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李耳和慧賢加起來也沒能料到,這位從萬獸窟殺回來的人,竟是趙璇的養女,馬怡的師姐,立于五行衆之巅的陰陽雙令之一,天陰令邱雨。
而邱雨手中的這一套被她使得是爐火純青的萬落劍法,更是将全力以赴的慧賢給全面壓制住了。
若不是因爲邱雨和慧賢的打鬥聲是驚擾了谷内的陷陣司,怕是李耳和慧賢這倆人都會死在她的劍下。
不過随着越來越多的陷陣司是包圍住了李耳的議事堂,這也就變相地導緻了邱雨的這一次的伏擊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了。
爲了避其鋒芒,爲了能讓自己盡可能地逃脫,無奈之下,邱雨隻好放棄殺掉李耳和慧賢的念頭,是朝着遠處的神機崖方向,激射而去。
畢竟邱雨也不傻,她能年紀輕輕地就當上了天陰令,成爲了八界門之中,繼趙璇之後的第二人,哪怕是俞北塘,在這八界門中,也都沒有她這般的地位和勢力,可以說若不是因爲趙璇一直在壓着她們姐妹倆,若不是八界門不想在玄天譜上出名,想必以趙璇的本事,定能爲邱家姐妹在玄天譜上是爲其博得一個很高的名次。
誰讓趙璇本身的實力,就足以沖擊玄天譜前二十之列了。
要知道,在這玄天譜上,别說是前二十了,就是前二百,前二千,那些人大多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妖怪,都是活着好幾百年的人物了,其個人的修爲,其個人對待事物的看法,皆是十分得老道,再加上那些人裏,絕大多數都是在分界協議上簽署過自己大名兒的,由此可見,趙璇的能力,是有多麽的恐怖了。
再别說,趙璇在成名之前,所擁有的精彩故事了。
可以說八界門之所以會在天下諸多門派之中如此具有份量,當真是跟趙璇有着脫不掉的幹系。
當然了,趙璇不想讓自己的名聲在江湖上出名,她不想讓八界門的招牌在江湖上出名,可是實力卻不允許她這般的天真。
單就說八界門那一手神乎其神的預知術,便足以讓趙璇的名字響徹宇内了。
而作爲被趙璇親自教導帶大的孩子,邱雨和邱伊兩姐妹當真是完美的繼承了她的本事,尤其是姐姐邱雨,其心智之成熟,更是獲得了她無數次的誇贊。
邱雨不僅天賦極高,最難能可貴的,便是她心底所存有的那份韌勁兒,可以說她是趙璇所見識的人當中,最具有韌性的一個女孩兒了,哪怕是她的雙胞胎妹妹邱伊,在這韌性方面,也都遠不及她。
當然了,這裏并不是說,妹妹邱伊就很一般,其實不然,妹妹的實力,放眼當下,不說是天下無敵,也多少能混到個萬軍從中取上将首級如探囊取物這般的實力,尤其是這些年裏,經由趙璇和姐姐邱雨的相互扶持下,更是讓自己的修爲踏進了先天之境,這樣更是讓她能有了去跟随姐姐邱雨一同窺破天道的機會。
隻不過若讓兩姐妹站在一塊兒再去與之對比的話,還是姐姐邱雨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
而眼下,且不說以一敵百這類俗套的話了,最起碼從現在來看,邱雨單就一個人,便能在那數千人的陷陣司中幾進幾出,當真隻能說是羨慕和佩服了。
而這,還隻是一個女子。
而這,還尚有一個與她近乎一模一樣的妹妹。
無論是從長相上,還是從樣貌上。
無論是從實力上,還是從思想上。
近乎一樣!
當然了,這會兒的邱家姐妹就如同十年前的蓉湘一般,雖本身已進入先天之列,但是卻并未前往焱廟,去簽署那份分界協議,所以于這天下之中,知道姐妹倆真實實力的人,是少之又少。
而作爲與之交過手的慧賢來講,他更是在與邱雨正面接觸的一刹那,便已深知倆人之間的差距了。
那種差距,宛若天地之間。
畢竟如今的慧賢,其本身的實力雖說已是天下間顯有的高手,再加上其沉穩的心智,隻要能有名師指導,隻要能有足夠多的時間去感悟天地,那麽以他現如今的年紀,估摸着也要不了多少年,他便可以突破先天之境的禁锢了。
可是慧賢自己都沒料到,當殺意瞬息襲來,當彼此這才剛一接觸,他便被眼前的那抹劍氣給差點兒吞噬。
這...
便是先天的力量嗎?
感受着越來越遠的氣息,慧賢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那模樣,就好似被人澆了一大桶的清水。
至于邱雨,則在她朝着神機崖的方向奔襲的路上,當真是血光四濺,打眼兒這麽一瞧兒,怕是在她途徑那些圍過來的陷陣司的時候,她的這一手萬落劍,少說也是在那瞬息之間便已讓數十名陷陣司的士兵爲之殒命。
一時間,哀嚎四起。
她,爲何會臨戰退縮?
她,又爲何會奔赴神機崖?
以她的實力,她完全有能力将李耳就地斬殺,并且可以毫發無損的離去,可是她并沒有這麽做,她隻是象征性的朝着慧賢試探了幾招,便離開了。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都這般的不合常理,看似都這般的令人詫異。
邱雨,這位被趙璇繼以重望的孩子,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又或者說,剛才的邱雨,究竟因爲什麽,才會讓自己做出那般讓人迷惑的舉動?
洞...
媽的,就差那麽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我就能得手了...
好不爽啊...
若不是他,我豈會臨陣脫逃...
可惡...
