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零被人輕柔地扶好坐穩之際,門外卻蓦地跑來了一抹香汗淋漓的清麗身影,伴随着焦急非常的嬌語: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一次完了……”
“啪”地一下,她雙手在木桌上重重一拍,搶過林淨手中的一杯清水便一飲而盡:“呼……這一次我們完了!”
小翠擰了擰眉,“蘭麗,你莫要說這麽晦氣的話,什麽完了……不要說得這麽難聽嘛!慢慢說來,不要急。”
雖說一直都接受不了她與柳輕非成親的事兒,但是小翠卻是反坦誠地接受了和博雅蘭麗的友誼……反正就如同她家小姐說的,就算是錯,都是男人的錯!女人何苦爲難女人!
博雅蘭麗一臉正經地望着衆人,尤其是柳輕非:“今日是我們成婚第三日,我前去找額客說明白我們并沒有同房的事情……但是……但是額客不批準我們離異!”
“什麽?!”衆人吃驚……除了零以外。
博雅蘭麗哭着一張臉,一屁股地便坐下身來:“怎麽辦……額客不批準的話,我們就隻能承認這段關系了……可是我不想和你過一輩子呀,我……咦……”
話還沒說完,博雅蘭麗便發現自己竟然飛了起來……
咦,不是,她是被人擰着飛奔了出去……目的地是……族長的會客廳!
在她剛剛适應了飛行的不适後,她便詫異地發現自己已經穩穩當當地落在自家額客的會客廳内了。而擰着她的那個男人現在正面色嚴謹地與自家嚴肅的額客對峙上了……
“爲什麽?我和博雅蘭麗并沒有同房,也沒有交換信物,依照你們的族例,我們可以取消夫妻的身份,不是嗎?”柳輕非臉色鐵青。
此刻的族長正在和祥靈大師對弈,見二人蓦然出現,卻也不驚訝。站起身來,表情依舊平淡嚴肅。他背手面向柳輕非,颔首應道:“的确是如此。”
“那爲什麽……”
“前提是你們舉行的成婚儀式是出于氏族或者雙方父母強迫的。”頓了頓,他揚起了一抹淡笑,“但是你和蘭麗是出于自願的,不是嗎。”
“額客,上次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這麽說的啦!”博雅蘭麗瞪大了雙眸,無法接受。
族長一臉沉肅,低叱了一聲:“逆女,是你自己不認真查看族例,竟然還這麽目無尊長地與你額客說話,造反了?”
頓了頓,他轉身面向一旁大開的窗戶,“别以爲我看不清楚你們耍的把戲,既然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了這種事,你們便要有承擔起後果的能力!”
“但是額客!我……”
“你們都下去罷,否則我就以族規懲罰你們了!”族長随即坐下身來,也沒有瞧身後面色鐵青的二人。
回到零的房間後,兩人的面色簡直可以用灰沉來形容,就似世界無光的樣子。
小翠等人見着他們這般模樣,不禁也急在心頭,也是一臉的沮喪:“怎麽會這樣……”
反倒是零出乎意料之外的沉靜,靜靜地品嘗着瓷碗中的桂花糕,唇邊還隐約帶着些笑意。
柳輕非見着親親愛人這樣的神情,頓時隻覺心裏頭一陣發麻……
“親愛的……我……”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般,他縱使武功高強,但是這裏卻不是他的地盤,他更不能對救了他愛人的族人撒潑。
面對着衆人的不解瞪視,零卻十分的冷靜。再擡眸,偏生是裝作不解:“怎麽,你們成婚不就是爲了能夠相守永生的麽?”
“小……小姐……”小翠覺得自己耳朵一定失靈了,她一定是聽錯了,一定是了……她家小姐會開玩笑的麽?
“我說的不對麽。”零緩緩站起身來,卻不想站得太急,身子有些搖晃。下一刻,她身邊閃過兩個身影,言爍和柳輕非便一人一邊地攙扶着她的柔荑。瞧得博雅蘭麗好生羨慕。
望着兩個凝眉擔憂的男子,零竟“咯咯”地笑了起來,再一次讓室内的衆人驚得打破了飯碗。
她……她又中毒了麽?
