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光十分光亮,月色迷蒙披在柳輕非的身上,點綴着他俊逸無雙的五官,看得衆人頓時心馳神往,呆了好一陣子。過後,皇帝才眉頭一擰站了起身,沉聲對柳輕非說道:“放了她。”
這麽說的時候,不難瞧出他鐵青的面色與震怒的龍顔。
這樣怪異的一幕,常年處于宮中看慣宮中醜聞的衆人怎能猜不到是什麽事。但那畢竟貴妃,更是皇帝的女人,如今就這麽僵持地被一個陌生俊逸的男子擒住玉手,規矩上還是說不過去的。
柳輕非本就不在乎這世間所謂的規矩,沒有當場砍下這醜女人的手已經是給了皇帝面子,他又如何真的在意皇室的威嚴,順從地聽從别人的吩咐?他可是一樓之主,從來隻有他命令别人,誰敢命令他?
隻除了,那個冷然清冽的女人,除了零。
柳輕非稍稍扭頭,望向了那漠然站在一旁的零,眸中的戾色漸漸褪去。是的,他答應過她不會替她招惹麻煩。
霎時,他毫無預警地松開了華貴妃的手,眼睑都未擡一下,便在衆人的詫異與華貴妃驚恐的目光下溫順地單膝跪在了零的面前。
“我的公主,我懇請,你的原諒。”
原諒他一時的惡言,原諒他愚笨的言語,原諒他的,氣急攻心……
零面無表情地望着那個沐浴在銀白月色下的俊逸男子,望着他那長長的睫毛在風中擺動,望着他兩片薄唇緊緊抿着,時間似乎回到了從前,回到了21世紀:
“求你……放了我……我真的,真的愛你啊……隻是她一直纏着我……”那個男人的表情十分難看,唇邊不斷地淌着鮮血,他的胸前赫然有着一個血窟窿,沒有打中心髒的位置,卻不偏不斜地打在了心髒的上方。
而他的身旁躺着一名妖娆的美女,穿着暴露,但是額間的血窟窿不斷冒着鮮血,明顯的一槍命中眉心。
“零……放了我……我們重新開始,好……好不好……我們脫離殺手組織,我們去鄉下……去你想去的地方……”那個男人的雙眼透露着深情,艱難地雙膝下跪,一隻手撐着粗糙的地面,一隻染血的手顫抖地伸向零的方向,“零……原諒我……”
但是不出幾秒,零便面無表情地給手槍上膛,“嘭”的一聲結束了男人的生命,這一槍,她穩穩地射中了他的心髒。
“我還以爲,留你的命幾分鍾,你會說出些什麽話。”
槍頭冒出的白煙冉冉上升,上漂到零的面前,掩去了她的表情,隻聽得她語音的無情淡然。呆站了一會,她便拖着中槍的左手與右腿一瘸一拐地走了,留待身後的兩具屍體死不瞑目地睜大了雙眼,望着她離去的背影……
不僅是那些慌忙奔着前來的禦醫們,就連皇帝和那被人扶起的龍皓遠也是一臉震驚地望着垂頭單膝下跪的柳輕非和兀然站立的零,在場的衆人屏住了呼吸。
這一刻,月亮的光芒似乎帶走了什麽,又帶來了什麽。
零在衆人的期待之下竟似有似無地輕歎了一聲,爾後喃喃地說了一句什麽,衆人無論如何都聽不清楚,唯獨那靜靜跪在她面前的柳輕非,聽得一張俊容倏然擡起,那張俊逸的面上閃過幾絲複雜的神色。
“竟是這麽相像……你們都向我下跪,求我的原諒……呵……”
爾後,在衆人的詫異之下,零就着月色漠然向前方走了過去,沒有理會身後的一幹衆人,就這麽緩緩地向前走去。
走了不過幾步,她竟身子一軟倒了下來,在月光的籠罩下,她的面上覆上了一陣蒼白的死色。
臨昏迷前,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納入了一個寬廣溫暖的胸膛,耳邊響起了那陣熟悉醇厚的男聲:“零!零你怎麽樣了!零……”
意識進入了混沌狀态……
“零,傲雪出事了。”
零的蓦然驚醒是因爲腦袋中傳來的這句話,雙眸蓦地睜開,入眼所見的是金黃色的華麗床幔。她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卻有一雙手先她一步撫着她的後背,體貼地爲她墊上一塊軟枕。
“你醒了?”聲音醇厚而泛着柔情,其中不難聽出絲絲的擔憂。
零扭頭,正好對上柳輕非一雙滿含愁色的雙眸,失去了平日自信的神采,有的僅是一抹濃稠地化不開的内蘊。
“我不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柳輕非扯起一個淡然的微笑,輕輕爲她掖了掖絲被後便轉身想要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