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石塊,然後便能看到,一些碎掉成灰的石粉,就這般順着邱雨的手縫兒給滑落出來。
而邱雨本人,則是雙腿盤起地坐在一塊兒大石頭上,整個人是透露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恨。
至此,待邱雨安靜下來,這才能看得清楚她的長相。
雖說這邱雨的樣貌并沒有辦法去跟趙璇想比,但是她卻有着與趙璇完全不同的美感,如果說趙璇的美舉世無雙,那麽她的美,更多地則是給人帶來一種英氣。
如果非要那一個人來跟邱雨來比較的話,那麽思來想去之後,倒還真的想起了這麽一号人,她的美貌雖說也不及趙璇,但是在她的臉上,卻能看到與邱雨一般的韌性和英氣,而這個人的姓名,叫蕭芸薇。
兩人的美,都是那般地充滿了堅毅,充滿了韌性,充滿了對當下的不公嗤之以鼻的不屑,可以說無論是邱雨,還是蕭芸薇,她倆的美都已經超越了尋常人們對于美這個字的概念。
這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了。
因爲方才的打鬥,是讓邱雨本紮好的馬尾給散開了一些,這不剛好趁着歇息,便能看到她是将雙手伸至自己的後腦勺處,然後随手這麽一拽,便将那根用來系頭發的繩子給捏在手中。
微微地晃動了一下腦袋,好讓自己本就淩亂的秀發給徹底散開,待一頭烏黑靓麗的秀發就這般的披在肩上,邱雨這才是将方才拽下來的頭發繩給用自己的銀牙輕輕咬住,至此,她才是重新地将雙手順着兩側的頭皮上撸,簡簡單單,便将那一頭散開的秀發給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一手攥緊腦袋後的成捆兒的秀發,一手将銀牙之間的頭發繩給重新拿穩,三下兩除二的,便又是紮出來了一個新的馬尾長辮兒。
真好看啊!
這一下,最少的涼快了不少啊!
伸出右手,象征性地是放在自己的臉頰,來回地扇了扇風,隻不過從邱雨此時那一幅極度不爽的表情來看,怕是這用手扇出來的風并不怎麽消暑,反倒是越扇越熱了。
雖說眼下的時節已經是逐漸得有些轉涼,可是此時的邱雨卻一腦門兒的冒汗,要知道,她方才可是剛與慧賢有過一場争鬥,而這樣高強度的争鬥,是激起了她一身的汗,可以說此刻的她,渾身上下當真是黏糊糊的,怪難受得。
這扇了一會,邱雨是越來越熱了。
“這都什麽鬼天氣啊,都入秋這些天了,咋還這麽熱啊,哎呀我去,簡直沒法待人呐!”
一聲抱怨,邱雨更是無比抓狂,再加上方才的那一番失敗透頂的襲擊,更是讓她免不了得一陣心煩。
師父...
谷内出這麽大的事兒,您都不告訴我,若不是我從别家弟子的口中得知了此事,想必我和伊兒這會兒還被蒙在鼓裏呢,不過師父您放心,八界門的仇,您和俞長老的仇,雨兒一定會親手去報,雨兒如今對天發誓,一定會親斬李耳,如若違背,雨兒願天打五雷轟。
頂着這股悶熱,頂着這股煩躁,邱雨是将自己的視線落在了那柄被她給扔在了一旁不遠處的配劍,一時間,她的眼底殺意縱橫。
......
“你沒事吧...”
待身邊已經圍滿了趕來的陷陣司,待慧賢确認了眼下已經處于安全的狀态之後,他這才是一把推開了圍在自己身邊的将士們,是朝着李耳所在的方向擠了過去,待他再次地感受到了李耳那特有的呼吸之後,這才免不了得長呼了一口氣,是一把拽過李耳的手,關切地問了起來。
“慧賢師傅,您拉錯人了,在下是六營的牛二蛋,不是李将軍,李将軍在...”
而還未等這位牛二蛋把話講完呢,便看到慧賢是一把就将其握着的手給松開了,也不見說一聲抱歉的話。
“你幫我尋一尋,李将軍如今身在何處,眼下人多,吵得我找不到他。”
耳邊紛亂的腳步聲,還有那時不時就會傳來的大嗓門,當真是太過影響到慧賢的聽音判位了,所以此時的他不得不對這位牛二蛋是好言好語,畢竟這會兒的他還是對牛二蛋是有訴求的。
“慧賢師傅您稍微等下,容小得給您瞅一瞅...”
說罷,慧賢便能感覺到,那名自稱自己爲牛二蛋的士兵,是微微地踮起了腳尖,甚至他都能感受到,對方因爲氧氣表脖子,而讓其鼻孔直接對着自己的時候,那呼出來的熱氣兒。
看樣子,這牛二蛋并未說謊。
“找到了找到了,慧賢師傅我找到了。”
忽然,就在慧賢獨自思索着方才所發生的那一幕的時候,他冷不丁得便聽到了牛二蛋的那聲狂呼,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語速,當真就跟中了獎似的。
“找到了?大緻在哪個方向?”
讓自己的耳朵是稍微地朝着牛二蛋所身處的方向靠了靠,慧賢這才快速的問道。
“慧賢師傅,李将軍現在已經被其他的人給攙着了,我也不清楚李将軍最終會在那裏落腳,要不是這樣吧慧賢師傅,您拉住我,我帶您快快地趕過去吧。”
還不等慧賢開口拒絕呢,他便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是頓時被另一隻長滿了硬繭子的粗糙大手給握緊了。
“那...謝了!”
淡淡地向牛二蛋表達了自己的謝意,慧賢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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