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納拉爾語):騙子...”
與黑暗之中,四周所傳來的響聲,除了空寂的風,便隻餘下那若有若無的鐵鏈聲響...
“(馬納拉爾語):騙子...”
鎖鏈的聲音一遍遍地從虛空之中傳來,然後又會在黑暗之中沉寂,如此反複,不斷循環...
“(馬納拉爾語):騙子...”
這是源于内心之中的恨意,更是源于言語之中的惡毒,試想一下,若不是遭遇了難以承受的苦難和背棄,又何談這一聲騙子...
“(馬納拉爾語):騙子...”
這該是多麽大的恨啊,這又該是多麽大的怨啊...
無數道鎖鏈,鎖住了身子,鎖住了心靈,鎖住了長久以來被怨怒所遮蔽的情感,更鎖住了亘古都不會再變化的真相...
騙子...
騙子...
是誰騙了你...
是誰騙了她...
有人說,真相往往會以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樣子而展現于人們的眼前,可是人的眼睛卻隻會相信那些所能被看見的事,而自動忽略掉那些并不易被人所察覺的事,如此一來,那些隐藏于陰影之中的真相,就都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而變了性質,從所謂的真相,變爲所謂的謊言,至于那些真實的謊言,卻會随着陽光的照射,而逐漸變爲人們心中所認定的真相。
所以,我們所看見的,真的就是真實的嗎?
“(馬納拉爾語):騙子...”
手就那般緊緊地握着限制住其自由的鎖鏈,然後于憤怒之中不斷地讓這些鎖鏈得以被輕輕微晃...
“(馬納拉爾語):你曾經答應過我...”
半空之中,巨大的蛇尾就這般浮空吊着,而在蛇尾的尾端,其肌體的組織更是被無數根尖銳的鋼釘所刺穿,至于那些連接着這些鋼釘的鎖鏈,更是貫通正片黑暗之地,直至這鎖鏈的盡頭是徹底地隐沒于眼前的邊際...
“(馬納拉爾語):你說過...要帶領我們逃離深淵...要帶我們遠離黑暗...可是你...卻欺騙了我們...”
于肩頭,是被鋼釘所貫穿,于手肘,是被鋼釘所貫穿,于琵琶骨,是被鋼釘所貫穿,于肋骨雙間,是被鋼釘所貫穿,于腰椎,是被鋼釘所貫穿,于蛇尾骨,更是被鋼釘所貫穿,可以說這些閃耀着幽蘭之光的鋼釘,當真是将半空中的她給紮的如同一頭受了重傷即将瀕死的刺猬...
“(馬納拉爾語):你...這個...騙子...”
迷離的雙眼下,是對于曾經的失望,是對于未來的妥協,是對于自我的放棄,是對于現實的屈服...
“(馬納拉爾語):騙子...”
雙唇微微張開,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響,隻因這亘古的囚禁裏,她早已對聲音的渴望是變得不再迫切...
基拉...
千絕之劫...
波濤之母...
是不曾敢想,這位曾經無比風光的國王,這位曾跟随艾爾維娜一同遠征深淵的使徒,如今竟也落得個這般凄慘的下場,當真是可悲,可歎啊...
那麽這話又說回來,究竟是誰欺騙了這位掌管波濤的族長?又是誰将這位神通廣大的使徒囚禁于眼下的這座黑暗囚牢之中?
當真是不敢去深想啊...
而現在...
“(夏索尼娅語):莉莉絲...”
一聲稚嫩地呼喚,是将思想神遊的莉莉絲·奎因給從虛妄的思維空間中是拽回到現實中來,而她的大腦在接收到這一聲稚嫩地呼喚之後,更是想也不想地便蹲下身去,然後張開自己的懷抱,以準備去迎接這心中最爲迫切的想念。
而這一系列的行爲動作,并
不存在演戲的成分在裏面,更多的成分,恐怕是出于自身的本能。
“(夏索尼娅語):吉爾...”