笑了好一陣,待滿足後,零才輕輕揩了揩眼角的淚花,不再捉弄衆人:“别擔心,我沒有發瘋,也沒有中毒。”她隻是……重新活了一次而已……
而這一次,她不是以殺手的身份重生,也不是以獨孤傲雪的身份,而是……重生的零……
“這件事并非無解。”她笑睇着那個有着水靈雙眸的博雅蘭麗,“他是你們塔瑪拉的庫裏,地位不在你的額客之下,你們大可以向他詢問辦法。”
而這個辦法……她不會告訴他們其實她是知道的……嗯,不知道他們知道這個辦法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一個時辰後,好不容易逮着祥靈大師從族長的裏屋裏走了出來,柳輕非二人便急急迎上去。卻不想大師似乎早就猜到他們二人的問話,慈祥地笑了笑,便領着二人走回了他的丹房,在書架中找了一陣,最後翻出了一本陳舊的書,輕輕置于二人的手中。
博雅蘭麗急急地翻了開來,細細地閱讀着上面古老的塔瑪拉古字,面上的表情卻越漸難看,到了最後,變成了青白一片……
“啪”的一聲合上書,她一臉正經地面向着柳輕非:“樓主大人,我們還是不要離異了,其實想想,我們兩個人過一輩子也是不錯的想法……你說是……啊啊啊啊……不要掐我……”
“小姐……你……你早已知道的吧?”小翠吞了吞口水,望着前方那讓人惡心至極的蠕動物體,臉色鐵青一片。
雖然受懲罰的人不是她啦,但是旁人就算是看了也吃不下飯吧……
零斜斜地靠坐在躺椅上,身子依舊孱弱的她光明正大地享受着那些愛她的人對她的照顧。左手邊有言爍撐着紙傘,右手邊有小翠爲她剝西域的葡萄皮,左後方……還有鬼醫和林淨爲她扇風。嗯,這樣才是生活。
瞄了眼臉色惡心的小翠,零唇邊泛笑地把目光重新移至不遠處的柳輕非博雅蘭麗身上:“早已知道和現在才知道,有區别麽?”
他們還不是一樣得受罰。
小翠爲那被一種塔瑪拉族人圍得水洩不通的二人抹了把同情淚:“沒區别……”隻是提前知道會有好一些的心理準備而已……
按照塔瑪拉的古老習俗,視婚約爲兒戲的夫妻會受到長生天的詛咒,除非夫妻雙方是因客觀原因被迫成婚并确實無法容忍對方才可以通過族長求得長生天的諒解,進而取消夫妻關系。
倘若并非因爲以上的原因而藐視婚姻者,若是能通過凡塵的“長生天之懲”也可以求得長生天的饒恕,死後的靈魂也能登上長生天的極樂之土。隻是這個“長生天之懲”……
“爲什麽會是吃蟲……”柳輕非臉色黑青,額際更是落下了好幾道黑線。
望着面前不斷蠕動的各色蠕蟲,他有種把這幾天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的沖動。
扭頭望向站在一旁拄着拐杖的族長,他似乎看見他唇邊有着淡淡的笑意。
他一定是故意的!
無視柳輕非的瞪視,族長嚴肅地咳嗽了兩聲,張開雙手向前踏了一大步,面向着東方擡頭高呼:“長生天見諒,吾族兩名叛逆之子自願接受長生天的懲罰,請求長生天寬恕您的子民的不敬!”
随即,族内的幾名巫師便協同祥靈大師在一旁起壇作法,氣氛對比柳輕非和博雅蘭麗兩人鐵青的臉色饒是要肅穆幾分。
那些圍觀的塔瑪拉族人臉色各異,有人面露惡心,有人深感同情,更是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
族長随後用力以拐杖擊了幾擊地,低沉地吩咐道:“安靜!”
