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西水庫之上的房子有兩層,樓下是廚房和客廳,還有兩間空着的房間。過來幫忙的阿姨是乾西人,平時沒人住的時間段隻是偶爾過來打掃下衛生。
她開門進來時,蕭肖魚正和張萬裏搶最後一個烤魚。張萬裏手滑了,筷子和到手的魚一概飛了出去,砸到鐵盆子裏,一下子湯汁四濺。
蘇涼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一兩滴的涼意,怒:“讓你們糟蹋糧食,明天的飯自己動手!”
韓夷光忍笑,“涼涼,趕快把臉擦擦,滿臉都是…”
蕭肖魚想反駁,一看到蘇涼的狼狽樣。她坐的位置恰好,那些濺出去的湯水全往她的方向去了。烤魚的汁又是濃墨重彩,湯水從臉頰上滑落下來,好似一滴老抽顔色的眼淚。
“噗哈哈哈!”
“笑笑笑,笑個P!給我道歉,李太白的憫農沒有學過啊,有沒有點是非觀。暴殄天物小心出門遭雷劈!”奪過韓夷光手裏的紙巾狠狠把臉上的痕迹抹掉。
蕭肖魚捧腹大笑,瞧他的樣子恨不得在地上滾兩圈才好。張萬裏把筷子撿了回來,吭哧吭哧的憋出一句:“對…對不起。”
蘇涼把他一巴掌pia飛,“不是你,我要他道歉!”
蕭肖魚止住了笑:“關我什麽事……”
在蘇涼壓迫性的目光下,蕭肖魚不由自主截住話頭,看了下自己面前吐的一地都是的魚刺,莫名有點心虛。
“道歉!”
“……對不起。”
他想着,他是爲了明天的早飯,道個歉又不會少塊肉。
曹箐被曹簡拉回了家,曹甜和曹天也回家吃午飯了。蘇涼本來是去外婆家吃的,多出來這麽多人想了想幹脆自己做。韓夷光戳攢她做烤魚,誇的天上有地上無,搞得張萬裏刺溜刺溜地吸着口水。
要釣魚,還要料理,雙面烤黃,再加湯汁,等到好吃,時鍾已然将近兩點。
兩個少年都在長身體的階段,怕他們吃不飽還特易多做了幾條。香味開始彌漫,令蕭肖魚一臉的質疑表情都堅持不下去。
“好吃了嗎?”“還沒好吃嗎?”
“生魚片也可以吃的,我們趕緊吃吧!”
蕭肖魚一直在門口徘徊來徘徊去。
在吃零食的張萬裏覺得手裏的鍋巴難以下咽,頭扭着看廚房,差點把包裝裏的幹燥劑給吞下去。
吃飽的蘇涼要午睡,但吵鬧聲和勁爆的音樂響在耳邊。抓起床上的抱枕随手一丢,蕭肖魚歪頭避過了。
“你們爲什麽會在我的房間裏?”
韓夷光手裏是遊戲手柄,揚了揚:“隻有這間房才有遊戲機,我沒辦法。”
在組裝小火車的蕭肖魚:“我樂意!”
在鋪鐵軌的張萬裏:“涼涼,你的房間最大呢,而且光線好!”
“對,沒錯!蘇涼,這間房歸我了,你去睡樓下的那一間!”蕭肖魚把自己的書包拖進來,“不對,張萬裏,你這裏放錯了!我說,你不會沒玩過火車吧,這個樹不是這樣放的……”
加上外面無法無天的知了聲,蘇涼憔悴了。和三個小P孩一起住的開頭,真是太糟心了,幾乎可以預見往後的悲慘。
好不容易把他們全趕出去,才閉上眼,又聽見敲門聲。韓夷光在門外問:“涼涼,你那個表姐。她來了,你要不要起來看看?”
“把她趕走,以前一年也沒見上一面,現在倒好,托你的福……”聲音漸低。
“啊?”
門在韓夷光面前拉開,蘇涼穿了一條短袖的睡裙,袖口和領口都是荷葉邊的,脖子上用白色的緞帶系了個蝴蝶結。
“韓夷光,去遊泳嗎?”
對于蘇涼沒頭沒腦冒出來的話,韓夷光愣了一會,“去!”
去遊泳是蘇涼找來躲開曹箐的借口,沒想到她低估了某些人萌動的少女心。聽說他們要去遊泳,曹箐立刻表示她也要去。
“你會嗎?”韓夷光問出了一句讓自己相當後悔的話。
曹箐立刻打蛇随棍上:“我不會,韓…,那個,你教教人家好不好?”
蘇涼:“……”
連名字也不造,一聲人家,真是撒的一手好嬌。話說臉紅什麽,皺着眉思索一下的蘇涼恍然大悟。
遊泳的話肯定穿的不多,教遊泳要肌膚接觸,特别是韓夷光有裸泳的習慣……
其實韓夷光從不裸泳,隻是初次見面的印象太過深刻,導緻韓夷光糾正了很多遍,蘇涼依舊固執己見。
韓夷光臉白了,他張嘴想拒絕,偏偏張萬裏這個坑貨此時來了一句:“你找小光教正好呢,他遊泳可厲害了,小學裏拿過省裏的金牌!”