微微地閉上雙眼,強忍着自己嗓間的疼痛,莉莉絲·奎因這才是将自己心裏的一塊兒大石頭是得以放下。
謝天謝地...
你還活着...
我的...
吉爾...
“(夏索尼娅語):莉莉絲...”
就在莉莉絲·奎因正和小可愛吉爾·威勒得以短暫溫存的時候,一名渾身沾滿了鮮血的看護隊員,就這般舔着個紅臉兒,是出現在了這倆人的身旁,也顧不得什麽禮儀,就這般輕輕地用手拍了拍此時還沉浸于溫存之中的莉莉絲·奎因,然後輕聲說道。
“嗯?”
雖說此時的莉莉絲·奎因并沒有真正地去回答這名看護隊員的話,可是就單單隻是她的這一句疑問式的呢喃,便聽得那名看護隊員的精神頭兒是爲之一振。
這是一種實打實的怪罪啊...
這是一種真真切切的惱火啊...
“(夏索尼娅語):哈裏斯...莉莉絲你快去看看哈裏斯吧...他...他...”
爲了不讓自己是被莉莉絲·奎因所牽連,便看到那名看護隊員是急忙地又将自己的話引子是朝着哈裏斯·威勒的身上引去,隻不過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因爲太過緊張,還是因爲其他的什麽事所影響,總之這會兒的他,說起話來那是相當的結巴。
不知不覺中,莉莉絲·奎因竟真的成爲了這支營救小隊的主心骨,也不知這樣的事,究竟是好是壞。
“(夏索尼娅語):哈裏斯???”
一邊說着,莉莉絲·奎因是一邊讓自己微微傾斜了一下自己腦袋的角度,好讓她的視線可以越過那名看護隊員,從而是看清楚其身後的那一小堆兒相互聚在了一起的隊友們。
“(夏索尼娅語):哈裏斯...他...怎麽了...”
忍着嗓子的疼痛,莉莉絲·奎因是擰巴着個眉頭,輕聲詢問。
而那名前來給莉莉絲·奎因彙報的看護隊員,則是直接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是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她懷裏的吉爾·威勒身上,這其中的含義,當真是不言而喻了。
“(夏索尼娅語):吉爾...等我...”
待說完了這句之後,莉莉絲·奎因這才緩緩地站起了身子,然後讓吉爾·威勒繼續待在原地等待自己,而她則是一個人率先的朝着哈裏斯·威勒所在的方向邁出了步子。
“(夏索尼娅語):說吧...”
待她走了幾步之後,莉莉絲·奎因這才借着餘光,是瞥了一眼身後的吉爾·威勒, 待她确定自己此時的對話吉爾·威勒已然是聽不到的時候,她這才是繼續開口詢問道。
“(夏索尼娅語):哈裏斯少爺他...”
而當莉莉絲·奎因開始繼續深問的時候,那名看護隊員反倒是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夏索尼娅語):快說...”
一看到那名看護隊員是這麽個神情,莉莉絲·奎因的心裏一下子又慌了神,隻見她不由地加快了行進的步伐,整個人的神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夏索尼娅語):哈裏斯...他...他可能快要不行了...”
果不其然,當莉莉絲·奎因是從那名看護隊員的嘴裏得知了所謂的真相,她心裏那塊兒剛被放下的石頭,是再一次地被她給懸在了心口處。
“(夏索尼娅語):操...”
