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自從張果老别了呂洞賓等人,便騎上了自己的心愛的小毛驢,往人間尋寶去了。反正尋寶也沒什麽頭緒,所以張果老幹脆還像往常一樣,依舊倒騎着毛驢,任由驢兒馱着他到處走。
世人有詩稱頌他道:“舉世多少人,無如這老漢。不是倒騎驢,萬事回頭看。”其實這是世人對他的誤解,認爲他是在以另外一種方式看待這個世界。其實他之所以倒騎驢,有三個原因。
這第一呢,是因爲他的那頭小毛驢比較倔,每當張果老讓它停下來的時候,它都會将前蹄高高擡起,常會把張果老重重的摔在地上。後來張果老學乖了,幹脆來個倒騎驢,用所謂的“就坡下驢”的方法下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被這倔驢摔着過。
其二呢,張果老這人做什麽事都喜歡随緣,而且他也懶得爲各種各樣的欲望而四處奔波,所以幹脆任由驢兒馱着自己到處閑逛,遇到什麽不平的事便去管管。這樣的日子倒也過得自在灑脫。
其三,也是最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張果老本是由白蝙蝠修練成的,他早已養成了倒挂的習慣,自然而然的,他對倒騎驢這種方式非常的适應,并感覺親切。
至于張果老是如何從蝙蝠修練成神的,有必要向各位交待一下:
張果老的前身本是開天辟地時期的一隻老鼠,不曉得什麽緣故,自從出世以來,從不損壞人家器物。每日來隻是以食野外的草籽爲生,偏又能朝鬥拜星,精修勤煉。雖然是爲人所不恥的齧齒類動物,卻也修成了不壞之身。
一直過了四五千年,正當三皇治世之時,它居住的地方水災爲患,人畜田産皆被淹沒。這老鼠也從中原被漂到了西土一處名爲灌口的地方。因他已修成金身,所以雖在洪波巨浪之中,漂流了三四千裏,居然保存得一條性命。灌口本是一塊很低的陸地,自從那次水災,積水成湖,汪洋千裏,從此便成了一個内海。當大水初到之時,有一處村莊,大小人口共有二千多,他們都扶老攜幼,向高處避難。經過一個地方,兩面高起,中間有三丈多寬的一條河,平時蓄水甚深,此時更不必說,無論何人均不能涉水而過,幸得本來有座獨木小橋,還可藉此過去。不料人多橋腐,大家又争渡起來,用力稍重,但聽‘刮’的一聲,這小橋折而爲二,許多争先之人都跌入水中,霎時逐浪而去,不知所終。
眼看着水勢越來越大,岸上衆人處在進退維谷的地步,一片嚎哭之聲震動天地。此時那隻老鼠也夾在人中,希望跟随大家渡水逃命。突見橋斷人哭,情形非常凄慘,也是他善根深厚,竟把自己的危險忘了,隻想如何可以救得許多人渡河逃命。想了一會,忽然想出一個方法。隻見他飛行登那斷橋,向着折斷處走去,望了望,見那橋身并未完全斷落,中間還稍稍有些連着,不過因沉沒水中,渡不得人罷了。那老鼠端詳仔細,便奮勇泅水,幾步兒爬上那邊的半座斷橋,一下子工夫,就到達對岸。
老鼠上了岸,兀自回頭,向這邊衆人吱吱的叫喊了一陣,似乎安慰大衆不必灰心,我必設法相救的意思。衆人見這麽個大老鼠,沿着斷橋,先已渡過,心中已都奇怪。不過大家自顧不暇,誰還有功夫理會這些啊!後來見他一陣喊叫,才覺有些納罕。有個老人家,向對河高叫道:“鼠哥鼠哥,恭喜你已脫險,可憐我們這許多人,竟沒法子過得此河。鼠哥已先登彼岸,不曉得可能想個法子,搭救我們嗎?我們若能渡河,得了性命,大家都要替你造個祠堂,虔心供奉,答謝你的大德咧!”說是這樣說,其實說話的人心裏也沒多大的譜。隻不過是有病亂投醫,希望在這生死關頭,奇迹可以發生罷了。
誰知老鼠聽了此言,重複回身,連連點了幾下頭,表示完全領會的意思。衆人見了,才更奇怪起來,都道:“看這大老鼠,真個有些道行。橫豎都是等死的人,不如權且看它如何相救我等!”
那鼠點了幾個頭,就如飛而去。也不曉得他在什麽地方,得來一根很長的樹幹,用牙齒咬着,拖入水中,仍沿那斷橋,銜了過來。衆人才知他真個前來相救,一片歡呼感謝之聲,振動山谷。衆人忙接過老鼠遞過來的的木頭,用褲腰帶等物将木頭綁好。但是光隻一根木頭,仍是無濟于事。看他向衆人又點點頭,又向衆人喊叫了幾聲,和剛才一樣,飛馳而去。過了有片刻,果然又拖來一根木頭,和先前那根木頭長短差不多,仍用舊法銜過河去。此時衆人已知其意。大家齊心協力,都來幫助它。不一會功夫橋便修好,衆人争先恐後的往對河對岸跑去。
因爲人太多,所以橋身有些支持不住,眼看着就會有橋毀人亡的怪劇發生。那老鼠再一次奮不顧身的跳入水中,用身子頂着這座危橋。别看它個頭小,可力大無窮,所以衆人均安然通過。
誰知,當這老鼠正欲遊上岸之時,剛巧接連幾個大浪打來,把老鼠打滾了開去,一霎時漂流數百裏外,直把一個好意急公的老鼠淹得上氣不接下氣。因他究竟是個小小動物,屢經困乏,氣力早完,那裏再能支持,不覺兩眼翻白,渾身疲乏,動彈不得。好容易抓住了一根大樹枝拼命掙紮,上了樹巅,不道一個頭昏,立腳不住,骨碌碌一陣又翻下水去,一直堕入百丈深潭之内。這老鼠便神智喪滅,宛似死去一般。
也不曉過了多少時候,隻見自己身子癱在一塊大岩石上,旁邊立着一個道童,向他微微笑道:“畜生醒來了!還不拜謝恩師。”老鼠心中明白,必定是那一位仙人搭救,才能從如此深水中上到高山上來!聽得道童一說,心中愈加明白,忙着爬起身,先向道童頓頓頭。道童向他招手兒,笑道:“跟我見恩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