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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百花尋芳百鳥朝鳳五石散


穿戴好衣物,山伯沿着蜿蜒的山林小徑,聽着晨風吹過林海傳來的沙沙聲,踏着薄薄的霧氣,以及小草之上的晨露,向東南方向行了約有兩刻鍾,來到一座小山頭上。

極目遠眺,但見北方遙遠的錢唐湖上白氣迷蒙,好似散發着蒸蒸熱氣!

西方的天空上妖雲重重,五彩迷霧不斷翻滾卷舒。

南方則是重重疊疊的大山,一山高過一山,連綿不絕,阻隔了視線。

回視東方,青白色的天邊微微有了一抹極爲淺黃的色彩,山伯知道紅日将出!

“山伯兄!”

“哦?!是英台啊!你倒是準時!來得正好呢!”

山伯聽了熟悉的聲音,筆直如劍的眉毛一蹙,眉梢一挑,控制着儒氣進入眼中,雙目中立刻顯出一片氤氲的霧氣,同時回頭微微笑道。

話語剛落,就見一個消瘦、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山頂:

來人身高七尺(晉朝一尺約合15~50厘米)有餘,戴五梁冠,白色大袖絲綢單衫,長可曳地,敞領口,腰身高,袖無祛(漢代在袍的袖端裝有收斂的袖口)而寬博,懸敝膝,臂搭一柄玉如意。雖天色未明,仍見膚色瑩瑩,尤其一雙如點染了黑漆的雙目,灼灼似明珠一般閃亮!

山伯通過氤氲的雙目,看到英台周身的紫霧凝聚出一株散發出清泠香味的花樹,花樹兩杈,一杈月桂,一杈玉蘭,将他護在其中,而花樹上又有埙(xun)、缶、琴、築、筝、鼓、錦瑟、蕭管、橫笛、編鍾、金鈴、箜篌、鐵闆、螺貝等樂器懸挂,正奏着輕松愉悅、清新散朗、散發着勃勃生機的樂曲;他雙目中有花朵不斷綻放,其花瓣飄零飛舞;頭頂一本黃金寶典,不時散發出一道道璀璨的文思光芒,文思流轉,如泉水般沖向高空,散布于四周,濺落的泉水,化爲缤紛的落英,飄蕩在英台周圍。

這正是儒家修煉到五品産生的異象:文思如泉,潤澤天下!

山伯尚未入品,無法長久地使用儒氣,隻看了一眼是否真是英台就留戀地收回了儒氣!

觀摩他人眼中、身外的護體儒器,聆聽樂器擊奏的音樂,觀摩每個人都微有不同的五品異象,都有助于自己對儒家典籍、六藝的理解!

如果冒充他人,其周身散發的異狀是決計不同的!不要說眼中反映了入品根基的花朵無法作僞,紫霧凝聚出的護體花樹無法仿冒,就說花樹上的樂器所奏出的音樂都無法作假,因爲音樂乃人之心聲,人的經曆不同,心态不同,傳達心情的音樂也就各不相同,雖然每時每刻,人的心情都不相同,但是主旋律卻是一樣的。

儒氣收回,異狀消失!

現在山伯隻能感覺到英台身上,除了襲人的花香之外,尚有另一股好聞的氣息,清新自然,生機勃勃,聞之能讓人頭腦清晰,才思敏捷!

山伯知道,英台修煉的是家傳儒功,百花尋芳譜!

百花尋芳譜,需要尋找各種花朵,用儒氣吸收,才能增加威力!每吸收一種花朵,威力就強大一些,吸收的花朵品級越高,威力就越大!

吸收了凡間的十大名花,就可以成就聖人之位,吸收了陰間的十大名花,就可以成就鬼仙,其它還可以吸收仙界的、魔界的、神界的、妖界的

男人修煉鮮花的功法,在秦漢以前尚屬可笑,但在晉朝,這個以個性張揚、崇尚自然、男人女化、塗脂抹粉的“魏晉風流”面前,卻是極爲迎/合潮流的。何晏,周小史,潘安,衛玠,嵇康,王羲之,都喜歡保養皮膚,傅粉女裝,再把身上弄得香噴噴的!如果長得醜的,或者長相一般的,甚至都會被名流的宴會拒之門外!

晉朝,對男人穿女人的衣服,對男人塗脂抹粉,對男人愛**勝過愛自己的妻子,尤爲理解,尤爲寬容,尤爲羨慕,因爲這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

“沒辦法啊!你說的方法雖然實用,但我每天省下兩個時辰後,都不知道該做什麽了!感覺隻有睡足了四個時辰,才會心安,才會滿足!”

