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裏幹嘛？”
鳳湘出門就遇見了紅悠，整座小院就她們幾人，紅悠站在常娥的創下，鬼祟的樣子，倒也不怪鳳湘态度不好。
沒歹意，她信，要說紅悠沒事兒，她可不信。
本來就是瘋女人，面對屋子裏的她和常娥，會做出什麽來，誰也預料不到。鳳湘的警惕性遠比常娥要高得多。
“你就是她的靈寵？”
“你有事兒？”
“是的，我找她有事情。”
随着兩道靈印再一次破碎，常娥還是從這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清醒了。聽到外面的對話，莫名其妙。
陽光透過窗子的縫隙，看樣子天才剛亮，還不是可以來敲門的時間。
再說了，紅悠找她能有什麽事情啊。
有事情扒門縫？這明顯是搞事情啊！
被稱爲瘋女人，還真的想着稱呼上靠去啊，一點都不避諱。反倒是這樣，常娥有些好奇，她爲什麽會被稱爲瘋女人，竟然沒被驅逐出師門。
縱使筋疲力盡，常娥也沒法睡去，心事重的人，睡眠就是差。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如土的臉色，亂糟糟的頭發，一切都不是能夠見人的樣子，隻是，誰又在意呢？
“吵什麽呢？”常娥推開門，胡亂抓了一下自己的長發，正好對上了紅悠的目光。常娥自覺看人挺準，見過世面，其實她也是感覺準一些罷了，真的閱人無數的，是姬丞伯，可不是她。
“我有事情找你。”
“我知道，進來吧。”
即使這樣，常娥也看得出，紅悠的目光中，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她不是瘋子，而是有隐情。
總是心軟……
常娥歎氣，看着紅悠，“師姐，你說吧。”
“你殺過人。”
怎麽又是這事兒？！殺個人怎麽就萬惡不赦了！
好吧，雖然這是違法的事兒，但是董卓不是都沒有追究自己嘛。她們怎麽就抓着這點當成把柄了呢。在外面，每天死的人成千上萬，這個世界，死個人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怎樣？”
“你能，教我，怎麽殺人嗎？”
“哈？”
從紅悠的目光中，常娥知道這不是在揶揄自己，仍然感到吃驚。小竹苑的院規她也看了，主要就是不要殺人，不要與人爲敵，平心靜氣的修煉，主張的是延年益壽，更像是常娥前世看的修仙小說。而這個時候，紅悠這個女人要學怎麽殺人……
不可思議。
當然，常娥不将殺人這件事當做大事，但是殺人總是不好。她不提倡殺人，和平，永遠都是人們追求的目标。
“能教我嗎？”
“你要殺人啊，院規你又不是不知道，幹嘛在這裏爲難自己。看樣子，你也沒有下定決心。”
常娥的話叫紅悠沉默了，是啊，自己已經爲難這麽久了，爲什麽要在這裏出現，丢人現眼。
隻是……
紅悠見到常娥的時候，她一直以來的膽怯好像少了一些，被常娥的性格觸動了一些，以爲自己能夠真正的擁有勇氣。卻被常娥一語道破，她在爲難自己，想要下定決心，仍然在猶豫。
“你不會喜歡殺人的滋味。”常娥面色平靜，帶着微笑，自己都不知道此時的心境竟是如此平靜。“一個女子在這個世界裏面，做一點出格的事情都是大逆不道。我以前沒有家人，沒有師門，沒有任何束縛，哪怕死掉也是自己的事情。但是你有歸屬感之後，你會害怕，會有顧慮。”
“如果是仇人，你可以去複仇，如果還有最後一點血性，從不會畏懼。但是！路人的話，你還是不要殺了。我覺着你啊，不是決心，而是害怕。”
紅悠想起兩年前，這裏仍然是歡聲笑語，都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在這裏修煉不過是爲了以後更好的生活，又有幾個人，想要像男子成爲世間高手，逍遙天地呢。但是那一次，是她相信了他人，親手将姐妹們推入了深淵。
她，仍然在等她們回來。
她明白，回不來了……
“當利劍刺入對方的血肉，沾染了對方的鮮血，仍是滾燙的鮮血卻因爲你的一念，就會變得冰冷。我不後悔，但是我仍然無法喜愛上殺人的滋味。殺人，無法教導别人。殺人的感覺，你更不會喜歡。”
常娥這麽說。
紅悠笑了笑，“我殺過人。我沒有刺破她們的血肉，但是親手将她們帶進了萬劫不複之地。”
“所以，你想殺了自己？”
“不，是害了我們的家人。我，的家人。”
最後幾個字，紅悠說的很重。常娥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也是家人，同宗同源的家人，想要将自己的父親和自己置于死地。就好像常恒與常夏，如果知道自己家就是常家的常娥，他們會不會就這樣将自己帶回去交給他們的父親，亦或是，直接殺了她。
這就是家族，利益的糾紛永遠糾纏在他們周圍。
“我也是被家族利益驅逐的人。”
常娥笑着，這樣的情感，都沒有僞裝。她也是，紅悠也是，沒人會以這個來博取他人的同情。
“你說得對，殺人沒有辦法教的。難爲你了。”
說着，紅悠微笑着起身，離開。
推開房門的刹那，陽光灑入，照亮了整個世界。
“我們是朋友了，對嗎？”
紅悠問道。
常娥聞言，點頭。“對。”
突然間覺着，這人還不錯。
“那你，姓什麽？”常娥可不覺着紅悠就姓紅，商王朝中，家族至少有個姓氏，而且不算多。
紅悠搖頭，“我當你是朋友，你知道這件事，對你沒有好處。相信我。”
鳳湘見紅悠離開，回到常娥的身邊。常娥早就躺平在床上，隻覺着自己沒有一絲的力氣，連說話都覺着無力。果然昨天練習靈印已經超負荷，今天這麽久了，她的靈力仍然沒有恢複。
常娥想起了那句話，就好像被掏空。
真的被掏空了啊……
“你這麽拼命的修煉，然後勸誡他人，爲了什麽？”
常娥不記得是不是鳳湘第一次跟自己聊人生，應該不是。“靈魂導師，我要強大可以去保護别人，盡量讓露出這樣表情的人減少。我的志向遠大吧，作爲主角，必須有保護世界的覺悟！”
“說白了，你想當英雄。”
“說這麽直白幹嘛……”
鳳湘這個靈魂導師的稱号，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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