讓曾浩軒爲之擔憂。
不過仔細想來,這事兒倒也不難去解釋,畢竟李耳和俞江是共事了這麽些天,倆人更是在俞江的小屋内,是爲了影豹和母盒而鑽研在了一起,因爲倆人有一樣執着的心,因爲倆人有一樣喜好的事物,這也就造成了一種既定的事實,那便是這倆人的感情,正在迅速地升溫,即便倆人誰都不張這個口,可是倆人都能從日常裏的點點滴滴感受到,那份來自對方心底的關切之情。
所以李耳才會對俞江有些想念,想念着倆人之前的種種過往,想念着倆人之前的點滴歲月。
要知道,雖說此時的李耳已是一幅老态龍鍾的模樣,但是有一點要很清楚,此時的他,其真正的心性依舊是那個二十來歲才出頭的小夥子,是那個心存志向的年輕人。
若不是因爲這幅慘敗的身軀阻礙了他,相信以現如今李耳的智慧和個人實力,他一定會一飛沖天的,最起碼在他自己看起來,這事兒就是這麽個定論了。
現在,每天李耳都會走去俞江的小屋裏看看,拄着個拐杖,一個人就安靜地坐在俞江最初所卧着的那張茅草床鋪上,也不知想些什麽。
有時候會想很久,有時候又隻是單純地坐一坐,便會離去。
沒人知道,在這李耳的腦袋瓜兒裏,他究竟想要知曉什麽?他又究竟圖了個什麽。
而就在前些天的時候,李耳亦是從慧賢的口中,得知到了這樣一則消息。
“他當真是這麽說的?”
面無表情地凝視着自己手中的這根兒虎頭拐棍兒,李耳是想了一會兒之後,這才輕聲地回應着慧賢的話。
“嗯...”
而聽着李耳此時的語氣,慧賢于這心底呀,便開始揣摩着李耳的意思,隻不過無論他如何揣摩,他感覺自己始終都欠缺點什麽似的,這前前後後的琢磨了一會兒,他也就隻是單純地用鼻音,是簡簡單單的回應了一句。
隻不過别
看這簡單的回應隻是一個字,可是李耳卻清楚,這個字,卻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思了。
“慧賢,我問你,你覺得我們該怎麽去處理這兩枚神火軍令?”
而對于李耳來講,每當他想起,在自己的手裏,他還握着兩枚由趙璇和趙大虎那裏搶奪過來的神火軍令,他就不免得有些犯頭疼。
要知道在如今,這兩枚神火軍令,當真就是兩顆随時都有可能被引爆的雷,可以說稍有不慎,李耳他對這兩枚神火軍令的處理稍微得有那麽些個松懈,就足以爲這好不容易才重建起來的天機谷,是招來一場更爲巨大的禍端。
畢竟誰都不想讓自己去走蓉天宇的老路。
當年,就是因爲蓉天宇拒不向陸鋒交出這三枚神火軍令,這才導緻了龍寰的朝廷對蓉天宇是處處針對,更是爲日後神火軍的解散,爲日後蓉天宇的命運所提前地埋好了引爆此事兒的引子。
現在,李耳也同樣是深陷此等的麻煩之中了,或許在他最初的那會兒,他還對此等神物抱有興趣,以至于當他第一次親眼見證了俞北塘和趙大虎身上所展現出來的神迹之後,那會兒的他更是被這兩枚神火軍令所深深癡迷。
而如今,随着天之殇的結束,随着他接過了趙璇的傳承,他至此才真正得懂得了,什麽樣的壓力才配叫做絕望。
現在的李耳,當真是體會到了趙璇當初的那份苦惱,以及煩心。
所以,對于這兩枚神火軍令的處理,李耳自始至終都沒能想出個更好的辦法,當初他之所以會希望蘇慶廣能将這兩枚神火軍令帶離天機谷,其目的也是希望能借由這一次陸鋒與田瑤之間的亂勢,是讓蘇慶廣悄悄地将這兩枚神火軍令給帶離倉州,進而還能給世人一般的假象,那便是趙璇手中的這兩枚神火軍令,早已因倉州的戰事而不翼而飛,是再也找不到了。
當然了,這般自欺欺人的辦法,李耳也當真是沒轍了。
不過好在,眼下的慧賢是再度的回來了,所以李耳更是待慧賢這邊稍加地修整了一番之後,便是将自己心中一直在爲之苦惱的難題,是抛給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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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慧賢接下來的反應,着實是令李耳看不懂了。
“我一個瞎子,你還能指望我給你跑腿兒?”