聲音同樣清泠動聽,如同潺潺的小溪流入人心,又如正在觀賞最美的花朵一般令人賞心悅目,神情愉悅。

“你可是中上品的家族,系出四品名門,勢力遍及整個州道,自然不用努力了!我家族隻能勉強算是六品望族,僅聞名邑縣,既可以算士族,也可算寒門,不努力的話,數年之後隻能淪爲一介寒門、庶族了!”

山伯惆怅地說道。

未及英台回應,山伯随手從樹上摘下一片窄薄的葉子,雙手合攏,将其囊括湊到唇邊,随即傳出幾聲清脆的鳥鳴!

山頂上,從山伯吹奏的樹葉上傳出禽鳥的鳴叫漸多,各種鳥兒,知名的,不知名的,紛紛或高亢、或低沉、或清脆、或愉悅、或惬意、或欣然自得地鳴叫起來!

“撲棱棱!”

受到鳥鳴的吸引,群山中各種大大小小的禽鳥,感受到了這裏同類的吸引,以及山伯表達出的輕松、惬意、善念和清新,也歡快地飛來,繞着二人飛舞,加入了合奏的隊伍中。

一聲聲鳥鳴從唇上的樹葉中吹出,音符吸收了山伯的儒氣,竟化作一隻隻形态各異的小鳥,與山林中飛來的小鳥嬉戲!

在飛舞中,儒氣化作的小鳥觀摩了真鳥的動作、鳴叫,其形态越來越逼真,翎羽趾爪,翻騰的翅膀,飛翔的動作,甚至眼神和鳴叫,也越發的令人難以辨别真假!

飛了一會兒,小鳥變淡,山伯控制着将其收入周身的儒氣中,儒氣立刻靈動了少許。旋即又有更多的小鳥從唇邊的樹葉中飛出,加入到天空中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的群鳥隊伍裏。

山伯身上的儒氣透支,漸漸稀薄!

而英台也将儒器花樹放大到三丈高下,上面的樂器也随着心意叮叮咚咚地彈奏,有的如山泉流淌,有的如松風回旋,有的化作奇異的花香,更多的音符同樣化作一隻隻歡快的小鳥,飛舞、鳴叫在山伯吹奏出,以及從群山中飛來的鳥兒當中。

英台修得五品鴻儒之位,身具儒氣中的五品銳氣,比山伯居于品外的志氣強了很多,故釋放禽鳥的速度也比山伯快了極多,隻兩個呼吸間,身上的儒氣就全部轉化爲一隻隻形态各異的小鳥,圍繞在他身邊歡快地飛舞,有的還停在花樹上,自唱自聽,旁若無人。

兩人都在靜靜地修煉儒功!

遠處的天邊,淡黃的色彩中,增添了一抹淡淡的橘紅,随即紅黃的色彩從雲霧中湧出,在一抹亮光躍出雲霧的刹那,紫氣東來!

天邊的紫氣随着雲霧襯托着紅日的升起,也一同随着陽光灑落人間!

當紅日下部的邊緣也躍出雲霧,二人身上紫色的儒氣,也因吸收完陰陽交替時最後的一道紫氣,暴漲了很多!

天光大亮,群鳥也興奮地鳴叫了約有一刻鍾,有些蔫了,山伯知道再進行下去效果不佳,也就逐漸收了吹奏的樹葉!群鳥也都散去覓食了!

二人看着周圍的景色,默默地感悟!

控制着身邊的儒氣凝聚變幻,延長擴展,将周圍的群山覆蓋,滲透進去,汲取地氣,大山的精華。儒氣雖然愈遠愈淡,漸至不可見,但意念、思想卻蔓延到了天邊的紅日。

沉思片刻,将意念收回,儒氣也将所控制的群山地氣和日出的天氣,一并回收!

因爲帶回了地氣和天氣,儒氣回收中,更容易顯化外物,所以目之所及的景色,也幾乎不變地以微縮的形态出現在二人的四周,凝神細看,群山、天色幾乎與剛才所見一般無二,每一棵大樹,仿佛都和真實的大樹一樣地搖曳,每一塊岩石,仿佛都是變小了的實物,每一點風吹草動,蜘蛛結網,蟲蟻潛行,蜂蝶飛舞,都與現實一模一樣!

親曆美景,用儒氣汲取地氣、天氣,可做到将壯麗的山河,尤其是它體現出來的意境和氣勢,永恒地充塞心中,每次想來,如曆曆在胸!

以後無論是修煉儒氣,是揮毫将此江山入畫,還是想像着壯美的山河賦詩一首,或者将其在書法中表現出來,都可以做到讓人觀之,如親身經曆,活靈活現!

古人雲:三更點燈火,五更聞雞鳴,正是男兒懸梁刺股,努力發奮讀書的時刻!