這是這些年裏莉莉絲·奎因第一次因爲某件事而爆粗口,要知道,自打托比·威勒是失手推了她一把,是将她的孩子給推沒了之後,她原本那極爲火爆的脾氣是早已随着這些年的沉寂而逐漸消散不
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沉默寡言和心态漸緩。
這些年裏,莉莉絲·奎因逐漸地讓自己的性格得以淬煉,是将原來動不動就愛與人起争執的個性得以收斂起來,當真是盡可能地讓自己做到了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程度。
卻不曾想今時今日,莉莉絲·奎因卻因爲哈裏斯·威勒的這一系列的事,而再度爆出了粗口,由此也可以見得,此時她心底的那團火,究竟燃燒的有多麽猛烈了。
隻不過當莉莉絲·奎因親眼看到此時的哈裏斯·威勒的時候,她不由得被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給深深震撼住了。
哈裏斯·威勒的手掌早已爛的血肉模糊,單就從其外在來看,早已數不清其掌面兒上的刀痕數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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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那名前來給莉莉絲·奎因報信兒的看護隊員會說哈裏斯·威勒已經不行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爲那名看護隊員一看到哈裏斯·威勒那猶如爛泥一般的手掌,再加上他那面無血色的模樣和連說句完整的話都要穿上半天的樣子,這才在心底給出了一個定論。
“(夏索尼娅語):哈裏斯...”
一看到現在如此模樣的哈裏斯·威勒,莉莉絲·奎因的心裏當真不是個滋味,要知道,她當真是把哈裏斯·威勒視爲自己的親弟弟呀,尤其是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時候,若不是在當時哈裏斯·威勒選擇留在她的身邊陪伴着她,相信她一定不會那般簡單的就走出自己的人生低谷的。
所以在莉莉絲·奎因的心裏,哈裏斯·威勒就是她的親弟弟,而當姐姐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如今是受到了這般大的創傷,身爲姐姐的她,其心裏當真是五味雜陳,不是個滋味。
快速地蹲在了哈裏斯·威勒的身邊,雙手于顫抖中是輕輕地捧起了對方那早已變得血肉模糊的手掌,不斷地對着血淋淋的手掌呼着氣,然後雙眼之中盡是關心之色。
“(夏索尼娅語):莉莉絲...我...我盡力了...”
而作爲當事人來講,當哈裏斯·威勒是親眼看着莉莉絲·奎因是因爲他的傷而黯自傷神的時候,他的心裏卻是空前的平靜和欣慰,畢竟在這個世上,也就隻有他自己才真正的清楚,自己于莉莉絲·奎因之間的所謂真情。
所以,當莉莉絲·奎因就這般安靜地朝着他的手掌不斷呼氣的時候,哈裏斯·威勒就這般安靜地看着對方,直至在某一時刻,是将自己心底的那句話給講了出來。
“(夏索尼娅語):還疼嗎...”
瞳孔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通紅,可盡管如此,堅強的莉莉絲·奎因還是堅持着沒讓自己的眼淚沖破眼眶,她就這般關切地直視着眼前的哈裏斯·威勒,然後輕輕地問着。
“(夏索尼娅語):不疼了...”
是啊,對于哈裏斯·威勒來講,當莉莉絲·奎因是選擇了他,而不是選擇了南宮戰的時候,他身上一切的傷痛,此刻都已不再散着疼痛了。
或許,這便是愛的力量吧。
隻不過,這樣的場景看着南宮戰的心裏,卻是有些不舒服了。
“(夏索尼娅語):其實我能感覺出來,莉莉絲是愛你的,隻不過她并不是一個喜歡表達自己内心的人,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我會幫你的,因爲你幫了我,幫了莉莉絲...”
就在南宮戰直愣愣地注視着莉莉絲·奎因和哈裏斯·威勒這倆人的時候,他猛的聽到了吉爾·威勒的這聲童言童語,雖說他本人并不能聽得懂此刻的小可愛吉爾究竟在說些什麽,不過他還是能從小可愛吉爾的眼神裏是或多或少的猜出來一些意思。
虛弱地扶着牆,然後讓自己盡可能不摔倒的蹲在吉爾·威勒的面前,對其報以微笑,然後輕吻對方的額頭。
而對于吉爾·威勒來講,對于南宮戰來講,這一吻,便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