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顔楚再次來到翠竹苑而吃了閉門羹時,皇長孫殿下表示很不開心。可無論下人怎麽敲門,裏面的人就是不開門,他也隻能氣呼呼的去找顔汐了。
繡鸾聽到門外沒動靜了,這才問道:“小姐,你這樣真的合适嗎?”外面的畢竟是皇長孫,皇長孫啊!這樣以下犯上是會死人的啊!
蘇绾淡淡睨她一眼:“怎麽不合适了?他現在不是進不來麽?”
繡鸾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皇長孫殿下身邊的暗衛那可都是高手,翻個牆什麽的根本沒有難度好麽?現在他沒有進來,是不是代表他并不生氣?
……皇長孫殿下表示,他其實隻是忘了。
顔楚非常不高興的到了香宜堂,便見許多下人來來往往,晃得他眼暈。懷揣了一肚子氣的他非常想發火,又怕顔汐聽見了揪他耳朵。
他身上跟着的小太監小路子是個有眼色的,見他露出這副神情便道:“應是公主醒了,奴才現在去問問?”
顔楚十分高冷的一點頭:“那就去吧。”
小路子一打聽,還真是公主醒了,下人們忙着熬藥,忙着煮粥,忙着讓公主換衣裳……所以這裏才這麽多人伺候。
顔楚雙手負背,深深的憂桑了:他是進去還是進去還是進去呢?若是不進去,這個姑姑可是會秋後算賬的啊喂!
想到此處,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疼了。
絕對是被虐多了!
顔楚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一步三挪的進了屋子。
小路子其實很想提醒他:就算公主想揍你,現在也是沒力氣的!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脖子上的腦袋他還想要呢。
顔汐此刻正靠在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堆裏半躺在床上喝藥,見了顔楚頓時笑眯了眼,将藥一飲而盡後,藥碗遞給銀枝,又沖顔楚招招手:“站在那兒做什麽?還不快過來?”
顔楚看一眼站在床邊的蘇梧,又扭扭捏捏的走了過去。“姑姑,你可好些了?”
顔汐道:“我沒事,父皇母後最近可好?”
一醒來便聽說她昏迷了好些天,隻怕父皇母後得知消息會擔憂了。隻是這到底是她自己的事,她也不想讓爹娘操心太多。
顔楚道:“皇祖父皇祖母都沒事,隻是有些擔心你。我這就回去跟他們說,你已經醒了。”
顔汐一把拉住他,臉上的表情陰森森的,狠狠磨牙:“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
顔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裂了,很是識時務的表态:“當然不是,我隻是看着姑姑剛醒不想打擾姑姑休息。”
又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蘇梧:“蘇侯爺,你覺得呢?”
顔汐輕咳一聲,他又立馬改口:“姑父,你說是吧?”
看着顔楚見了顔汐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蘇梧忍笑忍得辛苦,到底還是要給顔楚留幾分顔面的。“皇長孫殿下說的是。”
顔汐瞥了一眼笑得得意的顔楚,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顔楚頓時苦了一張臉:“我可不可以過兩天再回去?”
“那你還不回房間休息去?”顔汐聲音淡淡的,卻讓顔楚後背一涼:“不是說不想在這裏打擾我休息麽?”
顔楚頓時正色:“是,我馬上就走。”而後慌不疊的逃竄。
顔楚也不是第一次來蘇府小住,顔汐也不擔心他會迷了路,見他走了,才看向蘇梧:“這些日子,累你擔心了。”
蘇梧輕笑:“公主醒了便好。”又從丫鬟手中端了清粥,坐在床邊要喂她。顔汐紅了臉,忙接過:“我還是自己來吧。”
蘇梧點了點頭,也沒拒絕。想了一會兒,才道:“這次的事情……”
顔汐舀粥的手一愣,而後看向他,臉上的笑容淺淺淡淡:“雖然我那時未醒,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蘇梧愣神:“你都聽到了?”
“嗯。”顔汐微微一笑,道:“绾兒不是心機深沉的孩子,就算她心裏不開心,她也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你們那麽冤枉她,她不高興也是正常的。”
蘇梧有些汗顔,對于自己的女兒,反倒是顔汐信任她更多。
“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以後會注意的。”顔汐接着道。“你不必擔心,隻是府上有了這等下黑手的人,這次是我,以後還不知道是誰。”
蘇梧道:“這事我會去查的。”畢竟能弄來太醫都解不了的毒,那人不能不防。
“我不會讓父皇插手此事。”顔汐道。“喜嬷嬷跟銀翹呢?”
