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血道人聽此,隻好唯唯諾諾,躬身施禮,答謝一番!
山伯見此,又對左側的八品蜘蛛精說道:
“今我賜姓朱,名法網,号法網行者!”
說罷山伯又一指,寶典同樣将蜘蛛精吸到半空,分析了他的妖身後,将一縷精魂攝入了寶典的竹林中,認其爲仆,這縷精魂選了一處枝葉蔓延之地,吐絲結網,安靜地伏在了那裏不動。
蜘蛛精的真身落在地面,聽山伯說視其爲仆,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山伯看了看二人中間的女子,寶典下方六品的藍衫小娘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将其用寶典攝到空中,施展儒氣滲入身體,研究了一番,但并未将其精魂攝入寶典,待藍衫小娘子落地,山伯低頭沉吟不決,良久方道:
“我看你身上氣運昌隆,顯然日後獨行要比跟随我好得多,在我身邊爲仆,隻能是耽誤了你。不過,我将你釋放,畢竟有恩,雖說我又研究了你的妖身,但我推演出功法一卷相贈,此别後若有餘力助我,可以去......”
說到最後,山伯竟然語漸輕微,唇齒不動,給她傳音了幾句話。
藍衫小娘聽到最後,目光閃爍了一番,并未回複,反而感興趣地問道:
“小郎君既然無意讓我做個家仆,也不好勉強,不知可否也爲我起個名号?”
山伯好笑地看了這蠍子精一眼,又微微沉吟,眸中有周易符文飛速旋轉,随即道:
“也好,既如此,我覺得小娘子可姓謝,名碧玉,号......碧玉钗!”
“我覺得還是碧玉仙子,比較順耳一些,主人爲何不起名碧玉仙子?”
山伯看這藍衫小娘嬌嬌怯怯地反駁,也不惱怒,而是望着前方,悠悠說道:
“仙子,仙子!自古仙子都由上天賜封,凡間不用賜封者也大有人在,比如丹頂鶴若修煉成精,既是民間傳說中的仙鶴,可當一個‘仙’字,比如荷花、烏龜,也可當一個‘仙’字,爲荷仙龜仙,再比如黃鼠狼、狐狸和蛇類修煉成精,亦可當大仙、半仙之說!”
說到此處,山伯目視蠍子精說道:
“至于其它異類成道,即便是世間無敵、将要飛升的角色,也不敢妄言,稱自己一個‘仙’字。天庭不下敕封,就名不正,言不順,若勉強爲之,在修行的漫漫途中,會承受各種劫難,天劫、地劫、人劫!你可還敢當一個‘仙’字嗎?”
藍衫小娘聽了山伯的話,回憶過往種種,駭得花容失色,顫聲說道:
“竟然如此,竟然如此!難怪修行途中,我屢遭磨難,卻是名号太大的緣故!”
三人都是頭一次聽說這種事,心内難免驚訝,這就是獨自修行的壞處,不但功法不成體系,而且所了解的知識也不夠廣博,說不定在哪裏就犯了錯誤,導緻以後修行艱難。
山伯搖了搖頭,異類修煉,就差了“眼界”兩個字,不知天數,不明氣運,不懂未來過去,在漫漫修行途中,如何能撐得過劫數災難?所以隕落的可是最多的!
念及至此,山伯将寶典及環繞三人的竹林收回,借了英台常用的這支五品的文器冰心筆,拿在手中,細細端詳。
入品之前見了此筆,隻能從“圓、齊、尖、健”這四點看出它的好處:
筆毛在竹管内渾圓挺直;将筆頭捏扁後尖毛平齊;蘸水後筆鋒象錐子那樣尖銳;書寫時尖毛有彈性,蘸墨後從不同方向按倒還能複原。
入品後再一接觸,就感覺以純白色寒玉做成的筆管中,有一股涼氣透體而入,直抵心髒,不禁讓人精神一振,在筆管上端陰刻的“冰心筆”三個字,又用紅豔豔的朱砂填充,加上周圍有一道道符文若隐若現,不但整支筆看起來潔淨美觀,而且散發出了一種氣定神閑的鎮定氣息,極其有助于斂氣凝神,迅速進入書寫狀态。
它的筆頭是用肥且長的中山兔毫,混以西域青羊毛而成,這樣制成的兼毫,剛柔俱備,軟硬适中,用起來筆畫清麗多變,更能體現出儒生飄逸、秀美的思想和情懷。
此時英台又從祖竅中飛出一方硯台,山伯擡手接過,就見在硯堂、硯池之外的空處,浮雕了大片的松樹,一條溪泉隐約可見,松間又有一儒生正在泉水邊席地盤坐,膝上琴橫,指下生風!
在硯台上方,對應着浮雕的景色,有棵棵松樹懸浮,高高低低,參差不齊,受到附近儒氣的影響,松針和枝條微微彎曲、搖擺,隐隐有陣陣松濤吹出了松樹的清香,幽幽傳來,萦繞鼻端,而潺潺的溪水以及斷續的琴音,就像缥缈的晨霧一般不斷應和,讓人的心神空曠而缥缈!
此硯是用龍尾石制成,有松濤陣陣,故名其曰龍尾松濤硯,品級四品巅峰,不出意外,培育呵護二三十年,就是三品的儒器。
硯池裏的墨汁僅有一小匙,但烏黑油亮,随着手的托舉而微微波動,山伯知道這點墨汁,在英台祖竅中,被養的極好,正合使用,就用筆尖蘸了一點,擡手淩空書寫!
七、八、九品的儒生,可以用儒氣在虛空中固定紙帛,用毛筆書寫詩詞文章!
四、五、六品的儒生,可以用筆蘸了墨汁,于虛空中寫字、作畫!
一、二、三品的儒生,可以口若懸河、出口成章,也可以凝聚儒氣,通過手指就能虛空成書。
不過,大部分儒生還是将平時練字、做文章、各種有攻防威力的手稿,收藏起來,等到需要時,抛出對敵就行了。
飽蘸了墨汁,硯池裏剩餘的卻并未見得有減少,衆人就見山伯擡起手臂,當空作畫。
先繪灰黑的内髒腸胃,再畫雪白的肌肉,一條條紅色的血管在肉中隐現,粉色的筋絡斷斷續續,數十個穴脈微微閃耀,淺綠、嫩綠、碧綠、翠綠、濃綠及墨綠色的甲殼、巨鳌,烏黑色的眼睛,長長的尾巴,閃爍着寒光的尾鈎,一一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