頓時,全場一陣肅穆,有人甚至早早地拿出了祈禱的符咒木牌,爲場中的兩位主角默哀。
族長扭頭望向博雅蘭麗和柳輕非:“時辰已到,在一個時辰内,你們能通過這次的懲罰,我便同意你們二人接觸婚事。”
話一說罷,博雅蘭麗頓時哭喪着一張臉,一雙水眸滿是驚悚害怕,身子更是不覺低低地震動了起來。
蓦地,她沖身跪到了族長的腳邊,眼淚簌而下簌:“嗚……額客……蘭麗,蘭麗知道錯了……蘭麗不想吃蟲……”
一想到要把那些白白胖胖的不知從哪裏抓來的蠕蟲塞進口裏,她便覺得……嘔……太惡心了……嗚……她真的知錯了……
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自作聰明去幫柳輕非了……
這麽一想罷,她扭頭一臉哀怨地瞅着柳輕非,後者卻根本就沒有注意接收到她哀怨的信号,因爲……
柳輕非已經石化了。
僵硬着脖頸,他強忍着沖到喉間的惡心感,臉色可謂比草原的綠草還要翠綠。機械化地扭頭望望親親愛人……他沒有看錯吧?
爲什麽他覺得……佳人好像在偷笑……
“小……小姐……”小翠不知不覺地把剝好的葡萄皮遞給了零,卻把甘甜的葡萄肉丢在地上,正好落入了流火的口中。“小姐……樓主大人……好像在看你耶……咦,他那副表情怎麽好像是在……像你求救啊?!”
衆人一聽,當下十分興緻勃勃地研究起柳輕非的表情來。
果然,瞧他好像是眼睛有病一樣死命地眨着,再看他的動作,就是山上的石頭也沒有他的硬。
“啧啧,不枉我千裏迢迢來西域,值了!”言爍一臉幸災樂禍地啧笑了兩聲,把想笑卻不敢笑的林淨和鬼醫的心聲一并說了出來。
直到今日,他們才發現,原來天不怕地不怕逍遙非常的血影樓樓主柳輕非最怕的,就是蟲了……
“林淨,鬼醫,言爍。”零倏然做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神秘莫測。
待被點名的三人一緻疑惑地瞧向她時,她的一番話卻驚得他們小心髒都要停了:“你們三個前去喂他們二人吃。”
這一下,包括小翠在内幾人,嘴巴撐得足可以塞進一顆雞蛋了……
五分鍾後,熱鬧的祭壇前方又多了三道人影。
加上被族長無情地推回祭壇前的博雅蘭麗,衆人的焦點都落在了這五個人身上……
“嗚……爲什麽我們要幫忙喂蟲……”林淨一臉驚悚地用兩隻手指擰起了一條白胖胖的小蟲遞到了博雅蘭麗面前。
言爍一張冷酷的俊容此時更是冰霜一片,咬牙用手抓了一把蟲便是遞到柳輕非的唇邊,忽視後者殺人般的瞪視,強忍着手上的惡心感撇過了頭。
雖然不是他吃,但是這麽近距離的看,他可不想日後都吃不下飯!
五人中唯一淡定的人便是鬼醫了,平日和各類蟲蠱毒物接觸慣的他早已練就了精鋼不壞之心。
揩了揩下巴,他唯一想到的是:這麽短時間能準備好一大盆的蠕蟲……這該不是事前設計好的吧?
再一回頭,見到零唇邊那抹愈見鮮明的微笑和族長的淡笑如出一轍,他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啊,不好了!蘭麗吐了!”
“啊!!糟了,蘭麗那個很帥的阿答(夫君)暈倒了!!”
“不會吧!那個白白淨淨的小夥子也吐了……”
這一場所謂的“長生天之懲”便在一人昏倒,兩人嘔吐的慘烈結果中結束了……
待柳輕非醒來後,衆人才憋着滿滿的笑意告訴他:他和博雅蘭麗的婚姻被族長宣布無效了。
“你們該不會是在我暈了之後把蟲喂給我吃……了吧……”柳輕非蓦地滿臉震驚地撫着床畔幹嘔了出來,那模樣堪稱慘烈。
“不……不是……”小翠止不住那滿心的笑意,不顧形象地捂着肚子便爆笑了出聲:“其實……其實那條塔瑪拉古訓延續到現在早已經作廢了啦……”
所謂的古訓,其實不過是祥靈大師配合零和族長所演的一場戲……而當小翠等人爆笑了許久,終于對柳輕非解釋清楚了前因後果……
“……所以說,其實小姐醒來之後,族長便私下裏和小姐秘密交談了好久,這條古訓不過是他們二人想要給你和蘭麗一點小小的教訓啦……”
一個是教訓不成規矩的孽女,一個嘛,是教訓她的未來親親夫君不要随意和其他女人結婚……
“喲,你醒了。”這時,零在言爍的陪同下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看着睜大了雙眸的柳輕非,她眉眼都帶着幾分狡黠:“肚子餓了嗎,要不要爲你準備幾條小白蟲?”
