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官員被清理也就有後補上來的官員,姜霖并沒有被調回京都城,依然留在河慶府。
但對于現狀,他十分的滿意。
得知家裏人來京都,他也帶着孔秀敏提前幾天到京都城,依然住在姜家那個地方。
龍城的姜平他們已經過來了,現在他們也不必擔心會有那些糟心事了。
沈雲行最近在協助皇帝處理朝中的事,早出晚歸,姜漪就帶着兒子在家具鋪這些地方轉悠,朝中現在還沒有理清,姜漪也沒跟着衛氏在官家之間走動。
等穩定了下來,自己也必然要做這些應酬。
皇帝忙得也忘了将姜漪叫進宮,她和沈雲行的事也就延後了。
一個月後,朝廷也穩定了下來,姜漪這天被召進宮面聖,沈雲行帶着兒子随行。
進到宮中,宮裏的人見到了這一家三口也是羨慕得不行。
皇帝坐在殿前,看着朝拜的一家子,再看看白白淨淨的沈君逸,眉眼間都繼承了沈雲行最好的部分,其他的都承了母親。
總算不是個兇樣了。
“姜漪,朕知道你爲了海疆付出了不少,但你的賞賜,朕也隻能做到這樣了。”
“臣婦明白,”姜漪去海疆本來就是爲了奔這個名頭而去。
沈雲行的權柄仍舊握着,他身邊的人也不可能再承受更多的好處和權力。
姜漪的識趣讓皇帝格外舒心,“你們二人的親事,朕已讓禮部那邊合媒,彌補以前沈雲行對你的虧欠。”
“謝主隆恩!”姜漪趕緊跪謝。
沈雲行帶着兒子一起跪謝了。
皇帝看着沈君逸,仿佛看到了下一個謀士,眼神微動,道:“待沈君逸五歲,便送到國子監來吧。”
沈雲行眸色一動,道:“是。”
沈君逸還不知道自己以後要走的路,會與原先父母規劃的不同。
皇帝對沈雲行說了一些勉勵的話,然後就将他們夫妻打發走了。
出了宮門,姜漪側目看了過來,沈雲行與她對視一笑,“漪兒,我們以後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了,我也兌現了承諾,給你所能給的。”
姜漪翻了一記白眼:“難道不是我們共同努力得來的成果嗎?”
“是是,我錯了,娘子莫怪!”沈雲行說着就伸手過來将姜漪的下巴擡起來,重重的親了一口,然後哈哈一笑。
那笑聲都能震出第二條街。
沈君逸擡手,“小逸也要親!”
沈雲行将孩子抱起來就親,姜漪也笑着在一邊親了臉頰。
逗得沈君逸事咯咯直笑,一家三口一路小跑着往前,孩子歡快的笑聲伴随着,路人羨慕的側目!
……
姜良和孟氏看到前來迎接的人群,趕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新衣裳。
姜妤和劉順在後面的馬車看見二老的模樣,不由得相視一笑。
“爹,娘!”姜漪帶着沈雲行和兒子率先迎上來,“你們一路辛苦了。”
姜良看到這麽多人來迎他們,怪不好意思的,“不辛苦不辛苦,比在家裏幹活輕松多了。”
“外公!外婆!”幾個孩子紛紛叫人。
連姜漾夫妻倆也來了,大家全聚在一起,熱鬧得要将門前的空地擠滿了。
沈齊和衛氏跟着出來,一口一個親家的往裏請,宋家那邊也是剛到,見到這場面,也是趕緊上前巴結着沈雲行,沈雲行隻覺得一陣好笑,這宋家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巴結的機會。
“都往裏坐,别站着,進來吧!”衛氏招呼着,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簇擁着往裏走。
顧書白他們這些人緊跟其後,能夠見證這樣的場面,也是有幸了。
不多會兒,柳君儀和曹翎也帶着禮到了,進門就朝姜漪和沈雲行恭喜,這一次過來,他們也是爲了給兩人正名恭喜,二來是讨一杯喜酒喝。
雖然兒子都這麽大了,可兩人确實是沒有辦過正經的喜宴,姜漪的意思是趁着這時機普普通通的辦一場就好。
拜天地這些就省了,免得再讓人看笑話。
沈雲行也點頭答應了,隻是今天兩人還是穿了新制的喜慶衣服。
完全可以當場來個拜天地。
李弈和沈辭音他們在後面到,剛好在外面碰到朱隽,這麽久了,沈辭音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想起朱隽的倒黴,沈辭音都不知道該向他說些什麽了。
朱隽也是帶着妻子過來,見沈辭音用這樣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清咳了一聲道:“我們是過來向沈大将軍他們恭賀的!”
“那就一起進去吧!”
朱隽看了眼李弈,見其沒有什麽表情,也是稍微松了口氣。
所有人一到,大家就起哄讓姜漪和沈雲行重拜天地,飲交杯酒。
無法,姜漪隻好請四位老人家上座,當着面兩人再次拜了一回堂,其實,這是他們第一次正經的拜堂。
柳君儀跑到前面充當司儀,“一拜天地……”
四字一出,姜漪與沈雲行對視了一眼,皆是一笑。
随着一字一句的傳唱拜完了天地,交杯酒握在手中,對視間兩手交錯飲下這一杯喜酒!
“禮成!”
柳君儀跑下來,“你們這一次,可算是将喜事補了回來,恭喜,恭喜!”
