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西遊記



我心裏一陣反胃,想來剛才我遇見的“張旖旎”,也是這個東西?我腦海中浮現出一隻白囔囔的蟲在我的身上撒嬌,而我還抱着她幾乎要親下去……

張乾坤當然沒有一點幫助秦明月的舉動,張旖旎則是有些好奇地看向他。常生殿有心無力,此時能出手的就隻有我了。

我自然不敢在古墓内輕易開槍,便走上前去想要踹飛那蟲。結果尚未接近,就見秦明月推開了它。姿勢和動作都和那個時候的我相同。想必那蟲也是用旖旎的聲音,在秦明月的耳邊喚了一聲“哥哥”,頓時就讓秦明月清醒過來。

在那蟲被推開的一瞬間,讓我們難以置信的事情就在眼前發生隻見那蟲霍然了無蹤影,秦明月的身體也前傾一下,顯然他的感受也和我之前相同,推開那蟲的感覺,就像推開了空氣。完全沒有重量,而動作一發生,“張旖旎”就會消失,人也随後清醒過來。

秦明月先是看看張旖旎,又看向張乾坤。我第一次在秦明月的眼神裏看出感情,他看張乾坤的神情非常厭惡。顯然被剛才那“張旖旎”刺激得不輕。不過他比我冷靜的速度快得多,他很快就發現,張旖旎根本沒有動作過後的樣子,隻是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除了張乾坤在笑,其餘幾人都在面無表情地圍觀他……

秦明月回過神來,估計已經知道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之前我叫旖旎,他也曾經聽到過,便朝我點點頭,瞬間就明白這詭異的情形。他也沒有感覺尴尬,想來對他來說在古墓裏被邪物所迷,也不算奇怪之事。

我們幾人至此沒有任何交流。秦明月緩過神來我們就繼續向前行進,沒有一個人提起之前的事情,和那詭異的白蟲。我心中有些不安,不過在這種地方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們不提,我也懶得去說。

我們每個人的衣服都肮髒不堪,散發着腐臭的味道。那是一種正常人根本難以忍受的,古墓特有的黴味和臭味。再體面的人,死後也要葬在這種地方,活着的時候來了,更是生不如死。來到這裏我才萬般懷念從前的日子,有吃有喝有玩,不用擔心分分鍾喪命。這是一個多麽美好的國度和社會,隻是我不知道是否還有福氣去享受人間煙火。

隻有張旖旎身上還若有若無地散發着一種甜香的味道,雖然我們對她都沒什麽邪惡的想法,可是不得不說有她在,我們幾個男人還有走下去的動力。要是沒有她,隊伍和人心估計都會比現在渙散。她年輕的~肉~體終究刺激着我們的荷爾蒙,體内有一些神經和細胞興奮,才能有更多生存的希望。

沉默的時光甚是難熬。隻能聽到幾人的呼吸聲。常生殿的聲音尤其沉重,傷口太嚴重,在這悶熱至極的古墓裏,想來必然是痛癢難忍。幸好張旖旎之前給他塗上了一層厚厚的蘆荟膏,倒是有些殺菌的作用。

我們就這樣安靜地走了足足兩個小時,因爲我一直不得不扶着常生殿,體力透支十分疲倦。所以我們又停下休息一陣。我活動一下僵硬的筋骨,無意間晃動電筒,發現周圍牆壁上又出現了一些壁畫。用光線照過去,這壁畫栩栩如生。用手觸碰,年代極爲久遠,但畫面極爲精美細緻。認真描繪着那個遙遠的年代,人類的作息生活,人神之間的溝通。

從土質的蓋層,和畫面特有的農耕主題上看,還真就是哀牢王的年代所生産的作品。不過這壁畫上缺少對自然的崇拜。并且有相當多的宗教主題,非常明顯的佛教氣息。而在達光王國初期的時代,佛教還沒有流傳進來,所以這應該是當年國外的文明,和之前那些外國人一樣,出于什麽原因,被某種不明力量來個乾坤大挪移,到了這裏。

我用電筒大幅度掃描,每個人都看到占滿了牆壁的大規模壁畫。除了有氣無力的常生殿之外,所有人都饒有興趣地欣賞這千年難見的曆史奇珍。這種地方除了我們幾個,應該不會再有外來的人。所以如果我們也沒有發現,這象征着幾千年前的文明和藝術,就要被掩埋在這幽暗的墓穴裏。

常生殿也湊過來看。我說他:“你快去休息。這畫你也看不懂,還不如快去養傷口。”

常生殿怒道:”我當是什麽高大上的東西,我看不懂。這分明是西遊記,爺是愛國的人,到哪裏都不會把老祖宗的心血忘了。想當年吳承恩還是李春芳,總之是嘔精瀝血寫出了西遊記,就沖這份執着,後人也得銘記着。不過全書裏我印象最深的疑問是,孫悟空的爸爸對石頭做了什麽?……”

我聽他扯到哪裏都不知道了,連忙打斷他,恨不得立刻離他遠遠,甚是嫌他丢人。我問他哪裏能看出這牆上畫的是西遊記?這畫是幾千年前的作品,西遊記明朝才寫出來。先不說時間問題,就算真有人之前來到了這裏,跟我們一樣,你認爲他們會有心思在牆上畫西遊記玩?

常生殿輕描淡寫地說:”可能被困住的是一群民俗學家和藝術家。又沒有女人,爲了避免菊花爆滿墓,就用畫畫轉移一下注意力。再說更有可能這畫是本來就已經畫好,像之前那些船和飛機一樣,出了意外被弄到這裏來。”

我問他是從哪裏看出這是西遊記,常生殿手指壁畫中的一個神像大言不慚道:“看他紅頭發,脖子上的人頭項鏈,還不是沙和尚?”