呵呵,下一次看看他還敢不敢和别的女人成婚……
偶爾耍耍女人的脾氣和小心眼,倒也是件好玩的事兒~
“嘔……”這一下,柳輕非吐了……
……
三日後。
“你們這麽快就要走了麽?”博雅蘭麗滿臉不舍地拉着小翠的手,一雙水靈的晶眸不住地流連在一行人的身上。
雖然之前吃蟲的那件事幾乎嘔死她,但是在自家親親額客的嚴厲訓責下,她總算是學習到了:婚,真的不是随便結的!
也難得她一向嚴肅得要死的額客竟然能和那氣質非凡的病弱女子聯合演這麽一出戲,她博雅蘭麗自認是鬼靈精了,但是這一次,她卻是大敗在他們二人手上了……
小翠嘻嘻地笑了兩聲,從袖子中掏出了一隻小荷包塞到了博雅蘭麗手中:“你不要這麽傷心嘛,你額客不是答應你待你在成熟一些便讓你自由發展追尋你的理想麽?那時候你就可以來中原找我們了呀。”
“但是……我會想你們嘛……”博雅蘭麗吸了吸鼻子,滿是不舍地翻看着那隻繡線精美的荷包,鼻子更酸了。
柳輕非一手抱着流火,一手攙着她的親親愛人,神清氣爽的模樣與幾日前那病态般的可笑模樣可是大相徑庭。
“親愛的……呵呵呵……你還在生氣麽?”哎,這一次,他可總算見到親親愛人的厲害了……
零摸了摸流火的小腦袋,輕笑着反問道:“我一直都沒有生氣呀。”說罷轉頭望向跟在身後歡送幾人的族長,“族長,您說我看起來像是生氣的模樣嗎?呵呵呵。”
族長嚴肅的面上閃過幾分笑意,颔了颔首,“當然沒有。日後歡迎小姐再來塔瑪拉遊玩,我定當好好款待小姐。”
祥靈大師在一旁亦是慈祥地颔了颔首,撫了撫白須。
零含笑,點點頭彎了彎身:“二位的救命之恩,小女子銘記于心,隻盼來日能爲二位和塔瑪拉獻上一份綿薄之力。”
大師從袖中掏出了一包東西,上前幾步放在了零的手中:“你們二人的緣分乃上天見憐,此生此世所獲,好生珍惜。”
零垂頭打開包裹的布片,一枚通體透白的玉簪現在衆人的眼前。零輕輕地撫摸着它,笑容更豔,“此生蒙得上天與兩位大師見憐,我将一聲銘記……”
從前她怨恨老天,如今她倒也說一聲:蒼天見憐……
衆人依依不舍談了許久,善良的塔瑪拉族人爲他們送上了好些幹糧,日頭快要升上頭頂之際,他們才坐上原來的馬車準備啓程回中原。
臨近上車之際,博雅蘭麗拉過柳輕非,水眸靈動,“柳輕非,你欠我的那個人情,你可得記住了!”
柳輕非扭頭瞥了眼言爍,眸若星辰,“當然。”
言爍怪異地望了二人一眼,輕哼了一聲,“你确定你選擇他?這個人妖未必可靠!”說罷他輕輕執起零的柔荑,剛要落下一吻,卻被飛身趕來的柳輕非一腳踢了開去。
“無聊教主,不準你碰我家夫人!”
“人妖,你身子癢了!”
“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當下,衆位塔瑪拉族人便從目睹一場離别轉爲欣賞兩個身懷絕世武功的中原高手在炎炎烈日底下興緻勃勃地閃身比武。
而坐在馬車上的零卻若無其事地抱着閑暇的流火,唇帶微笑:“林淨,趕馬,回家。”
幾秒鍾過後,塔瑪拉族人便開懷地看着那兩個落單的武林高手死命地追着遠去的馬車……
“親愛的,等等我……”
“人妖,你别跑!”