姜漪不由得搖頭一笑,牽過兒子的手擡頭看身邊的人。
她知道,自己這不是在做夢,能得此結果,她也不枉白走這世間一遭了。
“這禮成了,是不是該送入洞房了!”有人大聲起哄,大家也跟着起哄要送進洞房。
沈雲行看自己這些部将起哄,也是沒有了脾氣,扭頭看姜漪,“漪兒,咱們這就如了他們的意!走!咱們洞房去!”
這麽多人在這裏,也就他臉皮厚說得出這些話。
姜漪瞪了他一眼:“我們還要辦正事呢!”
“我們的正事就是洞房,”姜漪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沈雲行在衆人的簇擁下朝着院子大步走去,身後一群人緊跟着,鬧轟轟的!
這一幕看得長輩們無奈又覺得好笑,趕緊将他們的孩子扯了出來,免得被卷了進去。
姜良回頭對孟氏說:“我們這顆心總算是落定了!”
衛氏再次招呼:“親家,今天晚上一定要吃好喝好!咱們就吃喝個兩三天!”
孟氏笑着點頭,“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一家人,哪裏來這麽多客氣!他們年輕人鬧就讓他們鬧,晚些時候就出來了!走走,我們到前頭去打麻将!”衛氏忍不住手癢,拉着大家去前面的麻将室。
爲了打麻将,沈家專門空出了一間大房出來。
爲這事,沈雲行沒少說過他們,但麻将瘾上來了,誰也說不動。
一聽說打麻将,孟氏也來了興趣!
熱熱鬧鬧的晚膳過後又是熱熱鬧鬧的麻将搓了起來,屋裏屋外,全是麻将,那場面,比過年還要熱鬧,平常時斯斯文文的人上了麻将桌,也忍不住自己的爆脾氣。
姜漪和沈雲行從屋裏走出來,看到一群孩子跟着大人學打麻将,姜漪直按眉心。
這樣下去,會帶壞這些孩子。
“就一晚,讓他們玩玩吧,我們去後院走走,消消食!”沈雲行難得沒有湊熱鬧。
姜漪笑着點頭,兩人往後面安靜的院子走了進去,兩人的手從一開始就緊緊的握在一起,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也不肯松開。
兩人什麽也沒說,就這麽牽緊着手往下走,就想着,這條路沒有盡頭,就能一直往下走了。
……
熱鬧散去了,李弈就帶着沈辭音再次回沈府,隻有姜家人在前面說話,柳君儀和曹翎他們已經回到了家具鋪,柳君儀就住在姜家那邊,今天沒有過來。
李弈與沈雲行坐在屋裏,對着門,門外是沈辭音和姜漪在帶着兩個孩子在說話。
這一幕,極爲美好。
兩人久久沒有開口。
直到外面的人走遠了些,李弈才出聲說道:“我要帶着辭音去清水縣,從此以後不再回京都城。”
“你想好了?”沈雲行明白好友的意思。
“想好了,隻要是和她在一起,不管是在哪裏,我都覺得是最好的。”
沈雲行看向外面,看着妹妹臉上幸福的笑容,道:“我該謝謝你給她幸福。”
李弈不由得無聲的一笑,其實是沈辭音給他幸福!
“你打算什麽時候啓程?”李弈轉過頭來,看沈雲行。
沈雲行手輕輕扣着杯子,道:“幾天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就是想讓她多陪陪家人。這一走,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待我們回來,也會走一趟清水縣。”
李弈點了點頭,由衷的祝願,“我也沒有什麽話要對你說的,祝君前程似錦!”
沈雲行也朝他一抱拳,笑道:“李弈,我沈雲行有你這樣的朋友,足矣了!”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轉向門外的妻兒身上!
……
兩天後。
姜漪抱着兒子上了馬車,回頭看着家人以及衆人的注視。
“待我歸來,便回家看望您二老!”
姜漪隻給了姜良和孟氏一句話,落下車簾,示意沈雲行可以走了。
沈雲行朝他們一揖,“父親,母親,我們走了。嶽父嶽母請放心,我沈雲行會照顧好他們娘倆!”
前面的陳蕭歎催促,“大将軍,我們該走了。”
他們停留在這裏太久,這條街道就堵死了,彙聚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他們的隊伍龐大,想要走就趁着現在走。
沈雲行一身铠甲站在前面,再度朝前來相送的衆人一揖,轉身拉住馬缰躍上了馬背。
“我們走!”
“出發!”
龐大的隊伍動了,緩緩地朝着城門外消失。
姜霖回頭,迎着風看着身後烏央央的一片,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在身後,有很多人在注視着他們,此次前往邊疆,是爲了兩國和談大事,隻要簽了契約,兩國再無戰事!
大盛朝也将迎來盛世!
視線往後,是李弈端坐在輪椅上默默的祝願,再遠些是百官與百姓的注視,以及後面的城牆上,那抹黑色的身影追随着熱鬧人群中的其中一道身影看去,轉身,一個縱躍就朝皇宮方向而去。
宮中,皇帝負手站在最高的樓塔,仿佛能看見城外綿延而去的隊伍,也能看見大盛朝真正的繁榮昌盛!
“沈雲行,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
隊伍裏,姜漪挑簾出來。
在風中與馬背上的沈雲行對視一笑,馬車裏,孩子已經熟睡。
沈雲行身上披着紅色披風,風在吹揚着,帶出披風漂亮遒勁的弧度!
沈雲行伸手,姜漪将素手交到他的手中,用巧力一扯,将她帶到了懷裏,一聲高昂的“策”傳開,馬蹄聲飛奔在側邊,疾馳在最前!
身後衆将見狀,皆是對視一眼,笑容洋溢間,打起馬鞭,追逐他們的大将軍而去!