“她們……”蘇梧神色有些尴尬,他總不可能說你身邊的人被我女兒下毒了吧?那感覺也太怪異了。“身子不适。”
顔汐淡淡道:“她們一向心高氣傲,出了宮也不知收斂,吃些苦頭也好。也是我平日裏縱得她們太過,以後不會如此了。”
她知道喜嬷嬷在她昏迷之後便去了松鶴園找老太太,而後蘇绾便離府了。即使喜嬷嬷是自作主張,但是她到底是自己身邊的人,逼得蘇绾離開,難保蘇梧不會心生不滿。她此話,也是在以退爲進。
顔汐喝完粥,正準備休息會兒,便聽說首輔府三夫人張氏來了。她本不想見,但想了想,還是讓人引她進來。
蘇梧有些奇怪,自從林氏過世,林家人便從未上過門來,今日怎的張氏也來了?讓前妻的娘家人見現在的妻子,那感覺不是一般的怪。
他腦海念頭一轉,又突然醒悟過來:隻怕張氏是來看蘇绾的,礙于禮數所以先來問候如今的當家主母。隻是,如果隻是單純的看蘇绾,秦氏也應該讓方氏或者李氏來才對啊,怎麽會輪到老三家的?
蘇梧心中存了疑惑,他可不信張氏的目的會那麽單純。隻是顔汐要見女客,他也是要避嫌的。
張氏進了屋,見顔汐半躺在床上,一身家常衣服,發髻未挽,粉黛未施,清靈的眸子看着她,神色淡淡的,卻讓她驚出一身冷汗。“臣婦見過公主。”
“到底是绾兒的舅母,在我面前何必如此拘禮。”顔汐口中雖如此說,卻是等她拜完之後才讓人扶起了她,也沒讓人賜坐。
任哪一個女子看見丈夫前妻的娘家人都不會心中暢快的!好在林氏娘家是個省事的,幾年都見不到一回面。
張氏心中自有一番計較,但是面上卻絲毫不露,面色恭敬的問道:“聽聞公主身子抱恙,可好些了?”
雖然顔汐之前是中毒了,但是在侯府的禁言跟皇帝的默許下,外人隻知道公主是身子不适。否則,禦史已經将蘇梧彈劾了百遍啊百遍。
顔汐淡淡應聲:“我沒事。”她實在不想跟張氏聊下去,一個現代人跟古代人有什麽好聊的?她們如今的身份也注定了聊不長久的好嗎?更何況,張氏沒那麽好心的單純來看望她不是?
張氏也知道公主不待見自己,便道:“臣婦聽說绾兒受傷了……”
顔汐這才知道她的終極目的是什麽,若是平時她肯定早就猜出來了然後直接讓張氏去翠竹苑看蘇绾,也就不用跟她磨叽這麽久了。可現在……原諒她剛醒腦子糊塗。“摔下馬傷了腿,不是什麽大事,夫人想看绾兒的話就去看吧。”她又不會攔着。
聽顔汐這樣說,張氏也放下了心。蘇绾還沒有回家告狀,那就好,那就好。“那臣婦先行告退。”
顔汐看着她離開,而後垂睫,心中升起一絲疑惑。若隻是單純的看望,便不該隻是張氏一個人來。她将銀枝召至近前,道:“你去問問绾兒去馬場時都有何人同行。”
銀枝走後,銀杏見顔汐露出倦色,便将褥子移開,給她墊了軟點的枕頭,這才服侍着她躺下。
顔汐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喜嬷嬷跟銀翹那兒可有解藥?”
銀杏小心回道:“小姐隻說了公主的藥是哪一瓶,還剩下兩瓶呢,奴婢們都不敢給她們用藥。”
“當真是绾兒的性子。”顔汐忍不住笑了。沒什麽壞心眼,但是也小氣得很,不肯吃虧。
銀杏有些奇怪的看她,公主不是應該生氣麽?畢竟她身邊的人被蘇绾教訓了,也是間接折了她的面子啊。
“銀翹現在動彈不得,但喜嬷嬷還是能走動的。”顔汐淡淡道。“等小姐身子好些了,讓她自己去請罪吧。”
銀杏神色有些猶豫:“這……”
顔汐冷眼看過去,冷聲道:“小姐到底是主子,一個下人向主子請罪又有何不可?若非以後我罰了你們,還要我向你們請罪不成?!”
這話說出來可就嚴重了,銀杏驚得慌忙跪下:“奴婢不敢。”
顔汐撐起身子,冷笑道:“不敢?你們還有什麽不敢的?你們這些奴才打量着我不知道呢,自出宮以來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以往我容忍着你們,但現在看來,倒是縱得太過了。”
顔汐躺回去,懶懶道:“出去。”
銀杏出了門,這才發現自己驚出一身冷汗,也顧不得打理,便朝喜嬷嬷所住的院子而去。
顔汐睡醒,便見銀枝守在床前,手中拿着一個繡繃子在繡着什麽。她撐起身,銀枝便立馬放下繡繃子扶她起身,在她身後墊了一個軟枕。
顔汐揉揉眉心,問道:“可有查出什麽?”
銀枝看了看周圍,壓低了嗓音道:“小姐騎馬那日,林府的小姐也跟着去了,可原本是沒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