據聞,當今皇帝因爲心力憔悴卧倒在床,太子殿下不日宣布即将接管帝位,而未來的皇後是太子殿下不久前納入後宮的将軍之女,而當初的太子正妃因爲心腸歹毒意圖謀害未來皇後腹中龍種而被打入了後宮。
據聞,夏家本宗族人過繼了兩名夏姓後裔給夏洛母親當繼子,而有王朝第一奇商之稱的夏洛在吸收了獨孤家殘留下來的所有商行後便宣布退出商界,行蹤成謎。
據聞,江湖上各正派皆遭到了魔教的偷襲,但是派中子弟無一受傷,倒是各門派掌門或者長老一夜間被人剝光了衣服挂在了京城四個城門入口。
據聞,绮雲宮宮主下令全天下通緝天地堂殘黨,并落下豪言自成魔派,從此江湖一分爲二。
據聞,血影樓新出了一條樓規:但凡樓主夫人看不順眼的任務,不接;但凡樓主夫人看着不爽的人,照踢;但凡多望樓主夫人一眼者,必殺!
“喲,你們兩個人這是要私奔麽?”柳輕非慵懶地躺在太師椅上,大腿上穩穩地坐着同樣一臉休閑的零,此刻兩人均是帶笑地望着廳堂中忙着搬行李的二人。
夏洛冷冷地睇了他一眼:“你就不能來幫個忙麽?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嗯?”說罷狠狠地把手中一隻箱子重重地搬到一旁,轉身對着某人便是一陣怒吼:“你就非得把什麽東西都搬過來麽,這裏又不是沒有!”
居然連棉被字畫桌椅床鋪都全部搬過來,他這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搬家”呀!
八王爺因爲搬東西而有些潮紅的臉因着他的怒吼而更爲紅豔,縮了縮腦袋,他覺得鼻頭有些酸:“我……我隻是不習慣住在不熟悉的房間嘛……”嗚,他會認床嘛……
看着他一臉欲哭的模樣,夏洛哀嚎了一聲抹了一把臉,“呆子,你若敢哭出來我今晚就讓你一個人睡!”
這話一出,廳内的其他人瞬即笑了出聲,唯獨八王爺一臉爆紅,想哭也不是,尴尬也不是,幹脆把自己埋在了一旁拿出來的一堆棉被中嘤咛了一聲便沒了聲息。
倒是夏洛,一臉的爲所謂,絲毫不爲自己終于确定下來的關系而不好意思。
在前不久喝醉酒成功地把某個愛哭的小孩推到在床後,他才發現原來那感覺真的不錯,隻要對象是他,龍陽之癖又如何呢?
“林淨,石頭,你們還不去幫忙……”柳輕非動了動指頭,完全不爲自己的懶惰而感到羞愧。
林淨和石頭撇撇嘴,認準了自己的設定果然是搬運工,也沒反抗,三兩下便把廳堂内的一大堆東西給搬進了裏屋,順帶搬走了一坨疑似融化了的人形物體……
零緩緩坐起身來,端過放在一旁的清甜桂花酒便啜了一口,“怎麽,皇帝皇後果然接受不了?”
“錯。”夏洛坐下身來抿了一口茶,“是我們接受不了他們。”
何必讓别人接受他們呢?隻要他們喜歡,他們承認,他們願意,誰能阻擋他們?
“所以你們便到我們這裏私奔來了?”
“反正你們這裏客房那麽多,也不差我們兩張嘴。”他倒是沒有一絲的不好意思。
這時,寶珠從裏屋走了出來,受傷端着一盆精緻的糕點,而跟在她身後的鬼醫手上還用托盆帶來了兩大份。
“大夥來嘗嘗我新研究的糕點,這是融合了中原和博雅蘭麗她們塔瑪拉特色的點心呢。”寶珠笑吟吟地夾了一小份在磁碟上端到零的面前:“零,你嘗嘗喜歡不?”
