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鎖反應像是多米諾骨牌,推倒一張後全盤崩潰。
曹箐根本不相信曹防化的說辭,她怎麽會不清楚蘇涼是什麽時候學的遊泳,她武斷地認爲蘇涼的水性不過如此。雖然相較她來說,會好上那麽一點點,但也隻有一點點而已。
在曹箐看來,曹防化是個二百五。不僅弄砸了一切,而且還把她給暴露了出去,真是最糟糕的事态。
既然已經背了這麽一個惡名,曹箐想着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讓蘇涼吃足苦頭。再恐吓一兩下,想必她肯定會老老實實的,說到底不過是一個8周歲都沒到的小女孩。
打定主意的曹箐努力學着遊泳,她的運動神經不錯,不過沒幾天,她已經能在水裏潛來潛去。偶爾浮出來換口氣,很快又重新潛了下去。
自以爲掌握了遊泳技術的曹箐志得意滿,她想着先從蘇涼下手,而後韓夷光補習完,可以讓他見識下自己的泳技。兩人共遊什麽的,想想就很浪漫。
美得快冒泡的曹箐很快樂極生悲,她太相信自己的水平,沒了初學時的小心謹慎。左腳開始抽筋時,她正在最深的地方。
最近下了幾場雷陣雨,水庫的水随之暴漲。水閘下的水道深了很多,四周都是幽幽的水,夠不到地,也沒有邊。恐懼的曹箐太緊張了,随着左腳的抽搐,她全身蜷縮在一起,一下子嗆進去不少的水。
無法動彈,曹箐拼命掙紮起來,可沒頂的水是這樣遠,絕對遙不可及。
大團的氣泡從她嘴裏冒出來,往上升。曹箐睜着的眼睛裏流出了眼淚,混在水裏無法分辨。她張了張嘴,是一句無法發出聲音的救命。
眼前最後的場景是頭頂的波紋出現了大範圍的波動,曹箐在心裏咒罵蘇涼,詛咒曹防化,甚至她父母也一并怪上了,唯獨沒想找自己的原因。
曹箐還是幸運的,很快有人發現水裏的不對來。隻是她在最深的地方,她又不像是韓夷光一般毫無反抗任人施爲。跳進水救她的人被她最後的恨意狠狠攫住,拖着人往下沉,無法往回遊。
那是個介于中年和老年的男人,他吐了口唾沫,罵道:“你這姑娘瘋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尋死啊?想死就給我死的遠遠的,死在水庫底下算是怎麽一回事!”
溺水的人會牢牢抓住手裏的東西,這算是下意識的反應。而曹箐的力道特别大,完全不像是一個失去意識的人。
救她的人半扯着她的頭發,半拖着她的手,把她弄上了岸。零星的幾個人呼啦啦圍上來,有人伸手去揭曹箐的眼皮。她這天穿了襯衫,紐扣全散開了,半遮半掩的身體完全暴露在衆人面前。
真的全看見遠遠沒有猶抱琵琶半遮面來的有美感,曹箐的膚色偏黑,****間距過大,腰也不是那麽細。****顔色不是粉紅色,而是跟膚色一樣偏深,且面積很大,比一元硬币還要大出一圈。偏偏形狀很小,兩者的配對視覺效果上說不出的别扭。
“怎麽樣?還有氣嗎?”
有人蹲下來查看曹箐,“沒氣了!”
“不會吧?這不是鍾行家的閨女呢,快,有人去他家喊一聲嗎?”
“脈還有!”
“現在怎麽辦?趕緊把人送赤腳醫生那裏!”
一圈人偏偏沒人會溺水急救,曹箐救是救回來了,可大腦長時間缺氧,有八成的幾率會導緻神經系統受損。在人醒回來之前,一切都不好說。
鄧鳳飛坐倒在地哭号起來:“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讓你不要去遊泳不要遊泳你爲什麽就是不聽話!你讓你媽我怎麽辦啊!”
曹鍾行蹲下來攬過妻子,說不出來别的,隻能一味安慰她:“會沒事的會沒事的,箐箐福大命大……”
鄧鳳飛卻一把推開了他,猛地站起來,指着曹鍾行的鼻子罵:“曹鍾行,都是你的外甥女把箐箐帶壞的,不然她哪裏會去遊泳!要是箐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我要讓曹愛霞的閨女給箐箐償命!”
蘇涼在拍黃瓜,打了個噴嚏,随意地揉了揉鼻子,沒有當做一回事。
晚上被蕭肖魚強迫着走飛行棋,四個人玩撞飛機什麽的還挺有意思的,兩個人兩種顔色很是幹巴巴。蕭肖魚卻很熱衷,偏偏他又是個手臭的,開始到現在一個6點也沒丢出來。蘇涼打了個哈欠,随手一丢,又是一個6點,四架飛機全起飛了。
“啊啊啊,不公平!”蕭肖魚抓狂,骰子一轉,4點。
“我們要麽玩跳棋吧,飛行棋好無聊…”
蕭肖魚還沒回答,蘇涼聽見了外面震天響的敲門聲。
“消消魚,開門去。”蘇涼慣會指揮人。
蕭肖魚撇嘴,“爲什麽又是我?”