儒生早起讀書,遊覽名山大川,其一個目的是借助早起的動力,培養志氣,有了志氣,就會定下目标,早日實現!第二個目的,是感悟早晨清新的空氣,以及勃勃的生機,并吸收太陽初升時的一縷紫氣,煉入儒氣中,最終提高自己的品級!第三個目的,就是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以所行加深所知,感悟所未知!通過遍覽山川美景,奇峰秀色,借此留在心中,打磨自己的儒氣,變小格局爲大氣磅礴!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

若觀日出,就會吸收到紫氣,以及蓬勃的生機!山河的壯麗!

若觀正午的太陽,氣勢就會如日中天,行事就會帶有火熱、強勢的風格!

如果觀摩夕陽,就會感悟到萬物成熟後的壯美!

但因爲心情不同,氣勢不同,思想不同,也有人會有各種奇異的想法,比如看了日出,心情郁悶、陰暗的人會将自己的儒器修成一輪紅日,鮮血淋漓的紅日!看到正午的太陽,會将自己的紅日儒器中加入火毒,屍毒,蟲毒,化作一輪毒日!看到夕陽,會想到暮色沉沉,讓自己的儒器紅日,加入凄涼,蕭索,暮氣沉沉的因素,會讓靠近他的人畏懼,發自内心的害怕,對敵時還會吸收對手的境界、氣血、生機、壽命等。

二人将儒氣幻化出來的山川美景感悟一番,徹底定型,收回到儒氣中,又“唰”的一下外放,群山紅日的意境立刻顯化。二人反複練習,做到了胸有丘壑,一觸即發,這才徹底收回!

山伯和英台又用儒氣模拟了今晨一路行來的景色,随着視角、步伐的前行,景色也緩緩移動,但凡路上的景色,盡量做到栩栩如生,直至來到山頂,鳥鳴,日出結束。因山伯尚未入品,其氣息尚顯朦胧,而英台因爲是五品的鴻儒境界,模拟的山水、昆蟲、禽鳥、小獸更加逼真。

下山緩緩行走中,英台似有所感,擡頭遠眺,就見錢唐湖附近有數道儒氣氣勢驚人,正遙遙奔來!有的頂上三丈生華蓋,有文壇霸主的修爲,這是四品的虛聖境界;還有的周身仙氣飄逸,光芒有三五丈長短,若身居屋内,想必會滿室生香,這是六品的大儒境界。其中一位頭頂儒氣沖天而起,與雲朵并列,如雲蒸霞蔚,染得附近的雲霞爛若錦繡,這分明是三品的半聖異象。但大部分還如英台一般,顯化出五品的鴻儒之境,頭頂文思如泉,潤澤天下!

剛及山下,就感覺到有數股炎熱、魅惑的氣息越靠越近,同時身後傳來了迅如奔馬的“刷刷”聲!

英台面色爲之一變,趕緊拉着山伯躲到一邊,同時收斂了身上的儒氣!

英台爲五品鴻儒,遠遠的一望一嗅便知,那是勢族的弟子服用了五石散,正在行散!

早在春秋戰國時期,扁鵲就開始用石藥治病,屈原《楚辭》裏就有“登昆侖兮食玉英,與天地兮比壽”的詩句,秦漢《神農本草經》中把包括“五石”在内的18種礦物列爲能“輕身益氣、不老延年”的上品藥,《養生方》中說用雲母制成藥丸,服後“令人壽不老”等。到了漢朝,醫聖張仲景研制了由五種帶“石”字的礦石,鍾乳石、硫黃石、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又添加其他輔料研制而成、藥性燥/熱、用來治療傷寒的散劑,五石散。

在這五味藥中,石鍾乳、白石英、石硫磺壯陽溫肺腎,主治陽/痿。

赤石脂斂瘡生肌,主治遺/精、崩漏、斂瘡、生肌。

紫石英能安神、暖zi宮,主治虛寒、不孕。

另外五石散還能使人的皮膚會變得異常敏感,在兩情歡悅時,對纖毫舉動莫不感受強于平時,心裏會覺得“神明開朗”。

吃五石散被稱爲服食或服散,因爲藥性剛猛令渾身燥/熱、性情亢奮,會全身發熱,心中煩躁,如同火燒一般,這叫做石發。需要吃冷食,快步走出汗等方法來散發藥性!

魏晉名士服散始于玄學開創者之一的美男子何晏。他整日沉湎酒色,身體虛弱,精神萎靡,爲了追求長生及肉/體的歡愉,開始服散,初時身體忽冷忽熱、有一種短暫奇妙的痛苦,随後精神便會進入一種純粹忘我、飄飄欲仙,類似《莊子》逍遙遊的那種超凡脫俗的玄幻狀态,沒想到他非但病愈,還覺得精神爽朗,神智更加清醒。因爲他是當時名士的領袖,帶動服食之風在魏晉推廣,居然成了名士風度的表現。由于藥材貴重,服用此藥竟成爲一種身份的象征,就連當時的嵇康也受到了這股風氣的影響,開始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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