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做一年前,張果老碰到這種情形,必會吓得撒腿就跑,亦或幹脆吓得昏死過去。但一年後的今天,張果老的道行根基已然不錯,雖然心中也是萬分惶恐,但也比凡人鎮定得多。他一邊躲閃一邊說道:“這位壯士,你我素未謀面,你一定是認錯人了吧!”
那怪人冷笑道:“哼哼!認錯人?你便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你這個臭蝙蝠,我已經找你好久了!”他嘴上雖說着話,揮刀的速度卻并未因此而有絲毫減緩,反而一刀緊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的将張果老籠罩在他的刀影下。
那怪人的刀法屬剛猛一路,每一刀砍下都足以劈山裂石。而且他的刀法老到,揮刀又快又狠,刀刀都砍向張果老的要害處。張果老雖左躲右閃的避過了幾刀,但也已是險象環生。張果老覺得此人雖長得奇醜無比,但他的身形和刀法都隐隐透着一股王者的霸氣。自己就如同在驚濤駭浪間飄流的小船,随時都有可能被這狂風巨浪所吞沒。張果老的額頭上不由得滲出冷汗來,心中暗暗盤算該如何脫身。
張果老忽然一眼瞥見身後不遠處有片密林,心道:“我若将此人引入密林之中,他的刀法自然不易施展,到時我便可趁機溜走。想至此,張果老在躲過那怪人凜冽的一刀後,突然暴喝一聲,揮拳向那怪人面門猛力打去。這一拳來的太過突然,那怪人也不由得吃了一驚。眼看抽刀回防已來不及,忙向後急退。他這一退正合張果老的心意,張果老趁這個機會,轉過身飛也似的向密林奔去。
怪人上了當,氣得“哇哇”怪叫。手中揮舞着三尖兩刃刀,如一陣疾風般的緊追了過去。張果老隻道林中樹密,那怪人的刀法施展不開。自己在林中和他玩會捉迷藏,一有機會自己便趕快逃命。哪知那怪人竟似知他心意般的,一進密林便揮刀砍樹,一棵棵齊腰粗的大樹,竟經受不住他一刀之力,紛紛倒了下來。自己逃到哪裏,哪裏的樹木便遭了殃,紛紛倒了下去。眼看着不大一會兒的功夫,一大片茂密的樹林,竟被怪人砍倒了十分之一。
張果老自從和苗震山修道以來,便日見有了道心。他見這許多樹木,因爲自己之故,而無端被砍伐,心中不禁頓生了愧疚之意。他急忙停住了腳步,對那怪人說道:“你要殺的是我,與這些樹木無關,我就站在這裏,你有本事就過來殺我好了!”
那怪人聞言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怪人指着張果老說道:“你這個呆子,生死之際竟然還關心起樹來,真是迂腐之極!”
張果老肅然道:“萬物皆有靈,它們雖然不能說話,但卻也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它們也有生存的權利,我不能因爲自己要逃命,就置它們的生死于不顧!”
那怪人聽了張果老的話後,冷嘲熱諷的說道:“哎喲喲!還真看不出來,你這臭蝙蝠竟也有這悲天憫人之心。即如此,你站在那裏别動,讓我砍上幾刀。”說完,便揮刀直向張果老沖去。張果老哪能傻到真站在那裏等着他砍?他見怪人沖過來了,忙掉頭便跑。怪人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道:“你這個狗日的,竟敢騙老子!”
張果老邊跑邊說:“我隻說讓你别砍樹,卻沒說自己不可以跑。我好歹也是條性命,豈能随便讓你殺了!”
怪人在後面大罵道:“别讓我逮住你,否則我非把你剁成肉餡不可!”
張果老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說道:“等你抓住我再說吧!”
張果老别的功夫雖然不濟,可這逃跑的功夫卻是一流。那怪人追了他足足大半個時辰,竟也沒有擒到他。怪人心道:“這樣追他也不是個辦法,不如施個法術将他擒獲!”想到這,怪人忽然停住腳步,盤腿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他的咒語剛一念完,突然平地刮起了一陣大風,直吹得沙塵滿天。
張果老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睛,可是他卻并沒有停住腳步,反而頂着風拼命的向前跑。他知道這場大風定是那怪人施的妖法,自己若是停下來,必會被他所擒,到時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那怪人施完法,雖也閉上了眼睛,卻可照樣憑借自己的心眼看清周圍的一切。所以他三步并做兩步,朝張果老撲去。張果老耳聽得身後腳步聲響,知是老蛟迫近。心内惶恐至極,可偏又想不出任何對策,急得他滿頭大汗。最後,他把心一橫:“反正逃是逃不了了,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生死一搏。”于是他回轉身,聽聲辨位,向老蛟攻了過去。他這完全是抱着“豁着幹,死了算”的心态,強攻過去的。可想而知,閉着眼胡打的張果老,隻三兩下就被老蛟生擒活捉了。
怪人狂笑了一陣,說道:“臭蝙蝠!你雖然狡詐,卻也難逃我老蛟之手!”說完,便急點了張果老身上的幾處要穴,使他不能運功逃跑。
原來這怪人竟是當初要拆蝙蝠廟宇的那位老蛟,當初老龍用一座大山将他壓在潭底。他本是無法逃脫,誰想機緣巧合,趕上前些日子,突然發生一場大地震,那座壓住他身軀的大山竟裂了一條縫。因此上,老蛟才得以死裏逃生。他本欲找老龍報仇,無奈自己并不是老龍的對手,去了也不過是白白送死。便何況老龍是四海之主,手下又有無數猛将,自己無論如何是沒有機會殺死他的。而且這件事情起因便是那該死的蝙蝠,因此上老蛟便四處找尋。後來他打聽到蝙蝠已經投胎轉世了,便偷入地府盜看生死薄,方知道蝙蝠托生在洛陽張家。他此番來就是要到張家去殺張果老的,誰知剛走到這裏,便遠遠的看到有人在這裏吸取天地之靈氣。他出于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在這裏修仙。誰知他剛一望到張果老,立時便透過表象看到了張果老的真身。怪隻怪張果老當太心急,身子還沒完全轉換完,就着急降生,使他身上依然附有前世的本性,這才導緻了今日的災禍。
張果老穴道被制,隻有挨刀的份。他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壯士,想我張果老生平未做過一件惡事。不想,今日竟要死在你的手中。你口口聲聲管我叫蝙蝠,可我卻并非是你說的蝙蝠。你縱是殺了我,我也是個冤死鬼!”
老蛟冷笑道:“不冤!爲冤!我要找的就是你!”說完,便揚起了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