“還不……快去~”
認命的蕭肖魚站起來跑去開門,蘇涼丢着手裏的骰子,又是一個6點。
争吵聲沖了進來,一個尖利的女聲:“讓蘇家丫頭給我滾出來!害了人她還能這麽安心躲起來,這是什麽黑心肝!”
随即是曹福人的聲音響起:“老大媳婦,你休得胡說!箐箐溺水的時候,涼涼在家呢,根本沒去水庫!”
“那又怎麽樣?不是她,箐箐會去遊泳嗎?她本來再怕水不過了,我一點不同意她下水!你知道箐箐怎麽說的,她說有好多人在,涼涼也在,不會有事的。我才讓她去的!”
說完這些鄧鳳飛朝裏面歇斯底裏地喊了一聲:“你給我滾出來!”
蕭肖魚被吓到了,連續退了好幾步。
蘇涼的臉從沒光的玄關處慢慢現出來,她喊人:“大舅媽,舅舅,外公。大舅媽,你找我有事兒?”
她那個俏生生的模樣看的鄧鳳飛心裏發恨,她的手起勢很快,曹福人意識到她想打蘇涼時,那手已經快碰到蘇涼的臉。
蘇涼擡手擋了一下,同時後退了一句,歪着頭疑惑不解的模樣:“舅媽,你打我幹什麽?”
沒打到的鄧鳳飛越益氣急敗壞,她破口大罵:“你這個有媽生沒媽養的下賤玩意!天生就是個下流胚!一個小娘們同時和三個男人睡,你的X怎麽就沒有爛掉!”
“住嘴!”曹福人大喝一聲,“鄧家的,你怎麽能說這種話,涼涼才幾歲!”
鄧鳳飛可不怕她,她伸手想把蘇涼抓住,但抓了個空。曹福人氣的胸前起起伏伏,大聲喘氣。曹鍾行隻會窩着頭躲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被牽連。
“敢做不敢認!現在誰不知道啊,曹愛霞的閨女是這麽個下賤的東西!”鄧鳳飛氣的滿臉通紅,“要不是你,箐箐能躺在那裏人事不省嗎?淹水的怎麽不是你,我讓你害人,我讓你害箐箐!我苦命的女兒!你爹媽不教你好,那就是等着别人來管教你!”
蘇涼看着曹福人搖搖欲墜,伸手扶着門才勉強站穩,心裏急的不得了。她頭一次這麽怨念爲什麽重來一次,也不給她一些堅固的金手指,比說上乘的修煉心法,或者是隔空打牛一類次一點的也行啊!
“你住手,我領你過來是好好說的…”曹福人的臉白如紙,回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大兒子,“鍾行啊鍾行,你怎麽就這麽窩囊呢!”
曹鍾行瑟縮了一下,如蚊蠅般呐呐喊了一聲“鳳飛……”。
跟這樣不講理的人,蘇涼認爲連溝通的必要也沒有。她已經從他們的隻言片語裏總結出來,曹箐溺水了,并且情況很糟糕。而她的母親把一切錯全怪在别人身上,蘇涼就是首當其沖。
“蕭肖魚,你去把我外公扶進來好好坐着!”
“啊?”
“快去,不然我先揍你!”
蘇涼對他晃了晃自己的拳頭,蕭肖魚隻能硬着頭皮往門口走。結果進入到狂化階段的鄧鳳飛攻擊性爆棚,她一巴掌掄了過來,蕭肖魚被她的手指掃到,感覺到面上火辣辣地疼。
蕭肖魚随即捂着臉娃娃大哭,在地上蹲了下來。
“你怎麽能打孩子…鄧家的,你給我住手…你聽見沒有,你給我滾出來……”曹福人的情況不太好,他勉強自己站起來,往裏面摸索。
這一團亂的狀況,蘇涼止住腳,對着鄧鳳飛冷笑:“我下賤,你怎麽不問問你女兒,她可是就差沒脫光勾引我哥哥了!大舅媽,你還不知道你的好女兒想謀殺我吧?你說我害曹箐,證據呢?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是教唆罪,我們這樣的也差了個十萬八千裏!”
鄧鳳飛冷靜了一點,一雙眼睛骨碌碌地快速轉動。她是個精明的人,蘇涼一向都知道。機關算盡太聰明的下句是什麽,蘇涼也記得牢牢的。
趁這會的空檔,蘇涼繞過她跑到曹福人身邊,小聲問他:“外公,你沒事吧?”
“我沒事,涼涼,你有沒有事?外公不該帶他們過來的……”
鄧鳳飛恨聲道:“好一副祖孫團聚的樣子!公公,箐箐可才是你的親孫女,蘇家的丫頭可是外的!”
“你住嘴!”曹福人的血壓頻頻上升,手背上的青筋鼓出來。
蘇涼給他順氣,鄧鳳飛出聲喊:“曹鍾行,你還愣着做什麽?快抓住她!箐箐要轉到大醫院去,我們抓住她才好跟曹愛霞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