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能達到五品中級!!!”
英台面帶驚容,随即又想到這可是山伯灌注了全部的氣血、精神和意志才寫出的好字,況且山伯底蘊深厚,初步入品就已經到了九品巅峰,若不壓制,就是直接進入八品也是極有可能的,又暢遊了書山學海,能夠連升三級,可見其潛力、資質的不凡。
想到此處,英台這才釋然。
不過,山伯也太無畏了,剛進入品級就鬧出了這麽大一個笑話,一下子就把自己搞的手無縛雞之力,看來又得休息幾天了,不過幸好喝入的參湯和黃粱米還未徹底消化完,估計再睡一覺就能醒來了。
儒生平日裏讀書寫字,都會很小心謹慎,不能傷了身體,不能嘔心瀝血,不能灌注進全部的精神意志。最多隻是讓念頭、神魂虛弱,會有輕微的不想動、不能思考、身上乏力,這樣頂多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能調理好了,過度透支底蘊,會導緻一生中大部分時日都會病病怏怏,無法正常的生活了。
隻有在危及到了生命時,儒生才會透支身體、精神保命,事後還要用各種寶物彌補身體的虧空。所以有的儒生才要練武,修道,獲得金身、妖身等,就是爲了以後能夠快速的彌補透支的神魂、氣血和壽元。
想到此處,英台不由将思緒拉回,端正了思想,凝聚了精神,拿起紙張,仔細的看山伯寫的這個字。
山伯入品時凝聚的文人身中,發膚、血肉、筋絡、骨骼以及五髒六腑齊全,又有山伯的意志主導,所以寫出的字有意識、會思考、能活動、懂修煉。
英台眼看着這個懸浮在半空的“易”字,一漲一縮地有如心髒在“怦怦”跳動着、吞吐着儒氣,每一筆畫間,都隐隐有血液的流動聲傳來!
積存了足夠的實力,呼吸了一陣儒氣後,懸浮在半空的這個“易”字,緩緩凝聚成團,又四周延伸,朦胧的光芒内,有一個半尺高的人形傲立!
懸浮在半空的“易”字,竟然能夠變化爲山伯的形象!
英台将儒氣凝聚目中,向此字看去,就見“易”化作的山伯,頭上有一對潔白的角,身披魚骨铠甲,相貌與山伯的文人身一模一樣,隻是高矮稍有不同而已!
文字山伯好似沒有看到英台一般,從書案的紙張上面飛出,來到睡在床榻上的山伯枕邊,背負左手,右手持了一卷《周易》,輕聲朗誦起來。
英台看看書案上的紙張,那個“易”字就好像極其普通、極其平凡的字一樣,沒有了任何異狀,仿佛爲了凝聚出文字山伯,被抽走了一切神魂、氣血、筋絡、骨骼等似的!
書聲琅琅傳來,時而如珠落玉盤清脆動聽,時而如悶雷滾動低沉威嚴,時而又如聖人教誨振聾發聩,偶爾還像冰下水流,澀滑嗚咽
回過身看着文字山伯在誦讀,英台知道,山伯讀到清脆動聽的句子,是得了《周易》的皮毛,讀到低沉威嚴的句子是對此句的理解已經登堂入室,讀到振聾發聩的句子,是徹底領悟出了先賢所闡述的道理和深意,至于澀滑嗚咽的句子,是尚未理解此句的真意
英台知道隻論《周易》,自己的領悟不如山伯,但在某些方面仍能有不同的見解,于是也取過一張白紙,書了一個大大的“易”字,英台有五品鴻儒修爲,此字也有五品,不過與山伯的字不同的是,英台的字雖然也是楷書,但卻帶有隸書的筆意,顯然未能完全脫去隸書所帶來的影響。
英台看懸浮在雙生花樹中的“易”字,有神韻、有意識、有骨骼、有肌肉、有發膚、有衣袍,但就是沒有血液、筋絡,以及文心、文膽等五髒肺腑!
這表明山伯的文人身,已經能夠修煉了,而自己還要等到具備所有的器官了才可以跟上山伯的步伐。
念及至此,英台又回頭羨慕地看了看文字山伯,不由歎了一口氣,微有氣餒!
控制着“易”字化爲英台的外貌,飛到山伯枕邊,與文字山伯并肩而立,和他一起誦讀《周易》。
一段段《周易》經文汩汩而出,二人唇齒間流瀉出的經文長河内,有顆顆明珠閃爍,兩道經文長河互相纏繞,又有明珠互相碰撞,清脆悅耳!
二人口誦真意,長河糾纏,互爲補充,彌漫在二人周圍。
這些缭繞的明珠,有的會被二人吸收,融入體内,令其誦讀時越發接近上古先賢所闡述的道理,還有的會被再次排斥出來,返回給對方。這不同的見解,雖然有的可令對方有種頓悟的感覺,但也有對方無法接受的道理,學問不同,立場不同,志向不同,甚至習慣不同,都有可能令人無法接受其他人的想法!
當文字山伯再次誦讀時,對一些句子的理解,就不再滞澀,通順了許多。
而英台若有不理解的地方,就口誦經義,與文字山伯讀出的經義碰撞,二者或者相容,或者産生出點點火花,或者化爲一顆明珠,重返二人體内。
如此讀了數遍,胡床上的山伯不再緊皺眉頭,而是神情漸漸舒緩,從容睡去。
文字山伯中有山伯的精神意志,立刻就知道了山伯的狀态,安然飛回書案上的紙張上空,在翠竹的頂端,伴着缥缈的雲霧,跪坐在那裏閉目養神,恢複着剛才救治山伯的疲勞,領悟着剛剛的收獲。
雲霧彌漫,将文字山伯的身影包圍,時隐時現。
英台目睹了這一過程,返回到書案前,呆呆地看着文字山伯的身影出神。
山伯寫的文字能變化成人,說明他已經将文人身體中的發膚、筋骨、血肉等都修煉到了,再以己念構築神韻,凝于筆端寫出的文字裏,也會有依附于骨肉筋皮的血液,随氣勢流轉全文,汩汩而動,既然能流動,自然能修煉,既然能修煉,又有意識,自然能變化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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