可以說,慧賢當真是大智若愚啊,而他地這一句,更是噎得李耳半天都沒能接上一句話。
而李耳之所以接不上慧賢的這句話,最主要在于,慧賢方才所回應他的這句話裏,可是藏有好幾重的意思。
這第一重意思,是慧賢并不忌諱自己身體上所出現的問題,他更是當面地告訴李耳,此刻的自己,已經是一名再也看不見陽光的人了,而他之所以會成如今的這副模樣,完全是拜李耳所賜,所以他這一句話所包含的抱怨以及不爽,李耳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第二重的意思,可就要比這第一重的意思還要有趣兒。
因爲慧賢所說的這第二句話,更是在諷刺李耳,嫌李耳在早些時日的時候,多次以俞江未借口,是将他一個眼睛都看不見光明的人給派往邊境,而對于李耳的這般安排,他可以說是當真是極爲的不理解,若不是因爲俞江,相信他一定會将這等的任務給推脫的一幹二淨。
當然了,聰明的李耳,同樣的聽懂了慧賢的這一句話。
而這第三重的意思,便是這句話的核心,是讓慧賢方才所說的這句話得以升華,那便是兩句的連貫。
一旦将這句話給連貫起來,便能發現,慧賢所說這句話的目的,便是在暗示李耳一件事,一件關乎于他最爲關切的事兒。
俞江!
慧賢就是在諷刺李耳,諷刺李耳在對待俞
江的這個問題上的軟弱,最後竟然還能讓人在衆目睽睽之下離開天機谷,甚至他連給俞江交代兩句的機會都沒有,大夥說說,氣不氣人。
所以,當李耳是向慧賢抛出了有關神火軍令的這個棘手問題的時候,這位與李耳一同被太機天樞所傳承的人,卻是不怎麽想接招。
“呵...”
無奈之餘,李耳隻能一陣苦笑。
“慧賢啊慧賢,沒想到你這人,還挺記仇...”
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的慧賢,李耳隻能如此。
而就在這個時候,就在李耳和慧賢彼此相互扯皮的時候,原本還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模樣的慧賢,頓時臉色生變,而慧賢這般的變化,更是沒能逃離他的眼光。
果不其然!
還不等李耳有所反應,一道劍氣便已經破窗而入,若不是慧賢早早地對此就有了防範,可以說這一劍下去,李耳必當身死現場。
“找死!”
一掌震潰了這道劍氣,慧賢更是一個箭步,是将李耳給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要知道,這吵歸吵,鬧歸鬧,而一旦事情變得不再那般平滑,慧賢也自當不會忘記自己的初衷,以及自己今後所需面對的使命。
所以無論如何,李耳都不能出事。
還不等敵人現出身影,便看到慧賢早已雙拳怒握,腳下猛地發力,是一拳便将李耳屋内的那扇窗戶給轟得粉碎。
“爾等賊子,吾必殺之!”
于塵煙之下,接連好幾道劍氣是直接朝着慧賢所身處的方向飛來,其速度之快,其力道之猛,都是慧賢迄今爲止所遇到過的最猛烈的一回。
對此慧賢也不敢大意,因爲他能從對方的劍氣中知曉,對方的實力,是絲毫不亞于自己的,可以說若是打持久戰的話,自己都未必能戰勝這名襲擊者。
待襲擊者一聲咆哮,慧賢立刻是伸手拽起了李耳的衣領,盡可能地避開那些劍氣,是用力地将李耳給扔到了裏屋去了,至于他自己,則是嚴陣以待。
“膽敢偷襲我八界門的掌門,簡直是找死!”
再一次地将劍意震散,慧賢是一拳就朝着襲擊者的心窩處飛快襲去,其拳風之剛猛,更是令那麽襲擊者神色大變。
“大音寺?”
一聲驚呼,便能看到,這名襲擊者立刻是改變自身的套路,是不再與慧賢正面對決,從而是改變了出劍的角度和力度,更多的則是以巧勁兒爲主。
看來,這名膽敢去行刺李耳的襲擊者也并非等閑之輩,最起碼能從他的一系列言談舉止之中分析得出來,這一名襲擊者,其身份在這江湖之上一定是有些份量的。
要知道,此人單就能從慧賢的一擊炮拳,便能猜出其身後所身屬的勢力,單就這一點,便足以說明,這名襲擊者當真是有兩把刷子的。
“原來是大音寺在從中搗鬼,那你就别怪本仙子劍下無情了!”
待襲擊者再度的閃開了慧賢的這一擊抱摔之後,便看到她是一個潇灑地閃身,是輕飄飄地一足點在了其身後的桌沿兒上。
雙眼已再也無法壓住其體内的怒火,手中的長劍更是随着她劍花的浮現,而朝着慧賢的眉間直接刺去,待劍影随之浮現,慧賢更是吃驚地發現,她手中的劍,早已如同漫天的落花,是飄散于整個眼簾。
“萬落·景焱!”
萬落劍法的第五劍,景焱。
那對兒雙胞胎所能展示的天下名劍。
那對兒視趙璇爲生母的雙胞胎,天陰令邱雨,以及地陽令邱伊。
隻不過慧賢并不清楚,此時與他麓戰一塊兒的人,究竟是姐姐邱雨,還是妹妹邱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