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傳在九大内陸版塊之外的地方,在太古大陸與極北永夜林相接壤的海域,有一塊兒茫茫無際的洋流,這裏的海域并不平緩,平靜的海面時不時地便會因爲種種的原因而波濤四起,卷浪滔天,也正因爲如此,這片海域,則被世人稱之爲,千絕洋。
千絕洋,千絕洋,顧名思義也就是說,在這片海域,是有一千種辦法可以讓人斷絕生死的,試想一下,一千多種啊...
而千絕洋的深處,有一處人類完全就無法涉足到的禁地,在哪裏,在那個終日都被黑暗所包裹着的洋流深處,實則也是存有生命體征的個體的。
凡爾圖拉海溝...
這個世界中最爲靠近地核深處的地方...
要知道,凡爾圖拉群島本身所在的位置,便是位于千絕洋的中心腹地,此地距北境公國的北岸之域稍有些距離,但也不是距離太遠,也就是說,當行船是從北境公國的海域一路北上,在其還未抵達極北永夜林腹地的時候,便能率先看到一系列的群島,而這個群島,便是凡爾圖拉群島。
在凡爾圖拉群島中,其大大小小的島嶼共計十三座,其中最爲著名的幾座,便有凡爾圖拉島,而這座島之所以會在這世間如此出名,就是因爲它本身乃是一座沉寂于海洋之中的死火山,而島嶼所凸出于海平面的部分,隻是其整座死火山的山尖兒罷了,其絕大多數的山體面積,則均隐藏于海平面的下腹。
如果說在海平面之上的空間内,若要在世上的群山之中選出一座最爲高聳挺拔的山脈,那麽這個天下第一的冠名,百分之一百會被位于太古大陸上的伽藍山脈所奪去。
可如若是要将這個評選界定從海平面之上挪到海平面之下,那麽就算兩座伽藍山脈的高度加起來,恐怕也不足以與凡爾圖拉這座死火山相抗争。
那深不可測的距離,光是說起來,就足以讓人膽戰心驚了,更别說潛入到海溝深處去了。
誰讓凡爾圖拉這座死火山,是這個世上已知的最深的一處海溝所在,在這裏,已知的内陸人類是完全沒有辦法在此生活的,哪怕是半秒鍾恐怕都不行,畢竟在這個完全被海水所封閉起來的空間内,其壓力之高,恐怕是要比内陸上所存有的壓力還要高上成百倍,而在如此高壓的環境下,這裏的溫度卻又低得離譜,再加上含氧量低與完全的黑暗,導緻了這裏的食物資源是極爲的匮乏,因此凡爾圖拉海溝也是這個世界上環境最爲惡劣的區域之一。
可是,又有誰能夠想到,就在如此惡劣的生存環境裏,竟也存在着一個海洋國度,存在着一個信仰文明。
而在凡爾圖拉海溝的表層,正生活着一個族群,生活着一個連龍覆海溝的海赤精們都不願意去随意招惹的深海生物。
這個族群,被《赫法希斯法典》稱之爲,馬納拉爾...
馬納拉爾...
隐匿于深海之中的噩夢...
潛伏于黑暗之内的危險...
當年,若不是艾爾維娜的瘋狂,想必馬納拉爾這個族群,是不會被世人所銘記的。
當翻湧的海潮是瞬間便淹沒了北境公國的海岸線,當隐藏于深海之中的文明第一次的現身于衆人的眼前,那位一直都在緻力于守護北境公國的老國王,那位被七國聯盟視爲帝國之壁的男人,萊昂納多三世,就這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國家被海潮所吞沒,就這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子民被眼前的這群怪物所厮殺,而他對此,卻無能爲力。
至于
那位被七國聯盟尊爲神的女人,那一次卻是選擇讓自己站到了生者的對立面,是選擇了親自指揮這股源于地底深淵的力量,率領無窮無盡的馬納拉爾去突襲本應無比繁榮的北境公國。
蛇尾,人身,八臂,背鳍...
可以說從那一刻開始,人們便了解到,原來在這個美麗且富饒的土地上,并不是隻生活着自己這一脈。
甚至對于人類抵抗馬納拉爾這一戰,都被之後的聖教廷所刻繪于大教堂的牆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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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無盡的波濤,面對無盡的野獸,勇猛的老國王,身披閃亮金甲,身騎威猛戰駒,一人一騎,奮死抵抗!
而與萊昂納多三世與之對位的,便是那位深受艾爾維娜信任的馬納拉爾族人,被《赫法希斯法典》稱其爲千絕之劫的女族長,波濤之母·基拉!
也許是因爲那段曆史實在是距離現在太過久遠了,以至于現如今的年輕人都對《赫法希斯法典》裏所記載的這段曆史抱以懷疑的态度,畢竟對于當下的年輕人來講,他們的的确确是沒能親眼見過所謂的馬納拉爾一族,既然不能眼見爲實,那麽對于其背後的這段曆史,這些人也就半信半疑了。
所以當喬爾·布洛林就這般雙膝跪在地上,就這般死在了莉莉絲·奎因的面前的時候,此時的這幫人并不知道,當她們好不容易解決了喬爾·布洛林這個大麻煩後,這接下來所等待着她們一行人的,将會是一個何等的困難,将會是一個何等嚴峻的考驗。
那位被艾爾維娜一直待在身邊的狂熱分子...
那位被隐山會稱其爲第十四使徒的異教徒...