樓中無人不知,寶珠最大的嗜好便是研究膳食滿足樓主夫人的胃了,如果不是寶珠和鬼醫已經在衆人的惡搞下艱難成親,衆人還要懷疑她對樓主夫人有着磨鏡之癖。
“寶珠,你不要總是對我家夫人這麽笑,我很容易吃醋的。”柳輕非蓦地起身攬住了自家親親愛人,一臉讪笑地對着寶珠“呵呵”了幾聲。
寶珠和鬼醫同時翻了翻白眼:“你想多了樓主大人!”
坐在零懷中的流火在聞到糕點香味的第一瞬便瞪大了獸瞳,寶珠剛剛吧磁碟遞了過來它便一爬一搶,“啊嗚”一下就把碟中的糕點吞下了肚,末了還歡快地叫了一聲,前腿搭在了磁盤上吐舌要更多,模樣十分的像……
“狗。”零輕輕笑了笑,拍拍流火的頭,“你不能表現地像一條狗,要記住,你可是一隻狐狸呀。”
小翠在一旁“嘻嘻”地笑了兩聲:“小姐,你不知道啦,流火這些天喜歡上了前面村頭的一隻母狗,我今兒一早還見到它們倆去約會了哩,它的心早就屬于狗一族啦……”
堂中的衆人聽罷無不對流火投向了暧昧的目光,無名更是折扇一開,頗有才子風範地吟吟一句:“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狐跨種族相許。”
春花和小翠在一旁“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
就在一堂人的和諧歡笑聲中,柳輕非哀怨地把腦袋搭在佳人的背上磨蹭:“夫人,你看寶珠和鬼醫都成婚了,小翠和春花也差不多要作他人婦了,你何時才願意嫁給爲夫……”
“我不是說了麽,隻要魅影找着意中人那日,我便嫁。”零優雅地擡手把背後那個黏人精推開了一絲絲。
柳輕非一張俊顔更是幽怨了幾分,似怨婦的眸光直直地盯向冷靜清淡的魅影,“魅影,本樓主下令,限你七日……不,一日内尋着意中人,若是找不到,以樓規處置!”
“你敢。”零微笑着掐了掐他的大腿,随後扭頭對魅影笑道:“莫急,你慢慢尋。”
魅影臉上稍稍泛起一絲紅暈,沒了從前的冷肅,倒是多了幾分羞意,“是,夫人!”
“我就知道連你也垂延我家夫人,去去去,别妄想,我家夫人是我的!”柳輕非緊緊地攬着佳人,恨不得仰天長嘯。
爲啥誰都看上他的女人!他不依,今夜便要在樓規中添一條:妄想樓主夫人者,拉出去宰了!
衆人嘩然失笑。
“咦,”小翠笑着笑着便撓了撓腦袋,皺眉冥想了陣,“怎麽總覺得少了一個人似的……是誰呢……”
頓了頓,她拍頭大悟,“對了,言教主去哪裏了?前些日去绮雲宮玩了一趟後他不是說會過來的麽,怎的如今還不見人影?”
提到了那個每每與他較勁的“情敵”,柳輕非的唇畔咧開了一抹詭異算計的笑容,“他呀……現在在西域……”
……
“爲什麽我要幫助你叛家?”言爍翹着雙手,眉頭微皺地瞪着前方彎腰收拾行囊的博雅蘭麗,語氣頗爲不善。
博雅蘭麗倒是沒有在意,聳聳肩:“沒辦法,柳輕非欠我人情。”
“他欠你人情關我何事!”
“柳輕非說的,如果你不願意,他就叫零以後都不理你!”博雅蘭麗一臉不馴,唇角還帶着些許的笑意。
當初零是因爲要去營救“言爍”才中的毒,即使撇開言爍對她的喜愛不說,他終究欠她一條命,在他的心中,零恐怕一生都将始終占據重要的地位。
所以擒賊先擒王,她一語便正中他的死穴!
言爍咬牙,憤然扭頭:“快些,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博雅蘭麗嘻嘻地笑了一聲,“好嘞!”
她才不是個容易退縮的女人咧,啧啧,叛家可是一個很長很長很長的過程,長到讓她有各種各樣的機會和時間去抓住他的心哩……
春色正好,這是個适合戀愛和追求的季節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