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的幾個人同時回過頭去,就看到蕭一涵跌跌拌拌地沖了進來,一邊用命令的語氣對刀疤臉說:“不許碰她!”
刀疤臉那隻已經揮出去的手,在就要碰到女人的臉頰時,硬生生地收住了。
楊柳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就微微側過身子,朝蕭一涵投去不解的目光,不清楚他爲什麽要阻攔刀疤臉。
出租屋裏的燈光不是很明亮,看不清蕭一涵臉上的表情,他站在門口的地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大概是因爲剛剛走得太急了。
他站在那裏,眼睛直直地盯着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眼裏的情緒很奇怪。
楊柳以爲,蕭一涵在看到兇手的一刹那,眼裏應該是痛恨,是憤懑,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可是,她在他眼裏看到的卻不是這樣的情緒,他隻是呆呆地看着女人,完全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像看到了多麽不可思議的事一樣。
楊柳就站在女人的面前,可蕭一涵自打走進這間屋子,就沒看一眼楊柳,隻是目不轉睛地看着女人。
屋内的幾個人,全都被蕭一涵那個奇怪的樣子給弄糊塗了,不知道他這究竟想幹什麽。
蕭一涵就那樣呆呆地站在那裏,在觀察了女人幾分鍾後,忽然一個箭步,就沖到女人的面前。
甚至因爲楊柳擋在女人的面前,他還用力地推了楊柳一把。
楊柳因爲被掐了脖子,差一點就斷了氣,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被蕭一涵這麽一推,差點跌倒,幸好身邊的瀾瀾扶了她一把。
不過,雖然被蕭一涵推了個趔趄,楊柳也沒有太放在心上,隻以爲是蕭一涵看到兇手後,太過氣憤,才飛奔過來,想親自動手狠揍她一頓的,所以才有點情緒失控,楊柳也就沒有計較他的冒失。
可是,楊柳馬上發現,情況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蕭一涵沖到了女人的面前,并沒有要動手打她,而是一下子半跪了下來,蹲在了女人的面前,用有點失神的目光,死死盯着女人的臉,臉色煞白,渾身還在打着哆嗦。
他好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吓一樣,死死地盯着女人,眼裏完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忽然之間,楊柳就覺得心裏咯噔一下,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難道蕭一涵認識眼前的女人嗎?
楊柳蓦地想到,蕭一涵在這之前曾經說過,這個兇手對他們的情況和熟悉,應該是熟人作案,現在看來,眼前的女人,應該是蕭一涵認識的熟人,而且看樣子,應該還不是一般的熟悉。
蕭一涵睜着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臉,整個身子還在不停地哆嗦着,嘴巴張開着,卻發不出聲音來。
而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自打蕭一涵走進這間屋子後,立即就蔫了一樣,深深地把腦袋垂到了胸前,原先臉上那種驕橫跋扈的神情瞬間消失,臉色變得煞白一片,嘴唇也變得毫無血色,還在不停地哆嗦着,長長的睫毛低垂着,有幾滴淚,正沿着她的眼角處緩緩流出。
屋裏的幾個人一頭霧水,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清楚眼前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一時之間,房間裏安靜得針落可聞,隻聽到蕭一涵漸漸變得粗重的呼吸,和女人低低的啜泣聲。
過了片刻,蕭一涵忽然伸出兩隻哆嗦着的手,捧起了女人的臉,強迫讓女人擡起頭來看着自己。
女人的臉被擡了起來,可眼睛卻沒有看蕭一涵,依舊低垂着睫毛,眉頭微微蹙起。
雖然她的臉上有着斑斑污迹,但依然可以看出,那是一張很清秀的臉。
蕭一涵在看了女人幾秒鍾後,臉色忽然變得越來越驚恐,身子也越來越哆嗦,過了半響,才用顫抖得不成調的聲音,喊了一聲:“杏兒?你真的是杏兒嗎?”
杏兒?楊柳聽到這個名字,猶如五雷轟頂,一下子沒站穩,差點倒向地面。
杏兒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嗎?眼前的女人怎麽會是杏兒?
她這時候才想起來,怪不得自己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覺得很眼熟,大概就是因爲自己之前曾經若幹次看到過杏兒挂在牆上的照片,所以才會覺得她面熟。
“杏兒?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我們……都以爲……你已經死了。”
蕭一涵忽然一把抱住了杏兒,把她的腦袋緊緊地抵在自己的胸口,用兩隻手臂緊緊地抱着她的身子,臉上的肌肉抽搐成一團。
屋子裏一下子炸開了鍋,尤其是刀疤臉和那幾個打手,全都面面相觑。
楊柳站在那裏,身子也是猛地一震,她做夢都想不到,蕭一涵的妹妹,竟然能死而複生?
可是,讓她想不通的是,杏兒既然沒有死,爲什麽沒有回來?
還有,她和杏兒素不相識,這個叫做杏兒的女人,爲什麽要加害自己呢?
可是,現在的楊柳根本無暇去細想這些問題,因爲眼前的蕭一涵,已經變得有些不正常了,楊柳忽然覺得有點不安。
他看到綁着杏兒的繩子,忽然扭過頭來,對刀疤臉惡聲惡氣地說:“是誰綁的她?快幫她解開。“
刀疤臉看到蕭一涵那個仿佛要吃了他的表情,哪裏還敢反駁,慌忙走上前,幫杏兒解開了繩子。
杏兒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臂,蕭一涵用夢遊一般的眼神緊緊地盯着她的臉,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是真的,嘴裏反反複複地問:“杏兒,真的是你嗎?”
杏兒站在那裏,隻是沉默,眼淚簌簌而落,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用沙啞的聲音說:“哥哥,是我。”
蕭一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就一把把杏兒給抱住了,流着淚說:“杏兒,我們都以爲你已經死了,這些年你究竟去哪兒了?爲什麽不回來?”
杏兒依偎在蕭一涵的話裏,隻是哭得肝腸寸斷,就是不說話。
蕭一涵擡起手,替她擦了擦眼淚,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杏兒的胳膊,發現她那細嫩的胳膊上,被繩子勒出幾道紅印,蕭一涵的臉色馬上陰了下來,用冰冷的語氣說:“杏兒,他們打你了嗎?你有沒有哪裏受傷?我這就帶你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