那位被深淵之力所腐化的馬納拉爾女族長...
那位被曆史所逐漸淡忘的波濤之母...
那位被深埋于東方大地之下的千絕之劫...
基拉...
(快速地抽出喬爾·布洛林心口處的匕首...)
莉莉絲·奎因這才快速地直起了腰身,忍不住地再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喬爾,她的心底當真是五味雜陳,一時間,她竟然會因老喬爾此時的下場而唏噓不已。
或許在莉莉絲·奎因看來,喬爾·布洛林此時的下場,便應了那句老話吧。
英雄...
遲早都會因種種的因果而隕落...
無論是善...
無論是惡...
“(夏索尼娅語):喬爾...”
望着眼前這令人唏噓的一幕,莉莉絲·奎因的心裏,當真不是個滋味,因爲她能夠從喬爾·布洛林的身上看到自己接下來的影子,因爲她能夠從當下所發生的這一系列事件中窺破她之後所要去獨自承擔的苦果。
所要,當喬爾·布洛林背後的觸須開始逐一化爲了飛灰,當這位悲苦了大半輩子的男人終究選擇了魂歸大地,與之一同心死的人,還有此時的勝利者,還有這會兒的莉莉絲·奎因。
隻不過,現在的結果對于莉莉絲·奎因來講,當真完美嗎?
恐怕是未必的吧...
當莉莉絲·奎因站起身來,當她的目光是不由自主地彙聚到了遠處的那個男人的身上,當她的雙瞳随之變得有些熾烈,卻又在瞬息将眼中的這份熾烈隐藏起來,進而讓整個人的神情是重新歸于平靜的時候,她也明白了,自己這一輩子,是和她眼中的這個男人失了緣分。
至于被莉莉絲·奎因所心心念念的人,不是别人,此人正是最後趕來的南宮
戰。
莉莉絲...
已是極爲虛弱的南宮戰,就這麽神情複雜地望着眼前的人,如若仔細的去觀察他,不難發現,他此刻的瞳孔正在不斷地散發出微微地顫抖,其目光就好似在向莉莉絲·奎因闡明着,此刻的他正在與自己的内心世界做着極爲劇烈的思想鬥争。
隻不過,對于南宮戰此時的微表情,莉莉絲·奎因并沒有看得清楚,所以她也不明白,爲什麽南宮戰會在最後一刻趕過來,因爲她不明白南宮戰的意圖,也不明白南宮戰接下來會選擇什麽樣的人生路,她唯一明白的,便隻有方才的那段對話,便隻有南宮戰拒絕了自己的問題。
畢竟在這個世上,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心死...
緩緩地将手中的匕首是重新地系在自己的腰間,然後将自己的目光是順着喬爾·布洛林的身後方向所望去,看着眼前的這條長廊,看着眼前的這段路途,莉莉絲·奎因的心裏不免得打起了嘀咕,眼前的路,是那樣的深邃,而這條長廊的背後,又會是什麽樣的風景?又會是怎樣的挑戰?
在莉莉絲·奎因的心裏,她其實對這一次的營救計劃是抱有很足的信心的,即便她本人并沒有下到過地宮的内部去,可是因爲她對于自己的能力是有着絕對的信心,所以這也就導緻了她在看待這一次的營救計劃的時候,她不認爲在這一次的計劃裏,是會出現令她感到困擾的事情的。
可是随着大部隊的持續深入,随着大夥兒是來到了地宮的真正入口,随着沉淪魔的突然出現,莉莉絲·奎因這才瞬間明白了,原來這一次的營救計劃,竟然會這般的兇險。
若不是南宮戰的突然出現,想必這會兒的莉莉絲·奎因早就涼透了,所以當她緩緩地跨過喬爾·布洛林的時候,她對于這一次的營救計劃,其心底是更加的沒有譜了。
因爲之前的沉淪魔和方才的喬爾·布洛林等人,是已經讓原本人員充足的營救隊伍是出現了大規模的人員戰損,這無疑是給接下來的營救計劃是帶來了不小的挑戰和麻煩,尤其是當莉莉絲·奎因開始重新清點人數的時候,當她在面對着重新整合之後的人數的時候,她心底的那份底氣,是瞬間煙消雲散了。
一百多人的隊伍,現如今還能活蹦亂跳的,已不足四十個人了,也就是說,在之前的兩波戰鬥中,是有六十多個看護隊員是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這是個什麽概念啊...
高達百分之六十的人員傷亡率...
所以對于莉莉絲·奎因來講,這接下來的路,該如何去走?
“(夏索尼娅語):莉莉絲...”
而就在這時,就在莉莉絲·奎因開始琢磨着這接下來的營救計劃到底要不要繼續的時候,小可愛吉爾·威勒的聲音,是從她身後不遠處的地方所傳來,還不等她急忙尋找小可愛的身影的時候,她便感到,有一道黑影,是瞬間朝着她的懷内撞了過來。
想都不想,莉莉絲·奎因便急忙半蹲,然後張開胸懷,是一把将這朝着自己撞過來的身影給擁抱了個滿懷。
“(夏索尼娅語):吉爾...”
歪着個腦袋,然後讓自己消瘦的臉頰是親昵地貼在吉爾·威勒那尚還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兒上,微微地閉上雙眼,随着一聲輕喚,是不由得将心中一直被她所掉在心口處的那口氣兒是長長呼出...
謝天謝地...
你還活着...
我的...
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