曹箐星星眼:“真的嗎?韓,你好厲害哦!教人家嘛教人家嘛!”
韓夷光:“……”
蘇涼想拍拍張萬裏的肩,但身高比上很别扭,轉而拍他的背:“萬裏哥哥啊,我真替你的智商捉急…”
張萬裏不解:“涼涼,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你聽不懂才是正常的。”蘇涼先他們一步走了出去。
韓夷光扔下一句“我遊的不好而且沒教過人不好意思”,喊着“涼涼等等我”,也跑了出去。
優越感爆棚的蕭肖魚搖頭感歎:“連遊泳也不會,難道就會吃飯麽?”
厚道的張萬裏:“小魚你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女孩子呢?”
蕭肖魚答:“也是,我說錯了……”
臉紅了又白的曹箐想笑說沒什麽,可蕭肖魚很快加了一句:“除了吃飯還會睡覺,其他也沒什麽會的了,遊泳都不會嘛!”
那兩人說着話走出了門,曹箐的臉色發青。什麽嘛,一個大胖子,一個小毛孩,嘚瑟什麽。
蕭肖魚在門外朝裏面不耐煩地喊:“老女人,你快點出來,我們要鎖門,裏面有很多值錢東西的。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也是,你連遊泳也不會!”
曹箐:“……”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出去。
水庫還是蓄滿的狀态,太深了,蘇涼不敢讓他們下水。一夥人到了大壩底下,最近連續高溫,流淌出來的水不是很多。深度比較平均,最深的地方大概一個成年人的高度,要是個子高一點沒準能踩到底,露出個額頭在上面。
岸上的人均換好了泳衣,男生都是深色的四角泳褲,又因爲人不同穿出來不一樣的感覺。張萬裏一身白肉,在陽光底下好似能反光。像是一個胖乎乎的湯圓,套上一條勒進去的布條,肥肉都鼓出來了。他感受到蘇涼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擡手遮了遮自己的肉。深吸一口氣,想把肚子給收進去,結果像是有了B罩杯。
蘇涼打趣他:“萬裏哥哥,你都不用踩水,就會浮在水上了吧。”
張萬裏沒聽懂,他又下意識地往韓夷光身後躲。蘇涼的目光随着他轉到韓夷光身上。
韓夷光叉着腰:“涼涼,爲什麽你喊萬裏哥哥,叫我就是全名呢?”
不常見到太陽的身體足夠白皙,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消瘦,胸下肋骨清晰可見。再下面是平攤的小腹,看不出來肌肉,人魚線倒是有,但感覺軟軟的。一雙腿又長又直,從頭看到腳的蘇涼覺得韓夷光是有讓女人趨之若鹜的資本。
蕭肖魚的聲音響起來:“叫名字已經很好了吧!别以爲我不知道,她叫我的是‘消消魚’!”
更年少一些的蕭肖魚還帶着點嬰兒肥,身體沒長開,手腳和肚子都是肉呼呼的,抱着一個遊泳圈。
他們的頭頂種的是枇杷,枝桠伸得很長,陽光随風晃動。
隻有四個人,蘇涼問:“曹箐呢?”
“我們甩掉她了!”蕭肖魚往水裏沖。
被蘇涼抓住,他扭頭:“你幹嘛,放手!”
“水裏溫度低,容易抽筋,你先在岸邊熟悉一下水溫再下去!”
蕭肖魚切了一聲:“比我小,跟老媽子一樣!”
蘇涼松手:“那你去吧,要是抽筋了,我們絕對不會來撈你的!”
“怕你啊!”嘴上說的硬氣,蕭肖魚還是先在水淺的地方坐了下來,把腿放進水裏。
剛說完他,結果韓夷光一個猛子紮進水裏,呼啦呼啦遊遠了。蘇涼剛想喊他,餘光裏看到曹箐朝這邊走過來。她大概是沒有泳衣的,隻是把裙子脫了,換了一件汗衫,下面的黑色緊繃的内褲。
汗衫在下擺處打了個結,露出一截纖細的腰。她的皮膚不白,比蘇涼還要暗上一點。小麥色的肌膚上晃動着活潑的肚臍眼,大概汗衫裏什麽也沒穿,勾勒出胸前的起伏,還有臀部的挺翹。身材挺有看頭的,天真裏帶着一兩絲性感,再加上如花的笑顔,把張萬裏看的一愣一愣的。
有什麽了不起的麽,蘇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童泳衣,一馬平川,平的不能再平。
不得不承認,是有點了不起。
“下水了下水了~”蕭肖魚也在水裏撲通。
說了曹箐那種話的蕭肖魚實際上不會遊泳,但他手持裝備加成,因而默認自己會遊。
受了刺激的蘇涼來回遊了好幾輪,直到手臂發酸,回到岸邊。
韓夷光一直泡在水裏,對曹箐敬而遠之。曹箐和張萬裏說着話,眼神一直往水裏瞅。她也嘗試下水了,濕身之後汗衫貼在身上,那被包裹圓滿的軀體,以及若隐若現的紅點,讓張萬裏偷偷紅了臉。
蘇涼也覺得這天氣太熱了,連她也感覺自己面上發燙。
應該說,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曹箐這麽大膽的呢,真是夠了,她才16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