我捂住他的嘴,讓他不懂就不要現眼。對他講這是古印度佛教中,濕婆神的形象。口中獠牙,頭頂火焰。項下一圈項鏈,卻不是人頭,隻是三葉花的模樣。他總是似乎對人怒目而視,目露神威。頭頂骷髅,神情兇惡。但是頭上的蛇和一彎新月,卻是象征溫柔和慈祥。八隻手臂分别執三叉戟,狼牙棒和長矛,雙側最下面的手掌心向外,食指和拇指指尖相觸。另有手臂手執沙漏狀手鼓,濕婆神就用這面手鼓,敲擊創造和毀滅的節奏。濕婆神本身象征戰争和愛并存,**和理性共聚一身,塔羅牌裏“節制”一牌的神像,原本就是濕婆神。他在古佛教中,亦是“廟宇”本身的含義。

秦明月大約是想節約用電,亦或發現了什麽。隻見他伸手觸摸牆壁一會,關上電筒,取出一個火折子伸過去照壁畫。忽然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在眼前發生,隻見那牆壁上的泥土因爲遇火居然紛紛融化。秦明月之前的猜想得到了驗證,他趕緊熄滅火折,重新點亮電筒。即便永不見天日,誰也不願意把這公元前的文明就這樣毀壞。

在古墓裏有很多這樣的情況發生,很多在墓室的土泥上混合了燃燒物,遇火就着,使盜墓者有來無回。畢竟古人沒有想到後世還會有冷光燈這種東西。不過秦明月的舉動也證明接下來我們至少是在這一處隻能依靠電源,便紛紛關掉電筒,隻剩秦明月的手電還亮着。

我們繼續觀察這壁畫,擡頭望向上方,就見最上面接近墓頂的地方,是一尊佛像畫像。秦明月将電筒照上去,看見佛像莊嚴肅穆,似乎在穹頂之外。佛像下面刻畫朵朵祥雲,一輛戰車在雲中穿梭,一個頭頂王冠的男人在空中,地面上是無數手執長矛的兵士。場景之恢弘浩大,我們幾乎能在這栩栩如生的畫面裏,聽到武器的铿锵之音。似乎是一位國王正在檢閱士兵,但見那些兵士均是身着戰甲,坐在戰車上的男人則是頭頂皇冠,手握短柄匕首,威武莊嚴。

這幅圖畫的左側,也是一尊非常高大的佛像,周圍很多人在跪拜。我見張旖旎的注意力在我們身後的畫面,便從我們來時的路上往回走了幾步,發現了之前被我們忽略的壁畫。原來這畫面十分長遠,我面前的這一幅是兩軍交戰的場景,血光沖天,盡管年代已久,仍能感受到那如火如荼的戰場,十分難得的是戰場邊緣還有很多颠沛流離的百姓,一方喧鬧殺戮,一方哭聲遍野,那種震動似乎可以穿越千年的時空,震撼着無數年後的世界。

接下來就是一幕破敗的城市。似乎是交戰之後,城市走向了摔落,遍地斷井殘垣,百裏無人煙犬吠。後面是一條長長的直線,怎麽看都覺着有些别扭,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張乾坤在那邊一邊笑一邊說:“其實我們出去以後可以當作家,寫一部關于尋找曆史消失文明的傳記。可惜那些磚家來了,也不能活着走出這麽遠。我們的故事也不能得到證實。所以還是寫盜墓小說,萬一紅了,旖旎以後就不用跟我這麽辛苦跑來盜墓,安心在家做個美女作家就好。”

實際上我也一直很奇怪,張乾坤爲什麽要把張旖旎帶出來。他絕對養得起妹妹,卻要讓她一個女孩出來吃這樣大的苦。所以我搖搖頭,繼續看牆上的畫。

張旖旎卻走上前來,白皙秀美的手指順着那條詭異的直線劃下去。由始至終,最後停留在一塊看似光滑一些的土壁上。她說:“這裏有扇門。”就把我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她的手指在上面摸到幹硬的泥土,小心地用手指刮試牆壁表層。最後觸摸到一個肉眼幾乎看不出的圓形凹陷處,用極其細微的動作,将左手的手指輕輕~插~了進去。

她的動作和力度都非常娴熟,指尖力量極大,動作卻非常輕微。顯然相同的事情不知道做過多少次。經過嚴密訓練的結果。她的手指一點一點,細微地抓撓刮擦,土皮溫柔地落下。她這個動作看的常生殿虎腰一震,結果沒有肚皮的腹部撞在我身上,疼的狼嚎不止。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張旖旎現在做的是高危活,表面上是手在動,其實全身都在緊繃,眼睛死死盯着,耳朵也豎起來細聽。隻要裏面有任何危險的機關,她就會立即收手。不過依他們兄妹的性情,如果一旦發生意料之外的危險,會斷臂保命也說不定。

常生殿也意識到這一點,硬生生忍住,疼的直哆嗦。我雖然有點心疼,但想到他純粹是自讨苦吃,也頗無奈,懶得搭理他。

張旖旎的手越陷越深,所有人的精神也都懸于一線。張乾坤亦是死死盯着妹妹手的入口處,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張旖旎右手扶住牆壁,左手逐漸陷入。隻見慢慢地,她整隻手臂都插入進去,直到肩膀處,神情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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